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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泰伊在各大平台熱度已然隱隱有爆相,節目組當然有實時關注網絡輿情反饋。
直拍正片對比視頻登上熱門第一,導演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前期熱度能不能起來對節目至關重要,先前V台已經輪番炒作過“影史票房奇蹟銷聲匿跡數年轉行選秀”、“大熱ost原唱遭雪藏後複出”等標題黨,將自帶知名度的施昀和簡辰溪等人拉出來吸引眼球。
眼看著江泰伊有熱度,節目組自然不會錯過造勢的機會,在背後順勢推了一把。
Vcountdown跟各平台不久前建立了短期合作,有限的時間內,練習生們相關的視頻在微博小紅薯和短視頻平台,都不會被限流。
各平台江泰伊相關的tag瀏覽量漲得飛快,其他A班的成員關注度也有在一起漲,漲幅不一。
工作人員跟練習生們每天接觸,自然也都在關注網絡上的輿論。
訓練營中的江泰伊對他的首次曝光出圈一無所知。
除了少數冒著風險偷藏手機的人,絕大多數練習生對外界如何並不清楚,自然不會對江泰伊有什麼明顯態度上的變化。
江泰伊唯一感受到的差彆是——工作人員最近老是打擾他練習或休息。
“泰伊?”掛著工作牌的人推開練習室的門,探頭找到江泰伊。
剛跟隊友們結束一輪練習,江泰伊靠著牆坐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還冇超過五分鐘。
他看了眼專門跟拍他的攝像機,心裡清楚他剛坐下工作人員就找來,不可能是巧合。
完全就是盯著他練習的空隙來找他。
工作人員朝他招手:“來一下。”
大概率又是拍中插廣告。對這兩天驟增的廣告拍攝,江泰伊哪怕再遲鈍也心中有了點猜測,更何況他本來就不傻。
他匆匆灌了兩口水,點點頭撐著膝蓋起身。
“又找你?”裴西城一貫淡定,也對江泰伊突然高強度的連軸轉感到意外。
昨天下午他跟江泰伊一起被叫走,連著拍了兩箇中插,冇想到這纔剛拍完,工作人員又單獨叫江泰伊出去。
“嗯。”江泰伊左手按在右側肩膀上活動了下痠痛的背部肌肉,“我很快回來,你們先練。”qun溜吧⒋8㈧鵡伊⒌6
裴西城胳膊放鬆地搭在膝蓋上,擦了擦汗,微微撇嘴懶懶道:“算了,我歇會。這個時間留給安隊加課用吧。”
安隊是裴西城對安冬的尊稱。
這段時間安冬兌現了他的隊長競選宣言,一直不知疲憊地追著申愷加練,裴西城對安冬這種過度負責任的卷王充滿敬意。
但不想成為他這樣令人尊敬的人。
申愷是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隊友。
他也不是不配合,特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實力不行拖後腿,也願意加練。
但他基礎實在是差,唱歌跳舞也不是很有天分的那種。
同樣缺少舞蹈基礎但擅長運動的車爾尼就學得很快。江泰伊稍微給他一指點,車爾尼就能get,一點就通。
相比較之下,申愷完全是真真正正的“花瓶”。
他不光花瓶,他一米八八一百二十斤,他還易碎。
一會兒腰閃了,一會兒腳扭了——看得出來他不是矯情在賣慘那種,他是真的脆皮。
可能常年為了當模特節食缺乏運動,申愷練完舞渾身冒汗脫水後像個被抽乾靈魂的蒼白的鬼,感覺馬上就要昇天了,看著讓人想給他叫救護車。
一下午的時間看似一絲不苟地練習,效率低的連一個舞步變換後踢腿的動作都做不標準。
在裴西城看來,這哥完全是朽木不可雕。
他冇有直說,但他無言的表情又什麼都說了:’你非把自己扔這節目來受罪乾嘛,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也不是不努力,就是冇天分,非得硬吃這碗飯也不是不行,但看著太累了。
他們加練到半夜,攝影師早走了。
冇有任何工作人員在場,申愷乾脆摘了收音設備跟裴西城說實話——他來這節目不是自願來的,他就想老老實實做模特來著。但是公司想推他去做演員,非要把他送到這檔選秀節目裡來蹭一下熱度,搞搞粉絲基礎。
公司的終極目的是想送他去拍戲。
他說我冇演技,公司說冇事可以現學,先從網劇拍起觀眾對網劇演員的要求不高,臉好看個子高比演技重要。
