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來得這麼早。”Monica文踩著恨天高,端著咖啡杯風風火火地進了會議室,作為MC的盧語喬已經在提前翻看練習生資料了。

盧語喬聞聲抬頭,不像導師們這三天冇離開過訓練營,每天都來授課,她是今早剛剛從外地飛回來的。

她笑著抿了口咖啡:“早上四點到的,睡也睡不了多久,就直接來了,先看看資料回憶回憶,免得一會兒對不上號。”

Monica文理解地點頭:“那我們儘量速戰速決,好讓你回去休息。”

盧語喬是唯一一個演員出身的導師,作為外行,她對測評結果基本起到一個’圍觀’的作用,但是節目組說她還是得參加。

導師們時隔三日,再次聚在一起。

簡單的寒暄後,會議室正中的大螢幕上開始播放練習生們的測評錄像。

順序是節目組有意打亂的,並非按照A到F等級的順序。

會議室迴盪著練習生們自我介紹的聲音。

“導師們好,我是來自功夫貓娛樂的練習生崔莘然……”

“……藍色空間練習生車爾尼……”君羊 ⑹⑻㈣⒏⒏⑸⒈㈤⒍

“……個人練習生林熙宥。”

“唔個人練習生。”Monica文對這三個人都各自有深刻印象,立刻想起來:“打羽毛球那個孩子。”

她順口這麼說,但她個人其實也就二十冒頭而已,比練習生們大不了多少,以至於楊申俜導師忍不住失笑。

無關年齡,Monica文看待練習生們的心態,大概就是以包容的目光看待未出社會的半大小朋友。閱曆不同,她這兩年心態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和成長,眼下大概就像是滄桑社畜看待活力大學生。

尚未經曆過太多挫折,冇麵對過風雨,一點小事就容易覺得天塌了,但是也很容易因為極小的事感到快樂。

Monica非常喜歡散發著傻氣的練習生們,能簡單點,誰也不愛勾心鬥角。

視頻裡林熙宥的進步速度,讓在場的導師們都不由得驚奇地發出疑惑的聲音。

“他跳這麼好?”鄭知言導師翻看資料,林熙宥是運動員轉行,哪怕身體基礎條件好,初舞台練了一個多月也就是C的水平。

這才三天,跟悶頭練三十多天不是一個概念。

況且主題曲的舞蹈強度比他的初舞台難多了。

負責教舞蹈的楊申俜導師麵色舒展:“第一天上課他跳得一塌糊塗。一個晚上過去,第二天上課他就開始突飛猛進。”

Monica文驚訝:“不會是熬了通宵吧?”

“確實加練了。”楊申俜導師點頭又搖頭,露出點笑意,“他進步過於明顯我問他了,他說江泰伊給他和另外幾個單獨幫忙補課了。”

聽楊申俜說這話的語氣和表情,在場的導師們都能感覺出來——楊申俜導師很喜歡江泰伊。

楊老師冇掩飾,導師們也都能理解他為什麼喜歡江泰伊。

實力太好了,品性看著也好。

楊申俜作為資深編舞師,本身就偏愛跳舞好基本功紮實的練習生,江泰伊是101個人裡舞蹈最亮眼的一個,他自然心裡有偏向。

顯然他是故意在鏡頭前提一句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給江泰伊宣傳一下,隱藏意思也是希望節目組不要把能體現江泰伊閃光點的鏡頭一剪冇。

導師們邊說邊看,主題曲舞蹈對冇有基礎的練習生們來說很多都是硬跳,隻有形冇有韻,框架也是散的。

林熙宥基礎也薄弱,接觸跳舞時間短,但框架和節奏明顯跟初舞台有了質的蛻變。

“還有不足,但是潛力很大。”楊申俜簡潔點評。

導師們花了點時間討論。

“等級肯定是要升。”這一點是毫無爭議的。

“唱功還是不太穩,”Monica文筆尖在桌上點了點,“給熙宥一點時間,他會讓我們看到更多。但眼下,他整體水平還不足以夠到A。”

厲害的練習生還有不少,林熙宥進步巨大,但實力的鴻溝不可能三天就追平,他拿A還是有點難以服眾。

最終決定是B。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排在一起,下一個就是施昀。

“初舞台是D等級。”Monica文翻看資料,“比林熙宥舞蹈差點,唱功更好些。”

楊申俜導師接了一句:“他也跟著泰伊一起加練了。”

目光直勾勾盯著螢幕,施昀看得出這三天拚儘全力在練習,舞蹈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Monica文感慨咋舌:“小江老師到底教了幾個人?”

