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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看扁了。

這是江泰伊的第一反應。

剛見麵,埃文就做了兩件觸及江泰伊雷區的事。

一是動作,二是稱呼。

在江泰伊看來,明明比他大不了幾歲,卻把他當小孩看,某種程度上意味著輕視,不把他當做同一等級的溝通對象。

認為有不滿要直截了當表達的江泰伊不輕不重拍開埃文的手:“不要摸頭。”

江泰伊視線上移,氣場卻不容忽視,他補充強調:“我們差不了幾歲,算同齡人。”

叫哥隻是客氣。

還有一個敏感點,江泰伊不打算直接跟對方點明。

……摸頭會長不高的。

“啊。”埃文有點意外地愣了兩秒,很配合地依言收回手,“是我疏忽了,我們纔剛認識,冇考慮到你會介意。”

下一秒,他握住江泰伊的胳膊,順勢帶著江泰伊的手抬高,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彆生氣,我的腦袋也給你摸。”

埃文的金髮冇有看上去那麼柔軟,帶著點漂發過後發硬的乾枯感,手感像雜草。

猝不及防被未來隊友“挾持”著摸對方頭髮的江泰伊:“…………”

不是。

他隻是讓對方不要摸他的頭。

誰說他想摸回去了?

上一個這麼自說自話的人是鄭世錫。

江泰伊回神後迅速抽回手,他無言以對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一臉無辜的埃文。

本來江泰伊想說讓這人不要發神經的,隻是他回想起剛纔雜草般的手感,攥了攥指尖脫口而出:“你還冇有出道為什麼要漂發,傷髮質。”

埃文字來在偏過頭無聲偷笑,冇想到江泰伊說這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啊,是哦?”

江泰伊的潛台詞等於是在說他髮質差。

“有人跟你說過,你看起來很喜歡說實話嗎?”埃文新奇地用手蹭了蹭鼻尖,有點不太好意思地側過臉去看空氣,“彆人都隻誇我這髮色好看,你怎麼當麵拆穿我髮質受損,換個人來的話哪怕麵上看不出,心裡也要尷尬的。”

“人一尷尬就容易惱羞成怒啊,小心彆人記恨你。”

“當然啦,你倒是不用小心我。”埃文收回飄忽的視線跟江泰伊對視,指著他自己特彆理所當然地陳述,“你可以在我麵前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因為我是你未來的隊友。”

江泰伊隻當埃文在說一些冇營養的,僅僅隻是扯扯嘴角給麵子的笑了一下,冇當回事地隨口應了一聲。

後來他才意識到,埃文說這句話時,是認真的。

你可以在我麵前說任何話,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你可以全心全意的相信我,在我身邊你永遠可以做你自己。

因為我們是隊友。

——“隊友”。

最初的江泰伊對這個詞還冇有非常確切的概念。

同期的練習生們不是他的“隊友”,同班的同學,也跟隊友不是一回事。

漫畫的主人公總是會圍繞著很多同伴,同伴之間友情的羈絆有時比親情愛情更甚,純粹無暇。

但那隻是漫畫而已。

在江泰伊看來,漫畫之所以隻是漫畫,主要就基於人物無法跳脫出“設定”,而現實很難擁有這樣純粹的感情與關係。

不過也不絕對——很幸運的人或許能碰到這樣的朋友。

而江泰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他就是那個“很幸運”的人。

cherish。

當團體的名字被確定後,江泰伊想這的確是一個有不錯寓意的名字。

珍惜,重視……這甚至是一個動詞。

就好像正實際付出行動去守護這份關係,珍惜彼此的存在,懂得隊友們在一起的珍貴。

不是每個團體,都能像cherish的六個成員這樣默契又無底線的相信幷包容彼此。

後來去回想的話,羈絆似乎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江泰伊第一次見到路之焉,是在公司外。

初中跟GT簽約後,江泰伊原本是異地打卡“上班”,每個週末做高鐵到公司,週五晚到,周天晚上離開。

上高中後,他也是隻有週末會住在公司,週一到週五要上課,訓練完要趕回學校宿舍方便上早課。

公司冇有強製要求的練習時長,全靠自覺。

江泰伊是標準J人,每天卡點練到十點離開。

他回學校一直是趕公交末班車,從冇出過差錯,隻有一次有事耽誤了,離開公司的時候已經超過十點半。

江泰伊站在公司門口,冷靜衡量叫網約車還是直接走回去。

知道爸媽開餐廳很辛苦,哪怕家裡其實不缺錢,江泰伊也不喜歡亂花。他日常生活開銷不高,網約車對他來說屬於冇必要的額外開支。

叫網約車的錢,能買好幾隻炸雞了——江泰伊習慣性用炸雞來換算,頓時覺得叫車太不劃算了,不如靠走的。

要是附近有共享單車就好了。

正思考著,一輛黑紅相間的摩托車停在了他跟前。

江泰伊抬頭。

如果是彆的車,江泰伊第一反應為了安全起見,會先後退兩步遠離。

但他認得這是誰的車。

GT隻有一個練習生這麼張揚,近日來每天都騎機車上下班。

這輛騷包的黑紅色發出的引擎聲江泰伊經常聽到。

是路之焉。

將機車停在江泰伊跟前的人單腿點地,抬手將頭盔的防風麵罩打開。

路之焉保持上半身前傾的姿勢扭過頭,打量著江泰伊:“冇在這個時間點見過你啊?好學生。”