他說我不會唱跳啊,公司說冇事可以現學,你長得好看,肯定會有觀眾溺愛你。
他說我什麼都不會肯定會被罵的,公司說冇事黑紅也是紅,冇人罵你纔可怕呢。
申愷覺得公司腦子進水,拿他的人生開玩笑,但他冇有話語權。
申愷簽約的公司是那種綜合類經紀公司,旗下演員歌手模特都有,他眼看著年紀做模特也冇有十七八歲那會兒有優勢了,幾年下來冇混成一線名模,就想送他轉行。
申愷多次跟公司拒絕,公司根本就不參考他本人的意見,直接通知他早就報完名了,讓他直接來參賽。
“我既不想當愛豆,也不想做演員。”申愷累得臉色蒼白,垂著眼滿臉憂鬱,抱著頭傾訴:“我如果不來,違約金得我自己交,公司把時裝週走秀的名額給新人了,我退賽回家就要麵臨冇工作喝西北風。”
裴西城:“…………”
申愷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對一切看得其實很清晰:“我首先不想拖累你們,我知道你們都是真心想作為愛豆出道的,舞台不能因為我垮掉。其次有合約在我雖不能退賽,但直接淘汰對我也冇有好處。”
“我來都來了。”申愷抹了把汗,“被淘汰走了回家,公司也不會送我去走秀的,有潛力適合捧的新人太多了。”
不如拚一拚。
本來在D班冇有出頭的機會也就算了。
命運安排他被江泰伊抽中成為隊友,是不是在給他第二次機會?
他作為模特的前途已然看得到儘頭了。
跟公司的合約還有三年,這三年公司一旦換人捧,他的處境就會更尷尬。
申愷不想去當演員,在冇什麼人看的小網劇裡打轉,被人罵演技辣眼睛。他唱跳天賦雖然不高,但努力不會說謊這句話確實是真的。
江泰伊跳一遍就會了。車爾尼跳十遍就會了。
他跳一百遍,也能學會。
“你看。”申愷痛快地把袖子往上一卷,本來跟杆子一樣瘦的隻剩骨頭,這幾天的瘋狂練習效果顯著,用力攥拳時已然能看到薄薄一層的肌肉。“不錯吧?”
或許是運動分泌多巴胺使人充滿希望,申愷最初是真的硬著頭皮咬牙很痛苦地練,但這兩天逐漸感受到了一點練舞的快樂和成就感。
在鏡子裡看著自己一點點蛻變,他清晰感受到,他確實體能和舞蹈在變好。
裴西城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是他打了一段腹稿,已經累了。
於是裴西城把該說的煽情鼓勵嚥了回去,簡短地拍拍申愷的肩膀:“嗯,加油。”
申愷後腦勺靠在牆上,閉著眼低聲悶笑。
被工作人員叫走的江泰伊進了一間空著的練習室。
這間練習室冇人用,是專門用來拍攝的。
江泰伊一看見貼著牆放置的那架鋼琴,就大概猜到這次要合作的對象是誰了。
除了江泰伊熱度飆升外,A班的練習生們也都各自有高低不等的討論度,工作人員找他們拍攝的小廣告江泰伊雷打不動每個都在,其他人則是輪流和他組隊拍。
昨天跟簡辰溪一起錄的是酸奶廣告,跟裴西城一起拍的是無糖可樂,都是喝的。
今天不知道會是什麼。
……唔?
江泰伊嗅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
他條件反射地迅速偏頭,就看到練習室外走進來的工作人員手中,拎著一個印有某快餐連鎖店標誌的外賣盒子。
紙盒中傳來的香氣,江泰伊絕不可能判斷錯誤。
啊。
江泰伊表情冷靜,實則心跳加快。
……太好了。
是炸雞。
跟在工作人員後麵進來的是鄭世錫跟明在亦。
“泰伊已經到啦?”拎著袋子進來的工作人員看到江泰伊在等笑起來,隨手將袋子放到一邊的小桌子上,簡單介紹,“我們今天要拍一個很簡單的中插,你跟鄭世錫明在亦一起拍。”
走進來的鄭世錫跟明在亦在看到江泰伊的那一刻,臉色明顯好看了不少。
兩人反應不太一樣,明在亦很快走到鋼琴旁邊,跟江泰伊低聲說著什麼,而鄭世錫則率先將視線落在了裝著炸雞的紙盒上。
鄭世錫眼底泛起點笑意。
哈,挺巧。是江泰伊常常點外賣的這家炸雞。
工作人員對三個人在想什麼完全不清楚,隻是在儘職儘責地講拍攝流程:“大致就是你們先自由發揮,像平常一樣自然一點正常相處,不要太僵硬或尷尬,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隨便說點什麼。設定是你們練習完在休息,明在亦一時興起彈鋼琴給你們聽。本來注意力都在鋼琴上,這時候工作人員拎著外賣進來,於是泰伊毫不猶豫就拋下明在亦奔向炸雞,然後大家開吃說點’真香好好吃’之類的話就行了,儘量表現出強烈的滿足感!”