導師們都被這句’小江老師’逗樂了。

盧語喬聳肩調侃:“小江老師在訓練營開培訓班。”

第一個放出的A等級練習生錄像是薑北。

盧語喬記得薑北實力很強,笑起來:“看了不少穿綠色藍色訓練服的練習生,可算來了一個粉色衣服的。”

天天上課,鄭知言導師知道薑北什麼情況,搖搖頭替他擔憂:“這孩子感冒了,不知道嗓子怎麼樣。”

聽到他唱出來的第一個音,鄭知言導師就歎息著放下了筆。

有時候人就是會碰到各種各樣的狀況,強如鄭知言導師,也曾因為聲帶問題飽受困擾。

共情能力強的盧語喬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最後錄到了一點薑北蹲下去哭了的畫麵,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導師們都心疼的“哎呦”了一聲。

但規則就是規則。

情感上來說他們都清楚薑北正常狀態下絕對有A的實力,導師們很希望能將薑北留在A班,但公平同樣重要。

所有練習生測評的標準必須絕對統一,就是隻看影像中的唱跳水平來判定。

因為心態崩了或者緊張發揮失常的不止一個,如果每一個都要參考平時的水準去理解給出’同情分’,那麼規則就形同虛設。到了舞台上他們演砸了又該怎麼辦?觀眾看不到幕後,隻看結果。

“單看這視頻中的水平,是D。”鄭知言導師冇說F,已經是在照顧。

楊申俜導師麵冷實則心軟:“他怎麼都不止是D的水準,雖然vocal嗓子壞了,但是舞蹈他完成得非常好,我這裡可以是B。”

鄭知言導師對楊老師這種護短行為無言以對,他還是堅持原則:“B不可能。”

導師們之間差點因為這件事吵嘴,梗著脖子你來我往,最終掙紮下艱難折中得出結論。

……C。

主題曲前奏再次響起。

“A班怎麼回事啊。”Monica文有點失望。

薑北後麵緊跟著是姚摯聲。

薑北的狀況尚且都能理解,姚摯聲就純粹是心態不好。

“跳錯一個動作怎麼了,冇事你繼續跳啊。”盧語喬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姚摯聲一開頭就看出來緊張,唱得還是很穩的,舞蹈才跳了一個小節就跳錯了動作。他臉上藏不住慌亂,估計是腦子空白了,伴奏還在往後播,他胡亂小幅度比劃了兩下,低頭停住了。

後半段,他就開始隻唱不跳。

導師們按著太陽穴,對這種處理方式太失望,保持沉默。

顯然對導師們來說,態度也是事關評級結果的一個重要參考點。

姚摯聲麵對失誤的應急能力幾乎是0,比起薑北全程不放棄的堅持,姚摯聲錯了一個動作之後就全盤潰散了。

他的評級結果以極快的速度討論完畢。

盧語喬搖頭:“他是第一個A降F的練習生吧,隻能說很遺憾。”

希望他後續能展現出改變,否則這種心態,是無法成為合格的藝人的。

又連著看了幾個擺爛的F等級,外加幾個表現平平毫無記憶點的C等級,導師們都有點看疲勞了。

主題曲確實旋律很洗腦,但有些練習生連音調準一點唱完整首都做不到,一首歌活生生唱成了各種不同的調子,有的簡直魔音穿耳。

Monica文麻了。

錢難掙,屎難吃。

“來個厲害點的救救我……”盧語喬導師感覺她錄完這一part,晚上睡覺腦子裡都會不停迴盪主題曲的魔性調調。

上天聽到了導師們的願望。

江泰伊出現在螢幕前的那一秒,Monica文的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嗯,誰不愛看帥哥呢。

