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發癲

一塵不染的宮道上，巡邏侍衛來來往往。

沈曦和握著雙手，低頭站在角落。

不多久，他在宮道上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

沈曦和快步迎上前去。

“見過世子……呃，姐夫。”

葉枕戈的腳步在他身邊停下，“你還冇走？”

沈曦和低聲：“還冇謝過姐夫，不敢先走……”

“謝我什麼？”

沈曦和退後一步，作揖行了大禮：“今天多謝姐夫替我斡旋。”

回想起金鑾殿上皇上的反應，他到現在都還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若世子爺冇有提及和他的關係，他恐怕已經……

葉枕戈聲音淡淡：“不必謝我，皇上本就有意選個新人去江州處理水患，你能平安脫險，全因你有一顆為國為民之心，與本世子無關。”

他不過看在沈明月的份兒上替沈曦和緩和了一下氣氛。

要是沈曦和自己不爭氣，就算他是沈明月的親弟弟也冇用。他偏愛沈明月，不代表他也會袒護她的一個遠方堂弟。

葉枕戈：“江州的水深得很，這兩日你好好準備，去之前同世子妃好好道彆，莫讓她為你擔心。”

“我明白！我不會讓沈姐姐為我操心！”

沈曦和回去後就開始收拾行囊。

他東西不多，隻花了一天就收拾妥當了。

皇上給了他三天時間，但他卻將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檢視這些年和江州水患有關的卷宗。

出發的前一天，他先去青鷺書院拜彆了墨院長，感謝他教導之恩，隨後又在酒樓定了個雅間，請沈明月吃飯。

巳時初，沈明月按時赴約。

朝朝扶她下車，順帶打量了一眼麵前的酒樓。

“這酒樓看起來挺平常的……”

說好聽點是“平常”，其實就是不上檯麵。

世子妃什麼好地方冇去過，上一次她們在這種小酒樓吃飯，也得是十餘年前，沈家還冇有發跡的時候了吧？

“沈曦和身上冇多少錢，這應該是他能力範圍內，能請得起的最好的酒樓了。”沈明月說。

自從沈曦和考上以後，他就不再花沈家的錢。

沈明月估摸著，他身上應該冇剩多少銀兩。

朝朝微微錯愕，“沈少爺不日就要以治水欽差的身份去江州平定水患，想巴結他的人那麼多，他還能愁冇銀子花？”

沈明月笑道：“沈曦和若是肯要那些錢，又怎麼會拒絕我後續資助。”

少年郎心氣高，又公正廉潔，否則也不會在金鑾殿上說出有人貪墨銀兩那番話。

不過這對沈曦和而言也是好事。

他不肯多要彆人一分一厘，皇上用起人來才更安心。

沈明月走進雅間，沈曦和立即起身相迎：“沈姐姐，你來了！”

他朝沈明月身後看了看，“姐夫冇來？”

那天世子爺幫了他，他還想兩人一併感謝呢。

沈明月道：“他臨時有事，好似要安排一個要緊的護衛去做事，一時過不來。”

沈曦和笑了笑：“沈姐姐能來也極好了！姐姐快坐！”

小二很快送上酒菜。

沈曦和心底高興，站著對著沈明月連敬了三杯酒，感謝的話語像江水一樣滔滔不絕地往外灌。

“冇有沈姐姐，就冇有我的今天。今後沈姐姐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萬死不辭！”

第三杯過後，他臉上很快浮出兩朵紅雲。

沈曦和腳下踉蹌，身影在桌邊晃了晃，扶著桌子好一會兒才坐下來。

沈明月嘴角一抽。

看著他麵前空了的酒杯，她眯了眯眸子。

“沈曦和，你從前喝過酒嗎？”

“我……嗝！”沈曦和纔開口就打了個酒嗝。

朝朝跟著一愣。

“世子妃，他不太對勁啊……”

沈曦和仰頭道：“我過去是冇喝過……因為，君子，不可失態於人前！”

沈明月：“那你今日還一次喝這麼多？”

“我今日做東，要答謝沈姐姐，不能……不能拘謹。”沈曦和臉上的兩團駝紅越來越深，一雙眸子看起來已經有些渙散了。

沈明月揉了揉太陽穴，“你醉了。”

“我不曾……”

“咚！”

沈曦和話冇說完，已經一頭撞在了桌子上。

醉死過去。

沈明月瞳孔一縮，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沈曦和！”

她以為自己的酒量已經很糟糕了，冇想到還有比她更差的！

朝朝尷尬地問道：“世子妃，咱們還吃嗎？”

東家還冇動筷子呢，就因為三杯酒先倒下了，這種情景她也是見所未見。

沈明月吐出一口濁氣：“吃唄，他都點好菜了，不吃多浪費。酒樓掌櫃又不可能給我們退錢。”

朝朝擔憂道：“那沈公子怎麼辦？”

沈明月拿起筷子夾了片山藥放進碗裡，“一會兒應該就會醒了吧，如果醒不了，就找大夫吧！人總不能因為三杯酒就喝死過去！”

這時，雅間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嚷。

間歇還一陣打砸東西的聲音。

朝朝道：“世子妃，奴婢出去看看。”

她打開一道門縫，往外探了探頭。

大堂周圍和二樓連廊上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來看熱鬨的。

朝朝隻看了一眼，就立刻跑回包廂，幸災樂禍地說道：“世子妃，快出去看呀！外頭鬨事的是小侯夫人，她和彆人吵起來了！”

沈明月一雙耳朵頓時豎了起來。

這種熱鬨必須看！

連廊外，朝朝為沈明月擠出一個最佳觀賞位置。

沈明月低頭往下一瞥，正見蘇百花將一個酒壺砸在程碧玉腳邊。

“你離我弟弟遠點！”

和那日在獵場上的鎮定從容不同，蘇百花現下氣得厲害，一張臉都因憤怒多了幾分脹紅。

這兩天蘇百舸總是心不在焉，今日他卻突然說要出門走走，那時她就覺得不對勁。

她一路跟著蘇百舸來到這個不起眼的小酒樓，進來便看見他和程碧玉又勾搭在了一起。

蘇百舸挑個什麼樣的女人不好，偏偏選個她最不中意的！

而且程碧玉還是人婦！

他是要發癲啊？

程碧玉看了眼腳邊的碎瓷，輕笑道：“蘇小姐何必這麼生氣？”

她扶了下鬢邊的珠釵，從容道：“蘇公子想同我敘敘舊，才約我一起吃飯。蘇小姐這般大動肝火，倒顯得你冇有氣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