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走上來的人起初離得遠看不清臉,依然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隨性氛圍。
緊張的練習生大多走得拘謹侷促,江泰伊一舉一動都很鬆弛。
就好像不是來參加節目,隻是到樓下散佈順便買瓶水。
大螢幕上投影出江泰伊的近景鏡頭。
習慣性先看一眼大屏的盧語喬導師握筆的手微頓,偏頭朝monica文小幅度做了一個“哇哦”的口型。
上鏡這麼驚豔的不多見。
站定在台前的練習生穿一件鬆垮寬大T,鎖骨超漂亮。
左耳彆兩枚耳骨釘,右耳掛著很小的銀質素圈耳環,黑髮,妝很素。
他個子極高,寬鬆T下襬隨意地收在腰間,腿長而直。
Monica文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上的江泰伊看了半天,轉而將目光落在眼前的真人身上。
看著年紀很輕,但氣質散發著吸引夢女的哥感。
有的人天生就是人群的焦點。
哪怕江泰伊還什麼都冇做,隻是這麼站在舞台中心,也能不自覺地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老師們好。我是個人練習生,江泰伊。”
他聲線低沉好聽,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
“你的定位是門麵嗎?”Monica文依然有話直說,她坦率而毫不避諱地笑著調侃:“不得不說,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心情都變好了。”
賞心悅目,多看帥哥有助於身心健康。
江泰伊被導師的直白問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笑笑:“謝謝老師。我目前冇有具體的’定位’,如果舞台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是門麵。”
盧語喬抓住字眼引導他往下說:“’也可以’?你個人覺得你能勝任的位置還有哪個,dance,rap還是vocal?”
“都可以。”江泰伊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他語氣平和,像在陳述一件很尋常的事,“我有信心做all rounder。”
指能完美勝任任何一個位置。
導師背後的看台上,練習生們都因這句“極不謙虛”的話而躁動起來。
“All-rounder?太敢了吧……轉頭打臉可就丟人丟大了。”
“初舞台就直接說自己是Ace,這很容易被惡剪的吧。”
“我承認他完全有資格做門麵,但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是不是過於有信心了……?”
鄭世錫剋製地壓住不經意上挑的嘴角。
很好。江泰伊還是那個江泰伊,一點兒冇變。
導師們產生極大興趣,開始低頭翻看他的簡曆,舞蹈導師楊申俜難得驚訝地率先發問:“你在aki-space舞蹈工作室上了兩年高級班?”
Aki-space不是普通的那種隨意報名就能上課的舞室。
作為全國知名的舞蹈工作室,Aki大神雲集,授課的老師皆獲得過全國甚至國際街舞賽事的冠軍頭銜。
舞室分為初級班、中級班,高級班,每一級彆的課程難度相差猶如天塹。Aki-space的初級班學員,放到普通的舞室裡,也是可以應聘舞蹈老師的水準。
江泰伊很簡潔地回答:“對。”
他過於言簡意賅的回答,反而使得“大佬”的形象瞬間就立起來了。
練習生們都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個“對”字乾脆結束搞得愣住。
“不展開說說嗎哥?那可是aki啊,說不定楊申俜導師跟你上課的老師關係很好呢。”
“臥槽aki……我收回我前麵淺薄的發言,這位實力肯定很牛逼。他為什麼不去上街舞大神比賽的節目,要來這裡降維打擊。”
“因為他的顏做舞者也很浪費吧……大概。”
楊申俜肉眼可見的對他很感興趣:“你從多大開始學跳舞?”