冇經過包裝的素顏都好看成這樣,可以預料等節目播出,江泰伊必然占有top的一席。

“首A來了。”鄭知言老師也鬆了口氣。他懷疑節目組是不是故意把那麼多折磨人精神的測評放在一起播,就是為了搞導師的心態好讓他們有情緒波動,方便後期剪輯微表情。

江泰伊的出現對導師們來說無異於久旱逢甘露。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有些人就是哪怕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一個抬眼都能散發出說不出的吸引力。

每一個在娛樂圈站穩腳跟的藝人,必然有其獨一無二的魅力和記憶點。

江泰伊僅僅開頭幾秒鐘就抓住了導師們的視線。

螢幕前的人眼神不自覺就想跟著他的動作移動。

其他人看的是唱跳的整體完成度,音準如何,舞蹈是否標準。

而江泰伊已然擁有耀眼的颱風了。

比起展示舞蹈和唱功,他同時也在展示“他這個人”。

就好像穿上設計師衣服走檯布的是模特,他們走秀的根本目的是展示衣服,衣服的存在感要高於模特本身。

而明星穿上同一款禮服,豔光四射,衣服不過是烘托本人魅力的加成。

哪怕隻是一麵白色的背景牆,普通的木質地板,樣式簡單的一件全員統一的訓練服。

彆人的測評視頻看過一遍留不下太深的印象,江泰伊的測評視頻卻能夠作為粉絲入坑的“物料”存在,讓人想再看一遍,時不時拿出來重溫。

江泰伊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跳得非常牛逼,唱功也極厲害,但觀眾的第一反應不會是單純感慨“他比前麵的人跳/唱得好”,而是“我心跳加速了,他叫什麼名字”。

在強烈想知道他是誰的那一刻,就是入坑的開始。

Monica文是從競技類節目中殺出來的,她太清楚這種充滿“星光”的舞台會帶他走向高處。

實力冇有被魅力壓製,魅力也冇有被實力掩蓋。君羊 ⒍⑻飼⑧笆⒌⒈舞⑹

相輔相成。

“門麵和Ace是同一人的情況不是很多吧。”Monica文自語著感慨。

哪怕是門外漢,實力強弱、舞台是否驚豔還是完全能判斷出來的,盧語喬老師感慨評價:“他好強啊。”

Monica文點頭評價:“天生愛豆。”

這樣一進入狀態就開始瘋狂散發魅力的人,不當愛豆簡直是暴殄天物。

楊申俜對自己最喜歡的練習生冇有多說,言簡意賅地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完美。結果冇有討論的必要了吧?”

江泰伊的測評結果隻花了幾秒就簡單敲定了,冇必要浪費時間討論。

毫無爭議的A。

巧合的是,初舞台是首A,主題曲測評,依然是第一個A。

就好像冥冥之中命運早已寫好了安排。

……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導師們連午飯都是邊看錄像邊吃,一刻不曾休息,直到下午兩點多才終於完成101個練習生的再次評級。

工作人員以最快的速度將最終等級結果整理完畢,在提前製作好的卡片上填寫好資訊。

導師們拿著整理好的等級變動卡,各自踏入不同的班級。

等待測評結果練習生們上午難得休息,江泰伊在宿舍悶頭睡到十二點,把這幾天缺的覺都一口氣補了回來。

他睡夠了之後整個人容光煥發,氣色都比前一天好看了很多。

明在亦顏控。

他一直都坦然承認這一點,等待導師來A班的間隙,大大方方的時不時將視線落在江泰伊的方向。

心情都變得愉快了很多。

江泰伊對此毫不在意,正在真誠建議薑北找個廟拜拜。

……因為測評結束纔過去一天,薑北的感冒就開始全麵好轉,倒黴的有點不可思議。

“我來參加節目之前,去南山的寺裡拜了拜。”江泰伊分享經驗,“我妹讓我相信科學,但我抽中了上上簽,我肯定得信啊。”

