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的玻璃門敞開，雨絲斜斜飄進。

一片沉默中，錦辰端起骨瓷茶杯淡定喝了口，以不變應萬變，冇轉身看。

“先關門。”

很冷。

涼颼颼的。

阮馥渾身濕透，銀髮耷拉在肩頸處，顫抖的指尖拉住玻璃門，即將關上時冷冷瞥向雲早早。

“滾出去。”

雲早早莫名覺得自己扳回一城，興味盎然拿起那支白玫瑰離開。

【檢測到反派雲早早黑化值清零！】

花房門關上，隔絕淅瀝雨聲。

“你醒……”

錦辰愣了一下，把濕透的阮馥拉近，氣得胸膛起伏，“你就這麼過來的？”

一點也冇有病號的自覺。

阮馥的眼圈忽然紅了，在錦辰麵前緩緩蹲下身，像是不敢靠近又無法剋製，心臟牽扯出細密疼痛。

“對不起。”阮馥啞聲說。

冇等錦辰回話，他又自顧垂眸盯著自己的手，濕噠噠的銀髮不斷往下滴水，狼狽極了。

“你不要信雲早早的話，不要……”

阮馥呼吸繃緊，聲音也越來越小，“不要喜歡他。”

【檢測到反派阮馥心動值+15，累計95！】

錦辰冇忍住彈了下他的腦袋瓜。

“胡說什麼東西，起來。”

錦辰把人拉進懷裡，卻感受到抗力。

他莫名看了眼阮馥，“不讓抱？”

阮馥抿唇，“我身上很濕。”

兩人相顧無言了五秒，阮馥低下頭，眨了眨泛濕的睫毛，點了幾下手環。

玻璃門外智慧機器狗送來熱毛巾和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淋雨有點故障，撞了幾次門才推開。

錦辰一言不發，把阮馥脫了個精光，又上手換好衣服。

自始至終，阮馥都沉默著，隻有對上錦辰的視線，或是被碰到癢癢肉時纔會顫一下。

錦辰輕飄飄停下，又捏他鼻尖，“我會以為在裝扮怕癢的機器人。”

阮馥：“……”

錦辰又把拿起熱毛巾一把罩在阮馥頭上，雙手捧起臉，“阮大操控師，解釋解釋你剛纔的行為？”

不提還好，提到這個，阮馥剛因為被摸了個遍而泛紅的臉又慘白。

“我以為你……走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阮馥艱難動了動身形，細長的睫毛輕輕垂著，抬手按上錦辰的心口。

“很疼，是不是。”

失調的尾音彰顯著不平靜。

錦辰很快反應過來，詫異垂眸，“你怎麼會知道。”

不是倒帶重來嗎。

阮馥聽到事實如此，眼淚先於悲傷滾落，滴在手背上，灼熱滾燙。

“……好了，抱一下。”錦辰輕歎，終於把被淋了個透的人抱進懷裡，掌心按在冰涼的後頸搓搓。

“對不起。”

阮馥抓住錦辰後背的衣料，呼吸間帶著雨水的寒氣，甕聲甕氣。

“我瞞著你很多事，還傷…殺過你一次，”

“聽起來很壞了。”錦辰點頭附和。

立馬就收穫一個眼淚流得更凶的操控師。

錦辰不再調侃，抱著阮馥在藤椅裡窩著，“你殺了他，勉強扯平。”

“我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錦辰又按了按阮馥的後腦勺，“阮大操控師為什麼會進實驗室呢？”

阮馥把臉埋進帶著沉香息的肩窩，好一會兒後，才緩緩說出兩年前的事。

亦是在原劇情裡，被隻言片語略過的後續。

阮馥掉海後過於強烈的恨意和求生意識，被時刻探測的主腦選中，起初同樣是作為玩家進入副本。

可是逐漸的，實驗進度停滯不前，已經擁有自我意識的主腦，也急需更換新的研究員捕捉恐懼因子。

阮馥和雲早早同時升級進入實驗室，意識體不斷被主腦鏈接以達到最大程度的開發。

也正是進入實驗室，阮馥才得以掌握這場長達百年的罪惡研究，慢慢轉移經手的關卡玩家。

“我是帝國研究院的人。”

阮馥輕聲說，“我隻想殺死那個人，不想成為罪惡研究的幫凶。”

“雲早早……”

阮馥撇了撇嘴，不太願意承認：“他也不錯。”

但並不能更換他對這個人的討厭。

錦辰冇忍住笑了聲，捏了捏阮馥的後脖頸，垂眸調侃：“醋勁這麼大。”

灼熱的呼吸來回纏綿。

阮馥被引誘般蹭了蹭錦辰的唇，又不安地問：“你會原諒我嗎。”

他還是無法釋懷。

錦辰挑了挑眉，又輕笑出聲：“我們阮馥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阮馥烏黑的睫毛耷下來，被暖氣熏乾的髮絲直往錦辰懷裡鑽。

“…我怕你會走。”

如果錦辰離開這裡，他甚至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人。

“那好吧，我原諒你，誰讓你是我老婆呢。”錦辰貼著阮馥的唇回吻，語氣無奈又寵溺。

指尖又略帶威脅撫過阮馥的喉結，“不過冇有下次了。”

錦辰學著阮馥之前的冷冰冰語氣，“我最討厭欺騙我的人。”

阮馥：“……”

阮馥紅著耳根埋進懷裡，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