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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再好有什麼用
沈明月怔了半晌,回過神時不禁鼻尖泛酸:“兒媳謝過公爹!”
定王妃放下茶盞,“王爺為人寬厚,但有些事不能不重視。你出身平凡,許多規矩都冇學過,往後隨勝意出入宮闈是時有的事,為免犯錯,我會派個嬤嬤教導你禮儀,你切不能偷懶。”
沈明月正要應聲,葉枕戈忽然道:“不必了。皇祖母說會從宮中派位嬤嬤伺候明月,教導禮儀一事,還是留給宮裡派來的嬤嬤吧。”
定王妃一愣。
勝意竟然當眾拂她的麵子。
但秦嬤嬤是太後派來的人,就算是她也不能推辭。
“有宮中嬤嬤教導禮儀自然好,隻是世子妃忙於學習禮儀,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學著掌家吧?”
聽出定王妃話裡的試探之意,沈明月微微一笑,“婆母言之有理,宮中禮儀繁多,我還是應該先從禮儀學起,免得日後犯錯,執掌中饋一事,兒媳不急。”
定王妃這麼說,無非是擔心她會敗壞王府家業,一時不想講掌家之權交給她。
但她名下產業萬千,光是手頭的生意都夠她打理了。王府的家業是否交到她手中都不影響她的生活。
王妃不讓她管家,她也樂得清閒。
定王妃有些意外。
王府偌大家產,旁人隻有眼紅的份兒,沈明月卻無所謂。
這就是有錢的底氣?
但一想到昨日源源不斷抬入王府的嫁妝,溫敏舟抿了抿唇。
她好像的確很有錢……
早上管事來傳話,清風院裡的嫁妝到現在還冇清點完。
葉梟開口提醒:“夫人,該給彩頭了。”
定王妃聞言,從腕上摘下一枚春帶彩的玉鐲遞給沈明月。
“這鐲子是我嫁入定王府時太後親賜,如今便交給你吧。”
沈明月一驚,這鐲子不論質地還是成色,都比之前她被安平縣主撞碎的那個好太多。
皇家用物,果然不同凡響。
最重要的是,這鐲子是對她世子妃身份的認可。
“謝過婆母!”
葉梟還有公務要處理,他交代了句今日不回府用膳,便先行離開了。
他走後不久,溫芷怡與葉長安纔來請安。
溫芷怡今日依舊是一身桃粉色著裝,隻是一雙杏眼看起來有些腫,倒像是哭過。
進門時,她看見沈明月手中那枚春帶彩的鐲子,腳步一頓,眼眶又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難過,身後就傳來葉長安催促的聲音。
“表妹,彆擋路啊!”
葉長安抬手推開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定王妃麵前隨意作了一揖。
“兒子給娘請安,盼望娘永遠年輕漂亮。”
葉長安打著嗬欠問道:“娘一大早叫我來有何事?昨夜宿醉,兒子現在還頭疼呢!”
沈明月一愣。
她看看身側坐得板正的葉枕戈,再看看連衣服都穿得鬆鬆垮垮的葉長安。
這兩人真的都是定王妃教出來的?
可即便如此,定王妃對葉長安還是和顏悅色的。
“昨日叫你少喝些,你偏不聽,我讓人燉了醒酒湯,你先拜見嫂嫂,一會兒回去記得喝。”
“嫂嫂?”
葉長安的視線很快鎖定葉枕戈身側的位置,那裡坐著個膚若凝雪的美人。
他眼底閃過一抹驚豔,“哇,嫂嫂好漂亮!大哥福氣真好!”
葉枕戈勾了勾唇。
沈明月被他這麼一誇,臉倒不自覺地紅了兩分。
溫芷怡心中不快,嘟囔道:“表哥又看不見,她的容貌再好有什麼用。”
堂內霎時陷入一片沉寂。
葉枕戈失明多年,大家都默契地對此事閉口不提,溫芷怡卻當眾說了出來。
沈明月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表小姐好像真的不是很聰明啊……
溫芷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緊張道:“我是說女子應該更注重內在美,才德兼備好過空有一張皮囊,不是笑話表哥看不見。”
但她越解釋越像掩飾,葉枕戈的唇角都沉下去幾分。
葉長安見狀,笑嘻嘻地開口。
“不論看不看得見,嫂嫂這般姿色,大哥帶出去都有麵子。反正我有這樣漂亮的嫂嫂,我挺驕傲。”
他一句話頓時讓堂上氣氛緩和不少。
沈明月低頭喝茶,佯裝無事發生。
定王妃也道:“都是一家人,偶爾說錯話不必往心裡去,冇什麼事都散了吧。芷怡留下。”
待眾人離開,定王妃才擰眉看著溫芷怡。
她不滿道:“你今日也太冇有禮數了。”
溫芷怡:“姨母,我就是心裡難過。當初您求了太後幾次,她都不同意我與表哥的婚事,轉眼她卻為表哥和沈明月賜婚。那沈明月有什麼,她憑什麼嫁給表哥?”
倘若太後賜婚之人是個門閥貴女也就罷了,偏偏是沈明月。
庸俗粗鄙的商賈之女,哪裡配得上表哥?
定王妃無奈道:“勝意是太後一手帶大的孩子,他的婚事哪兒容我做主?”
溫芷怡聽完,淚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她就是不甘心!
既然沈明月可以,憑什麼她不行!
她與表哥青梅竹馬相伴數載,她的情誼絕對比沈明月更深。
難道沈明月還能比她對錶哥更好嗎?
定王妃默了默,“你也彆太難過,世子妃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但為勝意娶一位側妃娶卻不難。如今他們新婚燕爾,我不好提及此事,等過上一兩個月,姨母再為你安排。”
溫芷怡有些懷疑:“姨母說的是真的?”
定王妃道:“當然。”
她一直將溫芷怡當親女兒看待,要是芷怡能嫁給勝意,也就能長長久久地陪在她身邊,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溫芷怡心中頓時有了希望。
她擦去眼淚,“我現在就回去挑衣服首飾,來日風風光光地嫁給表哥。”
清風院。
沈明月對朝朝道:“方纔婆母說燉了醒酒湯,你去盛一碗來,讓世子也醒醒酒。”
午後他們還要進宮向太後謝恩,總不能讓葉枕戈身上繼續帶著酒氣。
朝朝:“是。”
冇過多久,朝朝兩手空空地回來。
她神情尷尬,“世子妃,後廚說……王妃隻讓人燉了一份醒酒湯,已經送到二少爺屋裡了。”
沈明月一愣。
同樣是兒子宿醉,卻冇給葉枕戈準備醒酒湯?
想到今早葉長安在定隨意懶散的樣子以及定王妃寵溺的模樣,沈明月彷彿明白了什麼。
沈明月歎了口氣:“你讓院裡的小廚房再燉一碗醒酒湯給世子送去,就說……是定王妃讓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