萬一抽到下下簽,江泰伊就站他妹那邊,堅定相信科學。

現在形勢一片大好,那自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薑北聽得有點想笑。看江泰伊表情煞有其事的樣子,他知道對方是好意,可能也是存了讓他開心點的意思,點頭:“嗯,等出了節目,我能跟你一起去你拜的那座廟嗎?感覺風水很好。”

“我有認識的風水大師。”江泰伊回答之前,明在亦自然地加入進話題,“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找我。”

他說完看了眼江泰伊。

果然江泰伊很感興趣,摸著下巴朝他轉過來,眼底充滿好奇:“我從來冇見過真正的風水大師,聽說很難請到,很貴。”

明在亦微笑,輕描淡寫一筆帶過:“還好。你想見,我幫你約。”

江泰伊眼睛亮了,正要說什麼,導師推門進來了。

整個練習室裡的氛圍隨著Monica文的出現而肅然安靜下來。

氣氛跟即將宣佈期末考成績如出一轍。

練習生們不由得正襟危坐,停止交談。

Monica文手裡拿著一摞硬質卡片,目光在A班的成員們身上一一掃過,意味深長。

“我以為A等級的練習生會比較穩定,實際上還是有些令我意外的變動。”卡片在提前準備好的桌麵上敲了敲,Monica文視線在姚摯聲身上停了兩秒。

察覺到導師視線的姚摯聲又開始緊張地想咬大拇指。

他肯定要往下掉了,可能會掉到C……或者D?

“有人往下掉,需要離開。也有人要加入,接下來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推門進來。”Monica文陳述事實,“做好心理準備。”

薑北無聲深吸了口氣。

隻要不是F……F等級就無法站在台上錄製主題曲MV了。

Monica文冇有過多製造懸念,毫不拖遝地直接開始公佈:“裴西城,來領取你的等級卡。”

她示意對方來把卡片拿回去:“看完不要念出來,自己知道就行。無論等級是否有變化,都先留在A班教室,等全員等級公佈完畢,有變動的練習生再統一移動換教室。”

節目組不讓直接念等級結果,這樣練習生們自己上來打開卡片檢視,纔有剪輯噱頭,方便製造懸念。

微表情有很多可以剪輯的點。

流程走得非常快。同一時間,D班的施昀拿到了自己的等級卡,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打開確認。

攝像師推進鏡頭。施昀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眼神比初舞台時明亮了很多。

他輕快地拿著等級卡回到原來的角落坐下,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每個人的表情都能多少推測出結果好還是壞,同班的崔莘然看著自己手裡卡片上印著“D”的圓章,又看看散發出雀躍的施昀,忍不住有一點點羨慕。

他每天都練到很晚,但是施昀除了上課時間從不在練習室裡出現,聽說他在A班跟江泰伊一起練習的,上課時能看出施昀的進度比他們快很多。

還是江泰伊主動來D班找施昀一起的。

崔莘然也好想抱大佬的大腿,但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主動對方搭話。

他垂著腦袋,沮喪地想,他努力練習了三天,最後還是要留在D班。

說不定要一輪遊了。

想到跟七大姑八大姨都打電話高興地說莘然要成為大明星了的媽媽,崔莘然低頭抹了把眼睛,慢慢撥出一口氣。

媽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來之前我以為自己會大放光彩,真正參加節目之後才意識到現實的殘酷。

崔莘然發著呆看了會兒刺目的“D”,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大的難過。

媽媽,我好像冇那麼特彆。

我好像……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

101個練習生的等級卡全部發放完畢。

導師們聽著耳返裡導播的指示,同一時間通知練習生們,等級有變動的人可以移動了。

“請離開前往你當前的等級教室。”

高等級的練習生垂頭喪氣情緒陰鬱,低等級的練習生神采奕奕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變動的人數比想象中的要多。

A班。

江泰伊看著站起身的薑北,在他簡單告彆時拉住他問了句去哪個等級。

冇什麼不能說的,薑北心情冇有江泰伊想象中的那麼低落,似乎是已經想通了,振作起來就冇那麼喪。

“C。”薑北抿唇多少帶著感恩和慶幸,眼神重新有了光,“不是F已經很好了,能上台或許就有鏡頭,這次我會抓住機會的。”

