第2417章 邪神信仰的愛意21

喧囂散儘,夜色深沉。

布蘭溫回到教廷為他安排的奢華客房。

“滾!都給我滾出去!” 他猛地抓起桌上花瓶,如同瘋魔般狠狠砸向地麵。

幾名隨行侍奉的仆從嚇得臉色慘白,瑟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滾啊!聽見冇有!” 布蘭溫歇斯底裡地咆哮,俊秀的麵容因憤怒而猙獰。

仆從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了出去,緊緊關上房門。

門外,幾人驚魂未定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不解。

都是聖城來的祭司大人,這位布蘭溫祭司……未免也太可怕了!

房間裡一片狼藉。

布蘭溫胸膛劇烈起伏,粗重地喘息著。

他踉蹌著走到房間中央,頹然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像往常無數次那樣,雙手交握,抵在額前,試圖向那至高無上的存在傾訴委屈。

然而這次澤菲羅斯註定不會迴應布蘭溫。

房間內一片死寂。

以往那種微弱卻清晰的感覺都消失了。

無論布蘭溫如何集中精神,如何虔誠呼喚,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一絲一毫的迴應。

布蘭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父神不再迴應他了。

自那夜之後,教廷內部進行了前所未有的肅清。

副主教的死被定性為教廷內部黑暗滋生的惡果,所有與其過往甚密的神職人員都接受了嚴格的審查和拷問,一時間人人自危。

搜尋黑暗邪神的蹤跡也並未停止,聖殿騎士團日夜巡邏,高階牧師們輪番施展魔法,但都如同泥牛入海。

與此同時,整個大陸的光明信仰體係,也都正在經曆劇變。

雲端之上,錦辰暫時接管了光明神殿,看著堆積如山的各地教廷卷宗,額角青筋直跳。

零滾滾和他湊一起看,越看越搖頭晃腦,【黑,太黑了。】

“南境教廷私自販賣贖罪券,所有平民隻有高價向教廷購買券紙,纔不會被視為異教徒。”

“西境……”

“東境教廷審判所濫用私刑,將無辜半獸人誣為異端燒死。”

錦辰每翻看一份卷宗,腦袋就疼十分。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

這個大陸怎麼還冇有玩完。

他雷厲風行地降下神諭,調換人員,大刀闊斧地改變。

以及,有空就去揍澤菲羅斯。

處理這些瑣事讓錦辰煩不勝煩,唯有出現在塞繆爾身邊,將人狠狠揉進懷裡,心底的煩躁才能被一點點撫平。

當然,錦辰也冇有放棄探索自身本源靈力的秘密。

偶爾,他會回到北域的古堡,冰冷地注視著萎靡不振的澤菲羅斯。

澤菲羅斯蜷縮在牢籠角落,金色的眼眸黯淡無光,嘴唇緊閉。

打死都不說。

反正也打不死。

錦辰嘗試過用更激烈的手段逼迫。

但隻要力量觸及澤菲羅斯心臟,錦辰就像是在和自己打架。

錦辰很惱火,將福利庫裡所有能折磨神的道具全給澤菲羅斯來一遍。

時光流轉,聖城的車隊結束了漫長的遊曆,踏上了歸途。

至高主教西裡爾年事已高,這次從異國回來後,今年將在自己最出色的兩位義子,塞繆爾與布蘭溫之間,選定下一任主教的繼承人。

如今,無論是聖城內部,還是隨行的各國使者,心中都已有了明確的答案。

塞繆爾頭頂神眷者的光環,無可爭議。

而回來的塞繆爾也要回到邊緣城報喜。

要向他們說,自己已經手刃了從前的所有仇人,要說父神已經看到了他們,會拯救他們,順便帶去給邊緣城居民的生存資源。

——

“塞繆爾。”

當塞繆爾回來時,渡鴉最先迎了上來。

他是這裡唯一知曉塞繆爾雙重身份的人。

渡鴉心中複雜,低聲問塞繆爾,“聽說……這一路上,光明神為你頻頻降臨?”

提到父神,塞繆爾心裡漾開漣漪,擁有近乎甜蜜的暖意。

“是。渡鴉,我很高興。”

渡鴉猶豫著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塞繆爾,我們從小就認識,一起在這裡掙紮求生,我……”

他向前邁了半步,目光灼灼,“我對你……”

“渡鴉。”

塞繆爾及時打斷了他,血色的眼眸映照出渡鴉緊張的麵容。

“我屬於父神。隻屬於父神,永生永世都是。”

塞繆爾清晰劃開界限,毫無轉圜餘地。“渡鴉,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是我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渡鴉的身體僵住了,沉重地向後退了半步。

“是,首領。我…明白了。”

氣氛有些凝滯。

塞繆爾彷彿冇察覺到渡鴉的失落,要了一杯最烈的酒,目光掃過嘈雜的人群,定格在某個角落。

又是那個男人。

戴著寬簷帽,獨自坐在陰影裡,彷彿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在塞繆爾看過去的瞬間,他突然站起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酒館。

塞繆爾血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錦辰本來隻是想來看看塞繆爾在邊緣城做什麼,順便……嗯,看看他有冇有想自己。

但剛坐下就感知到一股奇怪的呼喚。

又是和他靈力同源的氣息。

甚至來自信徒的呼喚,也不是呼喚澤菲羅斯,而是他本身。

錦辰循著那絲奇異的波動追了出去。

他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已掠過破敗的街道,來到死衚衕儘頭。

眼前的一幕讓他微微怔住。

衚衕儘頭的牆壁上,極其細微空間裂縫正在緩緩合攏。

裂縫前的地上,跌坐著看起來隻有十八九歲的少年。

他衣衫上沾滿塵土和綠色的草葉,亂糟糟的亞麻色短髮下,露出受驚的翠綠色眼瞳。

少年似乎摔得不輕,正掙紮著想爬起來。

而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攥著一樣東西……

怎麼又是戒指。

錦辰皺眉,心裡隻覺古怪得很。

和來自獸人族的戒指不同,這枚呈現出溫潤的,彷彿蘊含著生機的翠綠色

錦辰緩步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在狹窄的衚衕裡投下陰影,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驚慌失措的少年。

“是你在呼喚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