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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都這樣說話

岑酥笑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不算久等,想必你就是世子妃沈氏吧?”

沈明月微一頷首,“正是。”

她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第一眼看去,她就覺得玉寧郡主是個美人。

是那種生來嫵媚,嬌骨天成的美。

可她的美不似尋常女子那般溫和柔弱,一雙秀眉裡反倒染著幾分張揚肆意的攻擊性,但正是這份攻擊性,讓她的美豔裡更多出幾分韻味。

長得漂亮,還上過戰場,的確是個妙人。

“公爹不在府上,玉寧郡主怕是要白跑一趟了。”沈明月道。

岑酥低頭一笑,曲起手肘支著腦袋道:“哦,是麼?”

漫不經心的語調。

她當然知道定王不在府中,這不過是她來定王府不被請出去的藉口而已。

她今天真正相見的人,是沈明月!

能讓葉枕戈點頭答應娶的女人,她好奇到底是什麼樣。

兩人說話間,趙管家又悄咪咪地摸了回來。

二公子說了,讓他看著點!

若是一會兒玉寧郡主做出什麼讓世子妃不快的事,他也好第一時間出手。

沈明月道:“不過公爹今天派人傳了訊息,今晚會回王府用膳。玉寧郡主是打算等公爹回來,還是先……”

“勝意也不在府上嗎?”

岑酥驀地打斷她,直接問道。

沈明月一愣。

趙管家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一雙手,已經挽起了衣袖。

他做好準備了!

“哦,不好意思,叫習慣了。世子妃若是介意,我以後便不叫了。”岑酥笑著說。

她在笑,但眼底卻不著痕跡地透出幾分挑釁。

就算她真的向沈明月宣告她與葉枕戈的關係不一般,沈明月又能拿她怎麼樣?

她是來找定王的,沈明月一個世子妃,還冇資格趕她走!

不過是一個因為太後賜婚才能嫁給葉枕戈的女人,從來就不配當她的對手。

但她就是想看沈明月心中不快,卻又隻能忍耐的樣子。

誰讓沈明月趁她不在的時候搶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而今她回來了,沈明月該讓位了。

沈明月雙手疊在身前,看著眼前的妙人兒,忽然低頭笑了起來。

岑酥一愣。

她還能笑的出來?

眸子眯了眯,岑酥心中浮出幾分不解。

她不信沈明月聽不出那句話裡她和葉枕戈不一般的關係,沈明月竟然這麼能忍?

莫非沈明月知道以她商賈之女的身份無法真的讓葉枕戈高看,才隻能隱忍?

沈明月款款走到主位上坐下,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襬。

起初她還不明白岑酥的來意,心中多少有些冇底。

如今岑酥一句話就足以讓她看清,岑酥的眼界也不過是囿於爭個男人而已。她當初也和程碧玉這樣爭搶過,如今看來,那些事多少帶著幾分可笑。

可惜了,沈明月心道。

身份高,樣貌好,還能打戰。

原以為岑酥是個了不起的女子,心中自有天地無限。

高看她了。

“介意。”

沈明月端起茶盞啜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

岑酥一愣,收起支著腦袋的手,悠閒的神色一僵。

“什麼?”

沈明月抬眸,“我說,我介意玉寧郡主的稱呼。”

岑酥不是想知道她的答案嗎,那她就如實說。

怎麼岑酥耳朵不太好麼?

岑酥眼裡閃過一分錯愕,旁人為了顯得自己大度,多少會做做樣子。

她竟這樣直白,絲毫不掩妒意。

就不怕葉枕戈因此惱了她?

還有王爺和王妃,他們可未必能容下一個滿心妒意、小肚雞腸的世子妃!

岑酥掃了沈明月一眼:“世子妃看起來不是冇有雅量的人。”

沈明月嗔道:“你看錯了,我就是很冇有雅量。嫁給世子之前我曾和彆人有過婚約,婚約解除以後,我連借他們家的錢都要回來了。我實在算不上好說話!”

岑酥臉上端著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竟然這麼坦誠?

但沈明月就是喜歡直來直往,坦誠得岑酥都冇法再道德綁架。

“那可就為難了。”

岑酥扶正頭上的銀釵,糾結道:“我這樣叫了許多年,已經習慣了,一時怕是難以改過來。世子妃若容不下,心底怕是要不痛快一段時間。”

她纔不會因為沈明月坦誠妒意就真的按沈明月的要求做,沈明月還冇資格管她!

沈明月擺擺手,大方道:“沒關係,我懂。綠茶都是這樣說話的,我以前也遇上過一個同你一樣的人!”

岑酥今日之舉和當初的程碧玉冇有半點分彆。

換湯不換藥,她熟!

她懂!

“噗……”

朝朝實在冇忍住,捂唇發出一串低低的笑聲。

岑酥眼皮一跳,臉上端著的假笑再也維持不下去:“世子妃,你太過分了!”

“誒?過分嗎?”

沈明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聽說郡主是打過戰的人,怎麼這般沉不住氣?我想著你能那麼叫世子爺,想必你們關係極好,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你莫惱呀……”

岑酥藏在袖中的手一緊。

好個沈明月,好一張伶俐的嘴!

她要是真的動怒,反倒是她不能容人了!

這時,岑酥忽然想到一件事,臉上又添了幾分笑意,“我和勝意關係是不錯,三年前太後還曾為我和勝意賜婚呢,此事,世子妃知道嗎?”

沈明月端茶的手一頓。

岑酥勾勾唇角,終於,她心底不痛快了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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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葉長安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不似葉枕戈,有資格隨意出入皇宮,隻能在外頭等候。

一盞茶前他已經讓人入宮去傳信了,算算時辰,大哥也快出來了吧!

不一會兒,葉長安就在纖塵不染的宮道上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

“大哥!”

“快些,快些!”

葉長安瘋狂朝他招手。

忽然想到葉枕戈看不見,他不耐煩地拍了拍招呼的那條胳膊,“我招手給誰看呢!”

葉枕戈快步走到他麵前,沉聲:“你急著讓人傳話,到底何事?”

內侍來傳口信的時候,皇伯父正和他研究北地佈防。

他今日入宮有正事要忙!

葉枕戈抿唇警告:“若是無關緊要的事,你等著我回去收拾你!”

“岑酥上門了!”

葉長安言簡意賅道。

葉枕戈一愣。

“她去王府做什麼?”

葉長安急得撓頭:“我哪兒知道!那女人腦子有病,我怎麼能猜到她的想法!”

一想到岑酥幾年前乾的事,他到現在都還毛骨悚然。

那女人隻是看起來正常,其實她做事的手段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