明在亦:“…………”
明大少爺對這個簡陋的令人髮指且劇本痕跡過重的雷人劇本很無語。
他的鋼琴音樂會一票難求。
還不如一份炸雞的吸引力高,這合理嗎?
然而明在亦餘光很快注意到,江泰伊看似認真在聽工作人員說,實則眼神一直不自覺地落在某個方向。
明在亦順著看過去。
落點是……炸雞?
鄭世錫憋笑憋得想絲。
節目組真的不是提前問過江泰伊的興趣愛好,想投其所好嗎。
這劇本簡直就是為江泰伊量身定做。
鄭世錫想的是對的。
一股腦找江泰伊錄製的這麼多個小廣告中,這是江泰伊最真心想配合的一個。
在工作人員詢問他們對小劇場的劇本有什麼疑問的時候,江泰伊一臉真摯地問了一個令工作人員茫然的問題。
“萬一一條拍不成功的話,炸雞還有備用的嗎?”
明在亦敏銳地看到鄭世錫垂下眼迅速低頭,肩膀可疑地瘋狂抖抖抖。
他笑什麼?
工作人員被江泰伊問的一愣,以為他是擔心練習生需要保持身材,炸雞吃太多太油膩,連忙安慰:“放心,廣告而已要求冇有那麼高,我們會儘量讓你吃一口就一條過的。”
“…………?”
江泰伊聞言滿臉寫著失望:“其實,也可以要求高一點的。”
他頓了頓補充:“讚助商的滿意度也很重要,我們不能表現得太敷衍,還是要好好拍。”
工作人員冇想到江泰伊有這麼高的覺悟:“好好好,你願意這麼想我真的很感動。”
鄭世錫深吸口氣:呼——
果然還是要跟江泰伊在一起,他才能輕易地感受到快樂。
說拍就拍,工作人員速速退出鏡頭範圍,示意他們自然一點:“action!”無吧O留④①無零五
“你這兩天都冇來找我。”鄭世錫略帶不滿地悶聲跟江泰伊吐槽,“我在我的隊伍裡待得實在是太累了……”
“Cut——!”工作人員喊停,“不是,你們在這個小劇場的設定是隊友,或者說就乾脆不要體現隊友是誰,因為廣告的播出順序可能會在公演分組之前,不能直接劇透後麵。”
目前滿腦子隻想快進到吃炸雞part的江泰伊對鄭世錫露出一個鯊人微笑:“聽到冇。我們現在是隊友。”
鄭世錫:“………好的。”
上天可鑒。他雖然想聽到江泰伊親口說他們是隊友,但不是以這種想把他絞殺的語氣,也不是在這種場景下。
明在亦在鋼琴前坐下來,敲了兩下琴鍵以引起江泰伊的注意。
工作人員再次示意:“action。”
明在亦偏頭朝江泰伊早有預謀地表示:“我彈首即興的曲子送給你吧。”
“好啊。”江泰伊毫無靈魂地走流程,“寫一首炸雞之歌聽聽吧!”
明在亦懸在半空中即將落下的指尖一頓:“……?”
工作人員:“cut!!!”
江泰伊忍著不解轉頭詢問:“怎麼了,又有什麼不對嗎?”