C班多少會有鏡頭的,哪怕是全景或多人鏡頭,薑北也有自信能夠抓住一閃而逝的畫麵,讓觀眾看到他。

薑北本就不是畏縮不自信的性格,這幾天他被身體因素影響了精神狀態,一時鑽了牛角尖。

裴西城說得冇錯,薑北很清楚他自己的實力。

冇拿到A不代表他實力弱。

主題曲MV,初公演,他會把握住機會的。

人不可能一直倒黴。觸底之後,就是向上反彈了。

江泰伊看出他狀態恢複穩定了,放鬆下來朝他揮揮手:“宿舍不在一層了還是可以來找我蹭空調。”

C等級的四人間冇有空調。

他說完又皺眉:“還是算了,你萬一又被空調吹感冒了,彆來了。”

薑北噗嗤一樂,擺擺手走了。

姚摯聲重大失誤大家都看在眼裡,早就清楚他肯定是要往下掉的。

不過冇想到他會直降到F。

姚摯聲晃了晃印著“F”的卡片,朝著A班的大家苦笑:“我走了……MV錄製加油。”

F等級無法參與主題曲錄製。

測評“站樁”,直接導致他這些天的努力付諸東流,前期的優勢全打了水漂。

他的實力不至於F,但他的態度在導師看來跟擺爛冇有區彆,導致評判格外嚴格,毫不留情。

送彆了兩個人,剩下的五個都是成功留下的。

“不知道會有幾個人來。”簡辰溪靜靜等待,目光一直落在教室門的方向。“希望能看到施昀熙宥和枳語。”群⑥⑻㈣粑鈀⑤⒈㈤陸

話音剛落,半闔的門外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有點耳熟。每個人走路的聲音都不一樣,江泰伊耳朵動了動,看向門口。

一顆藍銀相間的腦袋先探了出來。

韓枳語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層興奮的紅暈,他探頭探腦地扶著門探了上半身進來掃視一圈,之後火速行動,三步一跳地蹦躂著衝向靠坐在牆邊的江泰伊:“泰伊,我升啦——!!!”

升啦。

啦。

整個樓層都迴盪著韓枳語開心的報喜聲。

一整個範進中舉。

他直接撲向江泰伊,像八爪魚一樣給了江泰伊一個猝不及防的熊抱。

“泰伊泰伊泰伊泰伊——”

明在亦噙著笑意裂開:“…………”

宛如被命運勒住脖頸的江泰伊乾咳了兩聲,有點無語,又有點想笑,冷靜中帶著嫌棄地試圖把扒拉他的韓枳語扔出去。

“複讀機嗎你,撒開。”

很快韓枳語就被一隻手拎住了後領子往後拽。

他順著力道連退了三步,扭頭看是誰阻撓他感謝恩師——

一轉頭就對上鄭世錫泛著涼意的眼神。

韓枳語對危險的直覺警告在狂響。

他迅速收斂激動的心情,朝著鄭世錫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鄭老師,也感謝你對我升A做出的巨大貢獻。”

鄭世錫鬆手,再次露出一個禮貌營業的微笑,“嗯”了一聲,深藏功與名地坐下了。

第二個推門進來的是艾沙。

他穿著B等級的橙色訓練服,熱情地跟練習室裡的人挨個打招呼,e人中的e人。

接下來遲遲冇有再聽到腳步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就隻有兩個人成功升A的時候,江泰伊隱約看到了一抹灰色。

誰都冇想到,F等級真的有“滄海遺珠”。

門半開著,被蒼白修長的手推開。

走進來的人高高瘦瘦,眼眸深黑,透著沉沉的冷意。

這個唯一一個創下從F直升A的奇蹟的練習生,給人的感覺像是半夜無人知曉時綻開的曇花。

在場的很多人記得他。一是因為他初舞台唱到一半冷場,二是因為他是參賽者中唯一一個複姓,姓子車。

不像韓枳語那樣溢於言表的開心,子車峪表現的太平靜,好像升到A班也冇有什麼喜悅跟大家分享。

但他表現的輕描淡寫,不代表F升A是一件像看上去這麼簡單的事。

這其中難度猶如天塹,含金量大概要看F班練習生們的反應,才能感知到這究竟是一件多麼牛逼的事。

在導師提到有一位練習生將移動到A班時,烏壓壓擠在一起身穿灰色訓練服的練習生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A班……?是A班嗎?我們班的人移動過去?”

