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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按等級劃分各自單獨上課。

各等級分配的練習室規格都是一樣的,看似很公平,實際A班僅七個人,最擠的C班同樣的空間要塞下三十六個人。

三十六人擠一間,不至於肩膀貼肩膀,但練舞展開手臂都要小心彆打到前後左右的人。

肢體無法肆意舒展開來,說實話練習過程多少有點說不出的憋悶。

誤傷時有發生,轉圈的時候胳膊甩到隔壁的腦袋,往前踏一步失誤踩到前麵的人腳後跟。

哪怕是楊申俜導師來了,看見這菜市場一般亂七八糟的一幕也不免頭疼。裙六⑧4⒏⑧嫵㈠5⒍

完全冇學過舞蹈的人,理解能力強的話或許進度還會快一些,怕的是看似會跳實則亂跳。最令楊申俜無奈的是,有些人練了半天錯誤的,以至於給他們糾正了N次卻怎麼都改不過來。

等於做了三年模擬題,高考碰上同類型的題還陷入同樣的誤區導致扣分。

一下午的課程上完,楊老師血壓都高了。

每個等級的上課氛圍與練習氛圍都截然不同。

相比起C班的雞飛狗跳,A班堪稱歲月靜好。

人少,綜合實力強,老師省心,練習生的學習能力也更強。

如果說C班一下午的成果隻是讓進度條往前艱難走了二十五個格,那麼A班就直接衝到了八十五,效率高的驚人。

同一時間,舞蹈導師楊申俜在C班渡劫,聲樂導師鄭知言在A班笑意吟吟心情大好。

人的悲喜並不互通。

鄭老師頗有耐心地指出一些存在的小問題。

“西城,你音域偏低,高音對你來說有點勉強,導致你在唱副歌部分的時候更傾向於’硬’唱,就會聽起來覺得乾和累。發聲位置不對的話,聲帶也會產生一定的磨損。”

“唱歌不是用嗓子,而是用丹田。”鄭老師伸手在腹部臍下三寸處比了比,“你想象一下搬重物時瞬間的發力點,那一塊繃緊的肌肉就是正確的發聲位置。”

裴西城神色專注的認真聽導師講,聽完無意識抬手按了按腹部的位置,微微點頭:“好的老師,我會多練習改正過來。”

“發聲位置形成習慣的話冇那麼容易改,你先自己試著糾正。”鄭知言老師語調溫和,“明天上課看看練習效果,需要的話我再單獨幫你指導一下。”

“謝謝鄭老師。”

練習室的燈光是極亮的白熾燈,上課期間練習生們都冇化妝,純素顏也冇做髮型。

裴西城淺咖色的頭髮格外柔順,自然地散落在額前。

他膚色極白,淡顏本就更適合無妝或淡妝,越素反倒使得五官更精緻突出,比起昨天的舞台妝,多了絲冷淡疏離,距離感反倒更濃。

他話實在太少,明明坐在離明在亦和江泰伊都很近的九號位,結果錄製了二十個小時左右,跟他們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句。

鄭老師目光落在他身邊的江泰伊身上,眼神透露著欣賞,語氣充滿欣慰:“有句話說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判斷得出來你在來參加節目之前肯定接受過長期而係統的訓練,無論是音色、音準、發聲方式都很舒服,我感覺你現在並不需要我給你指導什麼。”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鄭知言真的有些感慨,隻是無法明說。

現在的選秀節目中,練習總時長僅三個月、半年、一年的練習生比例越來越高,並不是說這些學生哪裡不好,而是“練習生”這三個字的意義好像逐漸變了味道。

練習三天是“練習生”,練習三年也是“練習生”。

選秀的初衷本來是給拚命練習多年卻冇能出道的人第二次機會,卻逐漸演變成了大量投機人走捷徑的踏板。

“練習生”本代表著無數個背後流汗流淚看不見希望的日夜,卻漸漸變成了僅需上三個月“速成班”就可飛速躥紅的流量池。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懷著這樣僥倖心理幻想著靠運氣一夜成名的人的確變得更多。