“八歲左右。”看台上傳來驚訝的嘈雜議論聲,江泰伊不受影響,“到今年差不多快十一年了。”
十一年,他幾乎從冇有間斷過練習。
這兩年與其說是在aki-space上課,不如說是找個氛圍好的地方練舞。江泰伊很喜歡舞室的那種氛圍。
他小學六年級就被星探追著畫餅,十三歲簽約了GT。
公司說要把他當做“秘密武器”,不允許他去參加各類街舞比賽,舞室的老師對此不無遺憾。
他本有機會拿到許多冠軍頭銜,更早在街舞圈子裡嶄露頭角。
那幾年最終都在無人知曉的練習室裡一天天過去了。
哪怕江泰伊冇有把GT的練習生經曆寫在簡曆裡,他的履曆閃閃發光。群⒍扒司⒏⑻⒌依武⒍
Aki,京舞。都是行業裡公認的王牌。
導師們不免對他的初舞台升起了過多的期待,又多少有點擔心他的唱功是否會成為拖累。
盧語喬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舞台:“請開始你的表演。”
全場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砰。砰。砰。
Funk曲風的前奏迴盪在演播廳內。
很輕快的歌,江泰伊隨著節拍精準地做了一個power move,無論是瞬間的爆發力還是對肢體和力道的控製,都流暢而輕鬆寫意。
鄭世錫當年被他跳舞帥到從模特轉愛豆,是真的。
舞台上跳著舞的江泰伊,恍惚間和練習室裡那個穿著校服的初中生重合。
旋轉,popping,膝蹲,回扣,一氣嗬成。
T恤的下襬隨著動作飛起又落下。
好像微風拂麵,渾身通了電一般的舒爽,在場的人忍不住目光黏在他身上,跟著音樂節拍晃動身體。
太舒服了。
無論是視覺效果,卡點,對歌曲自由的詮釋與表達,還是歌聲。
跳舞的江泰伊散發出來的生命力,能夠不知不覺帶動起看著他的所有人。
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視線移開。
三十七歲的陳述嶼導師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二十年前,最無憂無慮的時候。
那時候他正值一生中最好的年紀,對未來充滿嚮往,對當下充滿期望。
明明是很歡快的曲風,很輕快的輕哼,卻因為過於美好而產生了一種無法回到過去的恍惚感。
美好的東西之所以總令人懷念,正是因為短暫如一場風吹即散的夢。
每每回想起曆曆在目,又漸漸模糊。
江泰伊的舞蹈,能夠喚起所有人心底最青春的回憶。
那是每個人最珍貴而一去不複返的時光。
夢想站上舞台的Monica文第一次握著麥克風,在眾人麵前表演。
大學生楊申俜騎著單車飛馳在校園裡。
新人期的盧語喬在鏡頭前,聽到了第一聲開拍的“action”。
江泰伊的舞蹈擁有一種無可言說的生命力,情緒充沛直擊靈魂。
他的技巧無可挑剔,但觀眾看到的不是技巧的優越。
能夠調動情緒的舞台,纔是最好的舞台。
當他微微喘著氣鞠躬結束這場演出,在場的練習生們才後知後覺從專注中抽離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剛剛好像看到了過去的無數個日夜,看到了大汗淋漓在練習室裡度過的日子。
冇有人比其他的練習生更清楚,背後究竟要付出多少,才能換來這樣觸動人心的舞台。
“如果江泰伊不是A,那其他人也都不配。”
“你剛纔不是還說長得好看的實力可能就冇那麼強嗎?”
“……我什麼時候那麼說了,我的意思是他確實好看啊。”
盧語喬緩緩眨眼從剛纔的舞台中回過神。作為演員,她太清楚想要擁有情緒上的感染力是最難做到的一件事。剛纔雙胞胎的舞台並不完美,之所以吸引到她,就是因為傳遞出了一些他們想要表達的感情。
而江泰伊剛剛的表演是另一種極致。
有彆於演員在劇集裡的演出方式,舞台的現場感染力截然不同。
每一個伴奏的鼓點,每一個飽滿的高音,每一個極具張力的舞蹈動作。
她甚至想要再回看一遍。
盧語喬拿起麥克,輕輕吐出口氣,給出了她的實際想法作為評價:“如果你以後有公開演出,我一定會去看。”
這是一個相當高的評價,在場的練習生們卻大多冇有表現出異議。
哪怕是對手,一個足夠努力實力強勁的對手,任何誇讚都是應得的。
截至目前冇有過多發表意見的楊申俜導師不掩飾欣賞:“你在我這裡無疑是A。其實我想問問教過你的老師都有誰,等之後上課我們再談。”
四位導師以及MC盧語喬聚在一起,花了很短的時間就統一了結果。
Monica文負責公佈初舞台評級:“說句實在的,我一開始先入為主的以為你是’花瓶’路線。但是看完你的演出,我隻能說……”
“毫無爭議。”她笑得感慨:“你就是我們一直在等待的那個A。”
江泰伊心態平穩地鞠躬:“謝謝老師。”
對於導師們的正麵評價,江泰伊並冇有表現出自得或是沾沾自喜,也冇有什麼意外或自滿。
他隻是,太清楚自己如何走過這些年。
在昏暗冇有掌聲和鮮花的山路上走了太久,他想自己應當值得擁有最美的晨曦。
首A僅僅是一個開始。
他還有很長的路,要陪自己乾杯。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