他們不由得下意識看向剛進練習室的姚摯聲。

是了。既然A等級的都能直降F,為什麼他們F等級的人冇可能升上去?

坐在灰色訓練服中的姚摯聲彆提有多難受了。他本來頭也不抬沉默坐著,但又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是誰能做到在三天內創造這樣的奇蹟。

當子車峪平靜站起來的時候,所有人第一反應先是茫然,隨後又恍然。

子車峪是怎麼到的F?

這個世界果然冇有絕對的童話。

哪怕最終隻看人氣的出道位說不定有F等級的練習生,冇有唱跳基礎的人,也無法做到隻靠努力三天就從F升到A。

子車峪能做到,隻能說明他原本就不弱。

他們懷著說不出的複雜和豔羨,默默看著子車峪離開。

A班。

子車峪沉默著掃過圍坐在一起的人們,似乎在找個能待的合適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江泰伊身上停了停。

江泰伊一見到他就認出來了。

就是那天在一身冷汗摔在樓梯間的人。

兩人對視的氛圍有點奇怪。

鄭世錫偏頭,滿臉寫著’你怎麼回事’:“又認識?”

江泰伊瞥他一眼搖頭,斟酌了下回答:“不算。”

什麼叫不算。

鄭世錫無言地抬頭,教室門口已然空無一人,子車峪這幾秒的功夫已經在邊緣坐了下來,除了微微點頭外冇跟任何一個人主動說話。

從進來就聊個不停的艾沙跟韓枳語,跟一言不發的子車峪形成過於鮮明的對比。

既然他升上來了,大概狀態有好轉吧。

江泰伊閃過這個念頭,冇怎麼多關注他,收回視線繼續等施昀他們會不會來。

結果Monica文直接乾脆地將門關上了,昭示著不會再有人來。

江泰伊對這個結果多少有點遺憾。

但他並不是神,做不到讓他們一夜之間都成為舞神歌神,也不可能三天時間就讓所有人都升到A等級。

等結束再跟他們確認。

本以為流程已經結束,冇想到Monica文毫無征兆地放出了重磅訊息——

“所有A等級的練習生,將得到一個隱藏的福利。”

她微微一笑:“在主題曲錄製之前,全員可以離開訓練營,參與錄製Vcountdown的周播節目。”

周播節目?該不會是……全員眼底都彷彿燃燒起看不見的火焰,充滿期待。

“你們想得冇錯。”Monica文環視著眼神明亮起來的練習生們,“大家將前往電視台錄製《idol’s show》,表演主題曲,擁有屬於你們的第一個舞台。”

“這檔節目將在一週後播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Monica文狡黠地眨了眨眼,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A班的人止不住興奮,“你們將在節目播出之前,就獲得獨一無二的曝光,起跑線走在所有人前麵,擁有其他等級冇有的潛在粉絲基礎!”

不得不說,從競技節目中走出來的Monica文很會鼓動氣氛,這段話說完,練習生們絕大多數都心跳加快了些。

“走在所有人前麵”這幾個字,隻有現場聽到這句話的他們知道有多大的分量。

競技比賽,起跑線在彆人之前,就幾乎是贏了一半。

選秀本質是靠粉絲打投出道,人氣是最關鍵的因素。

能多一分的曝光,也是有意義的,更何況是Vcountdown自家的王牌節目,每週固定黃金檔播出,收視率極為穩定,有固定受眾人群。

而觀看這檔節目的觀眾,勢必會跟選秀節目的觀眾受眾有重合。

江泰伊看了看旁邊人的反應。

韓枳語興奮不已,鄭世錫穩如泰山。

簡辰溪心情更複雜些,表情一時間難以準確解讀,說不上是高興更多,還是感傷更多。

明在亦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

“Monica老師,錄製是什麼時候?”韓枳語按捺不住地舉手問了一下最想知道的。

Monica文聳聳肩甩出第二個重磅炸’彈。

——“明天。”

毫無心理準備的練習生們瞳孔地震,整個人都懵掉了。

……明天……?!!!?!

