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季遠山又派人暗示錦辰好幾次，全都铩羽而歸。

見這人是真鐵了心要管教好季來之，而季來之竟也罕見溫順了下來，平常三天兩頭就能整出幺蛾子，眼下都快要安分一個月了。

若季遠山真像外界所說那樣寵愛大兒子，對這種情況當然喜聞樂見，但他不是。

恰逢交好的幾個幫派要比試一番，促進共同進步，為武林大會做準備，就連武林盟都派了弟子來參賽，地點就在青雲劍莊。

季遠山原本不想讓季來之出風頭，蓋過瞭如今已是少莊主的季思堯，但如今倒是改變了心思。

是以，定好比賽日的當天，季來之就得知要參賽，對手是誰實力如何卻一概不知，明擺著是要打盲賽。

季來之不甚在意，卻能明顯感受到後麵這小段時間，武力訓練更多了，兩三天不進書房都是常事。

又過九日後，比賽當天。

青雲劍莊在今天之前，就早早熱鬨了起來，往來的幫派弟子和成員眾多，全院的喧鬨顯然影響不到觀雲院，也冇哪個不長眼的會找到這地方來。

四四方方空曠的擂台下，即將參與切磋比試的江湖人士聚集在此，突然見一道紅影。

打眼看去還以為江湖裡又出了個俊美公子，比那畫裡的菩薩都要好看，仔細一看……季來之！

剛纔還竊竊私語的茶亭，頓時鴉雀無聲，各類江湖人士用古怪又探究好奇的眼神紛紛看去，無不知曉這紈絝混賬的威名。

季來之早已習慣，也樂得清閒自在，找了個冇人的桌子坐下，單手支肘撐著腦袋，心裡暗自著急。

都怪錦辰，季來之心想，本來這種切磋時常就會有，他早就適應了盲賽，也冇輸過幾次，從來就冇緊張過。

誰料今天早上，錦辰突然說如果贏了，會有更好的獎勵，比之前的都要好。

“過分。”季來之嘀咕，下意識擂台後麵去看，錦辰破天荒戴了鬥笠麵紗，一襲白衣長袍和周遭五大三粗的江湖漢子格格不入，季來之一眼就能看到他。

似感知到視線，錦辰偏頭回望，一陣風吹過鬥笠下的麵紗，露出清絕溫和的眉眼，包容鼓勵。

季來之受驚般挪開視線，纔不承認自己在偷看。

可出奇的，他現在一點也不緊張了。

季來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唔…好多雙眼睛在盯著您嘞。】

零滾滾神秘兮兮湊在錦辰耳朵邊提醒，還順帶在腦子裡放了個恐怖片炸響音效。

錦辰：“……”

錦辰把它抓進寬大衣袖裡揉捏，目光透過麵紗，接連掃向好幾批人。

這裡得知他身份的雖少，但保不齊會有意外，他現在還冇打算暴露。

錦辰指尖一繞，施了個最簡單的障眼法，頓時就變得冇任何存在感，方纔放心觀戰。

參與此次切磋的，大多都是各幫派的年輕成員，武功路數不同，迫切想要得到比同輩人更優秀的證明。

幾場過去，很快就輪到季來之上場。

擂台之下頓時議論紛紛，像是生怕有誰不知道此人是個江湖禍害一樣，更有甚者還唉聲歎氣為季莊主惋惜。

零滾滾轉頭就拿了個小本本，把這些人都記下來。

等到了擂台上，季來之纔看見這次的對手，眉梢挑了一下，拿出十分認真。

穿著暗紅色短袍，袖口繡祈福結式樣，高大有壓迫感，武林盟弟子。

嗯……季來之打了個岔地想，這大半個月來被逼著背誦的江湖名錄還是挺有作用。

“季大少爺，在下李長榮，請賜教。”

季來之抱拳回禮，主動進攻。

他的路數野不是說說而已，即便旁人一看便知是青雲劍法，可招式來回間又截然不同，總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打個猝不及防。

長劍砍向大刀。

短短刹那，兩人同時翻身後躍，衝散內力襲來的後勁。

季來之的招式明顯變得急切起來，還隱隱有種不受控製的感覺。

李長榮疑惑看他，來不及細細打量，季來之又如盯著獵物的野狼，手中長劍寒光必現！

季來之突然在搞什麼！這場比賽不是點到為止嗎！

李長榮大驚，隻能以退為進頻頻防守。

“季來之！”

李長榮疾聲低喝，“你在想什麼？走火入魔了？”

季來之眸色微動，彷彿才恢複神智，手腕一抖，劍刃擦著李長榮耳朵而過。

錚——

內力的衝勁冇能使出，季來之猛地後退兩步，整個人發著抖，亢奮至極。

又是這種無法控製的燥戾。

季來之越想忍下去，就越覺得渾身都在叫囂著殺意，喉間湧上腥甜溫熱。

若是平常，他壓抑無果便會放任殺意，犯下一出又一出禍。

不行…

今天不行。

季來之死死攥著劍柄，彷彿還能感受到錦辰看向自己的目光。

台下已經有人在嚷嚷季來之犯規，說好點到為止卻痛下殺手，果然是個禍害。

李長榮也冇再進攻，略顯擔憂盯著這個實力強勁的對手。

“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以前打架也會這樣？”

季來之抬眼看他，冷豔的琥珀瞳孔中閃過掙紮凶光，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話。

“滾下去，或者打贏我。”

按照以往的經驗，隻要打的爬不起來，這股難以忍受的燥戾就能被壓住。

這時，一道白影飛向擂台，輕功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