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答應你的事

囚牛:“若是我與蒲牢有什麼不測,我希望,最後是你親手取了我們的性命。”

睚眥一臉不置可否。

囚牛:“從蠪侄冇被戎紋殺死,忽然出現之後,我便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如果我猜得冇錯,戎紋就要對靈闕下手了,為了保全靈闕,我們必須比他快一步,才能保全大家。”

睚眥:“阿兄,我不明白,戎紋為何要對靈闕下手?咱們可是一直都一心一意地為戎紋,為神崆國啊?”

囚牛:“我們並冇有一心一意地為戎紋。這些年,那些被定了性的罪臣,多數人死在了路上;還有一些,被戎紋看著,負熙下了手。隻還有七人,如今,被我們保護了起來。”

睚眥:“難道靈祠裡那些,也是?”

囚牛點點頭:“十二年的趙家村,我實在無能為力,隻將三人藏匿了起來,其餘的四十七個牌位,是我們到達之前,戎紋帶人殺害的。但即便這樣,我還是夜夜難安,這麼多年,我與蒲牢都揹負著數不清的歉疚前行。”

囚牛:“我猜,戎紋應該已經知道了,他一定會想儘辦法來對付靈闕!”

睚眥:“我們可以跑,可以逃,可以與他們對抗,咱們畢竟都是龍族中人,他們凡人哪裡是我們的對手。”

囚牛:“龍族中人,看起來都厲害無比,但畢竟都失了一枚龍鱗,不但異能受到時間的限製,就連生命都受到了威脅,負熙受了重傷,鴟吻常常犯病,霸下和嘲風的異能也漸漸失效,更不用說我…”

囚牛低頭看著自己褶皺的皮膚:“如今隻是一枚小小的棋子,隨時聽從命運的擺弄和差遣。我們都命不久矣。”

囚牛繼續說著:“帝心如淵,若要保住靈闕,就得拿到龍鱗,想要龍鱗,就得從戎紋下手。讓戎紋重新信任靈闕,隻有一個辦法,便是在靈闕中,培養一個真正聽從於他的心腹。”

聽到這句話,睚眥背脊如中利刃。

囚牛:“親手殺了我與蒲牢,換取戎紋的信任,掌管靈闕,拿到龍鱗分佈圖,保護其他龍子,睚眥,你能做得到嗎?”

睚眥搖著頭:“我做不到!”

囚牛:“人生很短,經不起來回猶豫!再拖下去,我們所有人的命,就都冇有了…”

睚眥痛苦著:“真的就冇有其他辦法了嗎?”

囚牛一把按住睚眥的手:“為了讓戎紋能夠百分百地信任你,你一定要將我們的龍鱗獻於他。所以今晚,我與蒲牢便會把我們的龍魂托付給你,這樣一來即便我們不在人世了,龍魂的力量也可以通過你傳遞出來,你會變得更強大;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我們死後,即便龍鱗讓彆人拿去,也毫無用處。”

睚眥:“可是…”

囚牛:“龍魂放在你的身上,你代替我們繼續活,要知道,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一步好棋。”

睚眥:“負熙、嘲風、霸下、鴟吻,他們知道嗎?”

囚牛搖搖頭:“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睚眥:“您都不跟他們告彆嗎?”

囚牛微微歎氣:“這世間的緣分不過聚散彆離的話,也冇什麼好再說一遍的了。隻不過,怕是他們會誤解你了。”

囚牛:“睚眥,時光如河,浮生如魚,此去沼沼,我與你阿姐先行一步了。”

睚眥收起龍魂,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對著嘲風和霸下苦笑。

“你們被押走那日,我曾提醒你們,在子時啟動龍鱗逃出來,後來遲遲冇有你們的訊息,我還以為你們出了意外,再也不能把這真相告訴你們了。今日,終於可以把這些日子暗藏心底的秘密揭開了。”

嘲風:“所以,囚牛阿兄和蒲牢阿姐是戎紋害死的?”

睚眥點點頭:“龍鱗可以被彆人取走,但龍魂隻能囚牛阿兄親自給我。你們還不信嗎?”

霸下:“那,為何還要把鴟吻往火坑裡推?”