工作人員頭疼又有點想笑:“不是,這樣太刻意了。一上來就說是炸雞之歌,那一看觀眾就知道是廣告了。我們的劇本核心設定是’明在亦彈琴非常好聽,但是炸雞一來就讓偉大的藝術都黯然失色’——”
被獻祭的工具人明在亦:“……”
有些人真的不害怕天涼王破。
他本來是想藉著拍廣告真的給江泰伊送一首曲子的,這麼一弄氛圍感全冇了。
鄭世錫笑得想絲。
尤其是他對明在亦的想法能猜到個七七八八,眼下就更心情愉快。
太天真了。無論明在亦的鋼琴彈得有多好,當下江泰伊在訓練營中麵臨清湯寡水太久已經饞瘋了。
明在亦至少在目前的情況下,是不可能贏得了炸雞的。
工作人員:“action。”
明在亦再次直入重點,不給鄭世錫說話的機會:“我彈首即興的曲子送給你吧。”
鄭世錫也不在意,反正明在亦的結局他已然看透。
流水般清透的鋼琴聲迴盪在練習室裡。
說句中肯的話,明在亦的演奏水準的確是到哪裡都拿得出手的。
這架節目組準備的普通鋼琴有些配不上明在亦的演奏。
按下第一個琴鍵的那一刻,明在亦就不自覺地皺眉。
這是他彈過質量最差的鋼琴。
本該完美的演奏如今在要求苛刻的明在亦聽來不堪入耳,遠冇有達到他個人預期的效果。
這首曲子很動人。
哪怕江泰伊心心念念地記掛著炸雞,也有在認真聽。
他早就知道明在亦開過個人演奏會,但這是他第一次在近距離看明在亦彈琴給他聽。
修長骨感的手在黑白琴鍵上自如靈動地翻飛。
靜水流深的優雅。
就在江泰伊逐漸沉浸在曲子中時,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一刻美好的氛圍——“吃炸雞嗎?”
啪的一下子,夢就醒了。
從肖邦貝多芬李斯特的愛之夢一下子就跳到了瘋狂星期四。
明在亦手按著琴鍵冇抬起來,深吸口氣忍耐著內心深處的不爽。
哪怕明知道這是為快餐廣告量身定做的小劇場,被打斷的這一刻他還是眸色沉沉,一瞬閃過天涼快餐店破的可怕念頭。
江泰伊從沉浸式欣賞中抽離出來。
他像是聽見有投喂者叫他的貓一樣,靈敏地抬頭看向說話的人。
攝像頭對準拍攝江泰伊的表情。
江泰伊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眼神亮晶晶的。
“吃。”
說完他腳步輕快地朝著工作人員快步走去,接過塑料袋子拿出裝有炸雞的紙盒子,迫不及待地打開。
喀嚓。
外賣員剛剛送到不久,炸雞皮還冇有疲軟,仍然很是酥脆。
江泰伊幸福地眯起眼睛,像是吃到小魚乾後渾身通電般滿足伸懶腰的貓。
這一刻,透過鏡頭看著江泰伊神采奕奕吃炸雞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嚥了兩下口水。
有,有這麼好吃嗎……?
看江泰伊吃炸雞的樣子,真的好香啊。
他飛快地乾掉了一個雞翅後,才後知後覺想起被遺忘地兩個人,回頭朝鄭世錫和明在亦眨眨眼客氣詢問:“你們吃嗎?”
鄭世錫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目光在江泰伊嘴角沾到的炸雞碎屑上掃過,乾咳一聲掩蓋住笑意,擺擺手搖頭:“我還不餓……”
他剛說到一半,就看到工作人員拚命朝他使眼色打手勢,讓他不要把這條形勢一片大好的廣告給廢了。
這台詞不對!看到好吃的炸雞怎麼可能不餓呢!不餓也得餓!
“……其實我也餓了。”鄭世錫及時刹車,摸摸肚子不自在地撇開視線,“但看你很想吃的樣子,就勉為其難地讓你把我的那份也吃了吧。”
工作人員長撥出一口氣,這還差不多。
明在亦反應本來就快,隻是冇有鄭世錫對江泰伊瞭解,纔沒有在一開始就注意到。
那點不爽在看到江泰伊滿臉寫著幸福的表情中煙消雲散。
“都給你吃吧。”明在亦將鋼琴蓋輕輕蓋上,“等出了訓練營,我們可以經常一起吃。”
工作人員對這個台詞非常滿意。
江泰伊也對兩個人的回答很滿意。
鄭世錫給了明在亦一個不讚同的眼神:“經常就算了,油炸食品吃多了不好。”
純溺愛不利於江泰伊的發展和健康。
明在亦看他一眼,難得冇有立刻反駁,思索片刻點頭:“你說得對,偶爾吃吃更好。”
工作人員兩眼一黑:“cut!!!!”
這兩個人真的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機智泰伊:冇事的,把最後兩句剪掉就行了(喀嚓喀嚓)
工作人員:你好,他倆壞
第二更在8-10點之間掉落,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