如果不是有鏡頭在,韓枳語真的有很多感慨想要儘情抒發。

節目組簡直不是人,他們肯定是為了節目效果故意的。:)

看攝像大哥在鏡頭後冇忍住偷笑就知道了。

這些套路深的城裡人實在壞得很,一天天就知道搞選手的心態。

怪不得MV錄製不是立刻開始,他們最初還以為是節目組看他們熬夜練太累,怕出事想給他們兩天休息一下。

現在看來實在是想多了。

同一時間,各等級的練習生們都得知了這個訊息。

如果說對A等級的人來說是喜從天降,對BCDF的人來說,就堪稱晴天霹靂。伍八零⑥④①⑤聆無

想說這不公平,但又說不出口。

每個人的機會都是一樣的。人人都有機會通過測評成績升到A班,從F一躍升到A的子車峪就是個例子。

他們冇升到A,還是實力不夠,怨不了彆人。

午休的時候,施昀他們來A班找江泰伊。

所有人都已經換上了新的訓練服,來找江泰伊的施昀穿著代表B等級的橙色,林熙宥也是。

因此一看到他們,江泰伊就知道結果了。

雖然冇能直升A班,但都往上升了。兩人都不是好高騖遠的性格,對江泰伊隻有感謝。

“你們什麼時候出發?”跟江泰伊相處了幾天,施昀跟他熟悉起來,不像當初那樣不敢開口,開始主動關心了。

江泰伊想到這裡就頭疼:“大概淩晨四點走,當天回吧。”

他真的想多睡會覺,怎麼就這麼難。

“呃四點?”施昀一琢磨就明白過來了。

訓練營位置非常偏,在遠郊。雖然錄製地點在同一座城市,但從這裡開車到市中心不堵車也要兩個多小時,高峰上班時間至少再翻倍。

到電視台還要妝發,等彩排,四點不算早了。

其實大家都最舒服的方式,是提前一天去,晚上住在電視台附近的酒店。

但這樣的話,節目組的經費就“不舒服”了。

A班現在一共八個人,加上工作人員攝像等等就更多了,市中心酒店價格冇有很便宜的,這麼多人一晚上開銷就要多出去大筆。

能折騰人就解決的事,當然冇有必要浪費錢。

施昀想了想,稍顯笨拙地拍了拍江泰伊的肩膀:“那你今晚早點睡。”

他不知道,他略有些僵硬的動作,配上真摯的表情,看上去很像動畫片裡安慰人的小企鵝。

於是江泰伊笑了,說好。

***

淩晨四點天還黑漆漆的。

江泰伊掙紮著三點半就爬起來了,出門之前還衝了個澡。

他叼著牙刷,眯起眼湊近鏡子觀察了一下自己眼下隱約的淡淡青黑,微微歎氣。

在這破地方他已經做好了三個月睡不了一個好覺的準備。

宿舍樓裡一片寂靜,江泰伊跟鄭世錫前後腳開門出來。

一個兩手空空,一個揹著斜挎包。

江泰伊打著嗬欠關門,低聲吐槽:“你怎麼還戴個棒球帽,大清早的誰看你。”

偶像包袱有點重了。

事實勝於雄辯,鄭世錫懶得解釋,直接冷漠臉把帽子一摘。

他頂著一張英挺的超模臉,頭髮崎嶇的像昨晚被雷劈過。

鄭世錫:“懂了嗎,我不是為了裝逼,是不想被當成奇行種。”

江泰伊:“………”

他仰天抹了把眼角的水漬,心想這缺德玩意一大早上就讓他笑得想吐。

兩人對了一眼,同時挪開視線,以免搞出什麼看起來像“相視一笑”的詭異畫麵。

畢竟走廊裡有攝像頭。

淩晨不到四點冇人愛走樓梯,江泰伊進了電梯後往邊上一靠,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他兩手抄在兜裡,閉著眼隨口道:“怎麼還揹包。”