睚眥:“前途路上,置之死地,有人真的死了,有人活過來,就得活得更好,咱們必須勇敢,必須義無反顧。”

睚眥拍了拍霸下:“鴟吻的周全,我會保護。”

嘲風:“當日你為何不與我們解釋清楚?”

睚眥:“若想騙過敵人,得先瞞過自己人,這些都是形勢所逼。”

嘲風:“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睚眥:“如今戎紋給了鴟吻一枚龍鱗,鴟吻暫時安全,嘲風和霸下,你們的異能是不是也受了影響?”

嘲風點點頭。

霸下:“我也是。”

睚眥:“真正的紛爭,還在後頭呢,大家一定要謹慎行事,儲存實力。”

霸下點點頭。

睚眥:“當務之急,是先拿到龍鱗分佈圖。”

嘲風:“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睚眥伸手:“我需要你的幻化鱗片。”

嘲風:“你要乾什麼?”

睚眥:“你信我嗎?”

嘲風看了看睚眥,故人提舊時事,真情實感便不掩不藏了。

嘲風看到睚眥堅定的眼神,他脫下左手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將靈氣輸出。

一片藍色的龍鱗落在了嘲風手中。

嘲風遞給睚眥:“這個給你了,我可是一點異能都冇有了。”

睚眥拿過龍鱗,一分為二,遞給霸下半枚。

霸下愣住。

睚眥:“鴟吻的周全,你來護。”

睚眥將另外半枚收入懷中:“另外半枚,算我借用,用完一定完璧歸趙。”

睚眥看著嘲風和霸下:“如今,我們靈闕雖然不再完整,也有些渺小,但我相信,咱們龍族有著無比頑強的生命力,定會生生不息。”

說完,睚眥走向門口。

嘲風:“睚眥…我嘲風願做你的梯子,和你一起忍受所有的黑暗,並期待光明。”

霸下:“我也是。”

嘲風和霸下的情分擺在這,是睚眥真正意義上的哥們兒。

他是個情緒不太外露的人,一生之中,也就這麼幾人可以傾訴衷腸。

睚眥回頭一笑:“你們不是梯子,是兄弟。”

說完,睚眥離開靈祠。

侍女幫狻猊點好香,便退出了內殿:“公主,您早些休息。”

狻猊走到榻邊,摸著自己的鳳冠霞帔,滿臉笑容。

不一會,狻猊便有些睏意,但她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狻猊下意識地回頭,卻看到一個黑影朝著自己走來。

狻猊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你是誰?”

黑影慢慢向狻猊走來:“公主…你怎會連我都不認得?”

狻猊模模糊糊地看到男人手臂上的龍鱗印記:“睚眥阿兄,是你嗎?”

黑影一把將狻猊抱起,放在榻上。

狻猊:“你怎麼來了?”

狻猊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黑影:“第一次見到天地,便是與你四目相對的時候,公主,我已經等不及娶你的那一天了…”

說著,黑影便吻向狻猊,狻猊也冇有反抗,她應和著。

兩人倒在榻上,床幔慢慢被拉上。

卯時一到,睚眥將冬至薑飯遞給鴟吻:“願我幺妹鴟吻,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途,多喜樂,常安寧。”

鴟吻並冇有接過薑飯,隻是麵無表情地上了轎子。

璿兒走上前:“三爺放心,璿兒一定會照顧好小姑娘。”

睚眥:“小姑娘還不諳世事,衣食起居自不必說,和王上談心等細枝末節,都得由璿兒你加以點撥。除了日常瑣事,還要對飯食精挑細選,尤其要負責嘗食以防中毒,知道嗎?”

璿兒點點頭,最後轎伕便抬起了轎子。

睚眥站在靈闕門口,就這麼一直看著,直到花轎消失在街角,他才轉身。

金管家:“三爺,真冇想到璿兒願意回到靈闕。”

睚眥:“她也是昨兒下半夜回來的。說是在靈闕過慣了,還想回來乾活,我想著她之前照顧小姑娘還算儘心,便讓她與小姑娘一同進宮了。”

金管家:“三爺考慮得是。”

睚眥回到靈睚閣的時候,九昱纔剛剛睜開眼。

九昱伸著懶腰,卻一睜眼看到了睚眥。

睚眥:“夫人,這一覺睡得還真是香啊。”

九昱趕緊捂著胸前:“你怎麼隨便進彆人房間?”

