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計劃成功，星衍幾人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太好了二師兄，我們以後就跟著你在天山峰了。”星衍歡呼。

“天山峰靈氣肯定比無來峰還好！”石硯憨笑。

謝青墨看著興奮的師弟師妹，點了點頭：“嗯。”

他剛想說什麼，忽然轉向身旁的錦辰。

“等等。” 謝青墨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冽，“錦辰，以你的實力和在宗主心中的地位，若你直接開口為我索要一座獨立峰頭，宗主……未必不會答應。”

“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

還非要他裝暈、被抱……鬨得人儘皆知。

錦辰被戳穿了小心思，看著謝青墨因羞惱而微紅的耳垂，笑意更深。

也不心虛，理直氣壯迎上謝青墨的目光，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因為想要抱你啊。”

謝青墨：“……”

“胡鬨。”

【檢測到反派心動值+5，累計51！】

錦辰心說果然，“謝青墨，你很喜歡被我抱。”

“……你怎麼知道，我又冇說。”

“你就是喜歡。”

——

無來峰。

暖陽灑在石階上，本該是靜謐祥和的景象，卻被院中瀰漫的詭異氛圍打破。

雲澈斜倚在廊下的竹榻上，比之前更加枯槁，原本清亮的眸子如今渾濁無光，蒙著揮之不去的怠惰與迷離。

他身上的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彷彿被蛀空了的華麗殼子。

他不再修煉，不再處理峰中事務，整日裡隻懶洋洋地靠在柳清城身邊。

柳清城則容光煥發，金丹後期的修為穩固，甚至隱隱有更進一步的趨勢。

他依偎在雲澈身側，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卷著雲澈垂落的髮絲，唇角噙著滿足而得意的微笑。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妖異。

謝青墨一行人剛踏入小院，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

雲澈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在謝青墨身上停留片刻，“青墨……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清城他……今日新得了一株靈植，靈氣頗為純淨……你看……”

他試圖指向旁邊石桌上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植物，動作卻顯得有氣無力，“同門之間，自當……和諧友愛。你今日是否能接受清城了？”

雲澈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的衝突，也看不到師弟妹們臉上的複雜與痛心，隻執著於讓謝青墨接受柳清城。

“二師兄……”柳清城也喊。

謝青墨平靜地掃過柳清城，清冷的眸中映不出半分波瀾。

“你說得對，同門之間，確實不該排斥。”

雲澈臉上剛露出欣慰的笑容，柳清城也悄悄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謝青墨微微側身，“星衍，收拾妥當了嗎？”

“好了，二師兄！”

“都收拾好了！”

“隨時可以走！”

隻見星衍三人各自揹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手中還提著幾個裝著日常用品的包裹，從各自的廂房中魚貫而出。

雲澈茫然，“你們要乾什麼。”

柳清城猛地站起身，“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謝青墨直視著雲澈，“大師兄既言同門不該排斥，那麼，如今你與柳清城二人纔是真正的同門。”

“從今日起，我謝青墨，與星衍、石硯、蘭漪，退出淩虛真人門下，不再是無來峰弟子。”

“什麼？！”

雲澈如遭雷擊，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猛地從竹榻上站了起來。

他身體晃了晃，被柳清城連忙扶住，纔沒摔倒。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謝青墨，又看看旁邊同樣神色決絕的星衍三人，“退出師門？你們……你們……”

四人對著雲澈，齊齊抱拳躬身，行了最後的同門之禮。

“大師兄……保重。”

雲澈看著謝青墨轉身，那素白清冷的背影決絕地走向院門。

看著星衍、石硯、蘭漪毫不猶豫地跟上，再未回頭。

他們的背影在暖陽的光線裡，漸行漸遠。

雲澈如同漿糊般的腦海裡，極其短暫地激起了一絲清明。

無數模糊卻溫暖的畫麵碎片般閃過。

是幼時在無來峰後山，謝青墨笨拙地揮舞著木劍，繃著小臉，一本正經地幫他們糾正姿勢。

是第一次下山曆練遇險，他拚死護在星衍和石硯身前，謝青墨冷靜佈陣斷後。

是蘭漪剛入門時怯生生的模樣，是他這個大師兄親手給她戴上的宗門玉牌。

是無數個清晨一起練劍，無數個夜晚圍爐論道……

是同門之誼，是手足之情。

茫然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雲澈那顆被蠶食得千瘡百孔的心。

他下意識地向前踉蹌一步，枯瘦的手指徒勞地伸向那空蕩蕩的院門方向，嘴唇翕動，似乎想喊住什麼。

然而，柳清城敏銳地察覺到雲澈的恍惚和動搖。

他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如同柔弱無骨的菟絲花般，更緊地依偎進雲澈懷裡，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大師兄……他們都走了……他們都不要我了。以後……以後清城就隻有你和師尊了。”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雲澈單薄的衣襟，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瞬間沖垮了雲澈腦海中那絲短暫浮現的清明。

眼中的茫然和失落褪去，重新被渾濁的癡迷和病態的被需要感所取代。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柳清城，臉上露出扭曲的憐惜和滿足。

他抬起同樣枯瘦的手，如同安撫稀世珍寶般，輕輕拍撫著柳清城的背，聲音沙啞而溫柔。

“彆哭……清城彆怕。大師兄在，大師兄永遠陪著你……”

他緊緊抱著柳清城，彷彿抱著他僅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