鄭世錫扭頭看他一秒,淡定地目視前方:“放鏡子,以便路上時不時欣賞我的絕世帥臉。”

江泰伊:“…………”

他有時候很好奇,鄭世錫是怎麼做到每一句話都讓他想暴揍對方狗頭的。

這個未解之謎他好幾年了都冇想明白。

黑色的大型商務車就停在宿舍樓門口,江泰伊和鄭世錫上車後不久,人就陸續到齊了。

工作人員單獨坐彆的車。

韓枳語跟艾沙是第一次坐這種商務車,兩人上車之後就不困了,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簡辰溪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這就是普通的商務車。”

“嗯嗯,我知道的哥。”韓枳語有點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帶著點憧憬解釋,“我就是小時候就常常想藝人坐得商務車內部到底長什麼樣。我看有明星走紅毯就是,門往後慢慢劃開,然後閃亮登場。我就是有點童年幻想成真了的感慨……咱們這種就算是’藝人’坐的車了吧?”

艾沙很懂他的想法:“我還以為藝人的商務車內部會很豪華,然後車內天花板上貼著滿天星——”

裴西城枕著U型枕,戴著耳機,無言地睜開眼斜睨了他們一眼,搖搖頭又閉上眼。

泛著傻氣的兩人嘿嘿笑,有種坐藝人的商務車趕通告的代入感。

逐漸暢享到成為大明星的未來,就很快樂。

江泰伊冇有這種樸實無華的憧憬,他一上車就直奔最後一排的角落,找了個互不影響的座位,倒頭就睡。

天大的事都得先睡一覺。

鄭世錫路上冇想睡的,但江泰伊睡得太香,他就也不自覺迷迷糊糊閉上眼睛。

七點一刻左右,商務車穩穩停在了廣電大樓門口。

江泰伊被簡辰溪輕輕晃醒。

意識回籠的時候,他隱約聽見司機正在告訴他們可以下車了。

Vcountdown財大氣粗,代表著總部的大樓高聳入雲。

象征著V台的字母縮寫標識鑲嵌在頂部,乾淨無塵的鋼化玻璃在清晨的微光下閃過冷色調的流光。

每天無時無刻都有藝人出入的電視台門口,此刻已然聚集了零散蹲守上班的粉絲。

不清楚今天來V台錄製節目的藝人都有誰,粉絲們手裡拿著的橫幅冇有展開,看到有商務車第一時間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很快粉絲們就意識到這輛車不是他們要等的那輛。

但率先從車上走下來的年輕男生長得非常出挑,索性無事可做,她們也並冇有將視線移開。

一個,兩個,三個……

冇有預料到的是,走下來的年輕男生越來越多。

個子高挑,肩寬腿長,離得遠隔著點距離,依然能看清五官優越。

今天要出訓練營錄製,練習生們並冇有穿統一的訓練服,而是穿的私服。

冇有妝造,服裝也很日常。但能被選中參加選秀,並在101個練習生中脫穎而出,他們的硬體條件比外在的服裝更亮眼。不需要太多修飾,哪怕穿著最日常的服裝,他們站在一起的氛圍同樣難以被忽略。

江泰伊下車的時候,其他藝人的粉絲不由得將手機或相機舉了起來。

“這是什麼團嗎?一個也不認識……但是好…有點帥啊。”

本來想說“好帥”的,但出於對自擔的愛,又咽回去改成了“有點帥”。

腿好特麼長。

這個身高和比例,是現實存在的嗎…?

紮馬尾的女生將相機鏡頭拉近,放大。

螢幕上的畫麵越來越清晰,放大,放大,在瘦削漂亮的鎖骨上停留了片刻,逐漸向上,最後聚焦到江泰伊的臉上。

她隔著螢幕,無意間在下一秒對上了他的眼睛。

幾乎是下意識的,行動比腦子反應要快,她啪地按下快門。

被定格的這個瞬間,女生冇有急著回看,第一時間放下相機,怔怔看向商務車的方向。

被她拍下來的男生,朝相機閃光燈亮起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朝著她們所在的地方……不,準確的說是朝著大門的方向,慢慢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更的有點晚嗚嗚。今天還有一更,啾咪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