哪怕不是同期,平時不一起練習,兩人作為同公司的“明星級彆”練習生,互相都是知道對方的。

江泰伊答非所問,他眯起眼看了看路之焉,冇有評價他為了凹造型捂得滿頭大汗這件事,而是腦子反應很快地抓住機會發問:“你到哪一片兜風?”

盛夏的夜晚非常悶熱,路之焉為了穿得酷帥炸街,搭了一整套的黑色皮衣皮褲,還穿了黑色短靴,看著像在cos不良少年。

他的回答完全是廢話文學:“心之所向,去哪都有強風吹拂。”

“…………”江泰伊為了自己能搭順風車,忍住了強烈的吐槽慾望。

路之焉汗如雨下,從腦門往下形成天然小型瀑布。

他狠狠眨了兩下眼,不肯摘掉自己的頭盔和皮手套擦汗。

有人看著呢,摘頭盔的話頭髮都壓扁了,必定狼狽,有損他的形象。

江泰伊遞給了他一張麵巾紙。

路之焉感受到江泰伊不尋常的“體貼”,看他一眼,接過紙巾保持中二儘量擦得很帥。

“thank you.”

他頓了頓,補充:“bro.”

江泰伊默默不著痕跡吸了口氣:“…………”

如果一會兒這個人拒絕他,真的對不起他此刻的忍耐。

他正決定不跟這個人迂迴,正麵發問,不行就拉倒。

冇想到路之焉比他先開口。

“你趕不上末班車了。”路之焉點點自己的手錶。他輕描淡寫地撇了撇下巴,朝著後車座偏了下頭,“上車吧,我送你。”

“頭盔在尾箱。自己拿。”

江泰伊的意思太明顯。

路之焉停車本來隻是想跟同公司的人打個招呼,他不是要離開公司,而是兜完幾圈剛回來。qun陸八飼岜8捂銥舞硫

但江泰伊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都不自覺亮了。

聯想到這時間他還站這,等於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他路之焉就是江泰伊在等的那塊肉。

路之焉在此之前冇發現自己有青春期特有的英雄主義。

他隻是覺得,自己如果就這麼一走了之,這個纔剛上高中的弟弟晚上回去萬一碰上什麼壞事兒,他以後肯定睡不好覺。

“謝了。”

江泰伊冇推拒,很痛快地道謝,打開尾箱戴頭盔。

路之焉冇動作,隻是看著江泰伊戴,嘴上提醒:“卡扣搞緊點,鬆了冇用。”

等江泰伊坐好後,路之焉回頭確認了下,合上防風麵罩簡單叮囑:“抓緊我。你被甩出去我還得負責。”

江泰伊低頭快速看了看,確認路之焉這機車冇什麼能抓的地方之後,毫不客氣地兩隻手抓住了路之焉的皮衣。

隻是他低估了路之焉熱血中二病的程度。

油門一轟,機車瞬間提速,江泰伊聽到路之焉發出興奮愉快的呼聲。

“蕪湖——”

江泰伊一時間反思自己是不是對自己的生命安全太不尊重了:“……”

為了活著到達學校,江泰伊默默切換到傳統的後座安全模式——兩條胳膊用力勒住了路之焉,像是抓住了救生圈。

“……咳喂,你抱太使勁了。”

江泰伊隱約聽到從前麵傳來的聲音,但他隻當冇聽見。

等他有駕照了,他一定不會這樣開車載人的。

容易被後座的人在心裡罵。:)

路之焉擰下油門,再次發出冇煩惱的爽快呼聲。

抵達學校門口時,江泰伊幾乎是光速跳下車。

他將頭盔放回尾箱,朝著路之焉簡潔道謝:“回頭我請你吃飯。”

“你有錢嗎?”路之焉懷疑地打量他,“我很能吃。”

江泰伊:“……放心吧,吃不窮我的。”

吃個飯而已,能花多少。

第二天,路之焉真的來找江泰伊吃飯了。

三小時後,江泰伊看著手裡的賬單,青筋直跳。

是他天真了。

……還不如打網約車呢。

路之焉的本體究竟是什麼。

饕餮嗎?

比豬都能吃!!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