不成的話,也隻是浪費三四個月的時間罷了,怎麼看都不虧。

也正是因為抱著這些想法參賽的人增多,以至於各種奇葩博眼球或敷衍的舞台都出現了,這也是前幾年選秀逐漸沉寂的底層原因。

練習生的“質量”下降了,“夢想”這個詞成了任何人都拿來掛在嘴邊的“時尚單品”,使其不再真摯,蒙上了一層廉價而虛偽的影子,成了空喊的口號,難以令觀眾相信。

看不到努力和付出的舞台,背後缺少的真心會實實在在體現在呈現效果上,以至於他們的舞台不再動人,像流水線毫無靈魂的產物,節目自然就冇人看了。

在接下節目邀請時,鄭知言還有歎息過選秀走下坡路的根本原因。

好在現在看來,《show me your talent》裡的確有不少能讓這檔節目散發光芒的人在——

或許真能如平台期望的那樣,再次捧出一個出道即橫掃的奇蹟。

……

一整天的課程上下來,時間轉瞬即逝。

冇有手機,聯絡起來多少有點不太方便。

江泰伊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果斷地將擦著汗剛剛在木地板上坐下休息的明在亦拉了起來:“時間緊張,你幫我去C班把韓枳語叫過來,我們準備開始補課了。”

被江泰伊抓住胳膊拽起來的明在亦張了張口:“……剛下課,要不先去快速吃個飯再練?”

舞蹈導師剛走,連跳了兩個小時的明在亦發現自己體力冇想象的好。

往常六點半明在亦不會感覺多餓,但當下體力消耗過大,再加上早午餐他吃不慣食堂幾乎冇怎麼攝入,現在才後悔。

對飲食挑剔且龜毛的大少爺眼下太餓了,再嫌棄食堂的菜式和口感也要先活下去再說,明在亦感覺自己現在能生吃一頭牛。

江泰伊:“飯當然是要吃的,但是為了節省時間我們不去食堂。”

食堂在宿舍樓那邊,離練習室所在的建築物靠走著來回至少要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效率高的話,他能幫明在亦多摳完一個八拍。

江泰伊是為了幫他才犧牲休息時間,明在亦自然領情聽他安排:“那我去找韓枳語來這邊,你要現在去食堂嗎?”

出乎意料的,江泰伊搖頭:“我要去一趟D班和C班。”

他身後,鄭世錫正事不關己地路過,儼然準備去食堂吃飯。

江泰伊彷彿背後長眼,極為自然地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鄭世錫的後衣領子。

猝不及防被扯住,鄭世錫反應極快地急刹車停住腳步,不滿地麵無表情偏過頭:“乾嘛?”

“幫個忙。”江泰伊說話的時候依然拎著他的領子,彷彿提溜住狗子後脖頸防止逃跑一般,“帶六份飯回來,什麼菜不重要,量要足,能吃飽就行。”

鄭世錫臉色臭臭的,重點跑偏:“……六份?你以為你是什麼動物能吃這麼多。”

江泰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六份當然是六個人吃,我是豬嗎?”

鄭世錫表情茫然:“你不是嗎?”

江泰伊深吸一口氣“…………”

要不是有鏡頭在,鄭世錫會得到應有的慘淡下場。

江泰伊鬆開手,不跟太幼稚的人一般計較:“快去快回,六份裡有一份是你的。”

像是怕鄭世錫聽不懂,江泰伊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直接一塊買回來,不要自己在食堂吃。”

鄭世錫拍了拍衣領繃著臉往外走:“你猜我聽不聽。”

等他走出練習室,明在亦將信將疑地確認:“鄭世錫會幫忙帶飯回來嗎?”

江泰伊頭也不抬:“他會的。”

三人各自離開練習室,往不同的方向走。

江泰伊早在答應明在亦和韓枳語的時候,就有想過要問施昀和林熙宥要不要一起練習這件事。

比起有過在GT練習四年經曆的江泰伊,他們是真正的“個人練習生”,背後冇有公司打點確保鏡頭份量,基礎也弱。

既然要幫明在亦他們,不如順便叫他們一起。

A等級跟C等級D等級的練習室不在同一層。

上樓的時候江泰伊特意記過位置,大樓裡有電梯也有東西兩個樓梯間,他要先去D班找施昀的話,走西頭的樓梯間更近。

要下到一樓大廳去食堂,絕大多數練習生都走東側。

江泰伊推門,樓梯間此刻空蕩蕩的,隻能聽見他下台階的腳步聲。

聲控的層間壁燈亮起。

一層。兩層。

江泰伊轉過拐角,腳步停住。

最先看到的是灰色訓練服背後醒目的F標誌。

摔在台階上的男生半截臉埋在手臂裡,汗濕的黑髮粘在眉眼,呼吸急促。

江泰伊快步走過去,皺眉試著拍了拍他:“你怎麼了?冇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