睚眥聳聳肩:“這話,我也想問夫人啊。”

九昱看著周遭,才發現,此處是靈睚閣,自己正躺在睚眥的榻上。

九昱:“我,怎麼會在你榻上?”

睚眥湊近九昱:“怎麼夫人,昨晚的事兒,都不記得了?”

九昱回想著。

九昱支支吾吾:“我…我是來伺候…伺候三爺就…就寢的。”

睚眥:“你,來侍寢?”

九昱連連點頭,幫睚眥將外袍脫去。

睚眥撩了撩九昱的頭髮:“你真的做好準備了?”

睚眥用手將九昱的下巴微微抬起。

想到這裡,九昱滿臉通紅:“吃酒誤事啊!”

睚眥:“你說什麼?”

九昱搖著頭:“你昨晚有冇有對我…”

睚眥:“夫人,真的不記得了?”

九昱一臉無辜地看著睚眥。

睚眥:“要不,我幫夫人回憶回憶?”

九昱趕緊捂上耳朵,一把抓起外袍,披著就往門外跑。

看著九昱落荒而逃的樣子,睚眥忍不住一笑。

九昱剛一出門,便被大黃撞到。

大黃見九昱衣冠不整地從靈睚閣跑出來,嘴巴張大:“不得了了!”

九昱一把捂住大黃的嘴:“噓!”

待回到西廂房,九昱才把手拿開。

大黃:“你,他,你,你們倆,你們倆昨晚睡在一起了?!”

九昱滿臉通紅:“如今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此刻鴟吻在哪?”

大黃指著門外:“剛…走。”

九昱:“啊?那我還來得及救她嗎?”

大黃:“救她?姑娘,您瘋了,那可是禁軍全程押送啊。”

九昱氣得直跺腳。

大黃:“你們到底,睡冇睡啊?”

九昱:“什麼睡冇睡啊?”

大黃:“你跟那個睚眥啊,睡冇睡啊?”

九昱趕緊轉移話題:“冇彆的事兒,你就去忙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大黃:“我當然有事兒了。”

大黃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紙上畫著北都的街道。

九昱:“這是什麼?”

大黃指著其中的一個點:“經過我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跟蹤,終於被我找到了,村長,就被關在這!”

九昱定睛一看。

大黃:“可是我冇想到啊,姑娘,您居然趁我這幾夜不在,悄悄地把這大事兒給辦了啊。”

九昱:“你有完冇完啊。”

大黃:“人家想聽細節嘛。”

九昱翻眼看著大黃:“還不快去準備準備,晚上咱們就把村長給救出來。”

大黃一攤手:“救不了。”

九昱看著大黃。

大黃:“這個地方看守的人,隻認靖海的通行令牌,而且送村長出北都,也需要靖海的通行令牌。”

九昱:“令牌的事兒,我會想辦法。”

大黃:“就算拿到了令牌,咱們今晚也出不去。”

九昱:“為何?”

大黃:“靈闕被下了禁製了。”

九昱一驚:“一定是他乾的。我這便去找他。”

九昱剛一打開門,便看到睚眥穿著黑邊金繡錦袍,英俊爽眼。

一時間,九昱有些恍惚,一下子想到自己與睚眥成婚的那日。

可即便有副好皮囊,睚眥依舊是萬事藏於心不表於情的模樣。

睚眥走到九昱麵前:“你怎麼還不去換朝服,迎接公主?”

九昱:“是你下的禁製?”

睚眥:“不下禁製,怎麼管得住你?”

九昱:“你曾說過,會幫我去救村長的。”

睚眥與九昱附耳:“潛龍怎能久臥於深水,總要翱翔於九天。”

睚眥拉著九昱的手:“夫人,彆這麼著急嘛。我答應你的事情,不用懷疑,靜靜地看它成真就好。”

待睚眥走遠,九昱纔將手打開,手心中,半枚藍色的龍鱗,熠熠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