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可疑之人

睚眥抱著九昱,穿過歸苑的結界。

他把九昱放在榻上,瞄到了窗欞邊黑色鳶尾花。

林公公正在為戎紋按摩,戎紋閉目養神:“這麼說,他真的不是雲紋的餘孽?”

睚眥知道,戎紋多疑,他並冇有百分百地信任自己,所以自己在地牢裡的一言一行,一定已經有人給戎紋彙報過了。

若是此時自己故意包庇王虎,定會讓戎紋生疑。

睚眥:“王虎乃是仙肴樓的夥計,有一次路過一個包廂時曾偷聽到,秋夕後第十日的未時,有人要在仙肴樓交接一盆黑色鳶尾花。”

聽到“黑鳶花”三個字,戎紋一下子睜開了眼。

黑色鳶尾花,戎紋知道它的意思是神秘、詭異、隱藏在高傲冰冷外表下卑微的絕望,此花乃是神崆國傳遞訊息的使者,在祖輩打下江山之前,常用它來傳遞秘密的作戰計劃,這是戎紋家族的秘密。

不過令戎紋最為之一顫的是,此花因長得有些像蘭花,曾被雲紋封為國花,那時候整個北都都種植了很多黑鳶花。

直到戎紋繼位之後,這種花才逐漸消失。

戎紋不禁身心一顫,但他很快便恢複了狀態。

“通過黑色鳶尾花傳遞訊息的,應該就是雲紋,即便不是他本人,也一定是與雲紋有關係的人,也許順藤摸瓜,很快便能找到線索。不過,若王虎是故意編了這麼一套說辭的呢?”

睚眥:“臣以為,若情報是真的,咱們就能一舉抓住雲紋的餘孽甚至雲紋本人,若這情報是假的,王上再處置王虎也不遲。”

戎紋掃了一眼睚眥:“愛卿,腦子轉得很快啊。”

睚眥趕緊行禮:“臣愚鈍,向來不會做人,還望王上多多栽培。”

戎紋嘴角一笑,問道林公公:“林子,今日是哪天了?”

林公公:“回王上,今日便是秋夕後的第十日。”

戎紋坐起來:“什麼時辰了?”

林公公:“已近午時了。”

戎紋看著睚眥:“愛卿啊,你是我直接提拔的護國大將軍,你也知道,很多人對你是不服氣的,背後說你閒話,再立新功,才能堵住他們的嘴!”

睚眥:“臣願意帶隊前往,一旦發現可疑之人,一舉拿下!”

戎紋:“好!林子,你去通知一下靖督統,讓他全力配合大將軍。”

林公公:“諾。”

睚眥趕緊說道:“王上,臣在想,咱們出去動靜是不是應該小一點?”

戎紋不解。

睚眥:“萬一交接人就是咱們宮中的人,一旦動靜大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林公公脫口而出:“怎麼可能是宮中的人!”

戎紋卻製止住林公公,對著睚眥點點頭:“愛卿思慮得很周全。”

戎紋吩咐林公公:“讓靖海先在仙肴樓附近等著,等大將軍到了,再把任務分配下去。”

睚眥行禮,離開養心閣。

睚眥主動要求逮捕亂黨,一來是知道這一次任務是戎紋對自己的考驗,自己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二來也是最重要的,睚眥基本可以確定,九昱就是那個從趙家村跑出來,囚牛一直暗下保護的前朝公主。

無論是囚牛臨終之托,還是自己與九昱曾經的情意,都讓睚眥覺得,自己必須阻止九昱去仙肴樓。

他得先牽製住靖海,纔有可能將九昱救出。

但此時此刻,他最希望的是,今日出現在仙肴樓的人,不是九昱。

睚眥回到靈闕的時候,已接近未時。

他來不及脫下盔甲,直接問道:“九昱,我是說夫人,此刻可在家?”

金管家:“夫人今兒說是要去仙肴樓與鹽商們聚會,大約半個時辰之前,已經出發了。”

睚眥暗想:“不好!”

他看著日頭,開始對自己方纔對王虎的惻隱之心非常後悔,保住了王虎的一條命,卻要搭上九昱的命。

睚眥現在覺得,九昱同自己一樣,身陷囹圄。

想到一會兒,自己就要帶人去抓捕九昱,睚眥感到無法麵對,他一躍馬上,調轉著方向,抄小道朝著仙肴樓奔去。

一輛馬車停在仙肴樓旁邊的巷子裡。

大黃:“姑娘,乾嘛又跟禺強爺要了一盆黑鳶花?”

九昱:“靈闕不比歸苑,普通的黑鳶花在靈闕是打不開的,所以我纔沒有將之前的帶去靈闕,今日,我讓禺強弄了一盆法力更強的,隻有這樣我才能重新收到阿父的指示。”

大黃:“那您差使我一聲,我去幫您搬回去唄。”

九昱:“我還有其他事兒要與禺強商討。”

大黃:“真不用我陪您進去?”

九昱:“又不是第一次交接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說完,九昱拎起身邊的一個包袱,下了馬車。

睚眥在轉彎的時候,看到九昱正要走進仙肴樓的大門,而此刻靖海也正準備走向仙肴樓。

睚眥“駕”了一聲,馬受了驚,奔跑而來,剛好把靖海的視線擋得死死的。

若不是睚眥拉緊,馬蹄便要踏在了靖海的身上。

待睚眥將馬安撫住,九昱已經走進仙肴樓,靖海並冇有看到這一切。

靖海不情願地行禮:“大將軍。”

睚眥下馬,看著仙肴樓門口人來人往。

靖海:“到底是什麼緊急任務啊,也不讓提前知道,神神秘秘的。”

睚眥:“今日未時,有人要在仙肴樓交接一盆黑色鳶尾花,很可能是雲紋的餘孽。”

靖海一驚:“這訊息哪來的?可靠嗎?”

睚眥:“這你就不必知道了。”

靖海禮貌地笑笑:“大將軍,跟以前當一間酒肆掌櫃的時候,的確不同了,如今說話都這麼硬氣。”

睚眥:“靖海,等你有本事的時候,你就會有底氣,有了底氣,纔會硬氣。”

靖海被睚眥懟得差點憋出內傷。

睚眥:“一會你們就守在外麵,看到有嫌疑的人,尤其盯住拎著花瓶、罈子的人,一定要確定之後再行動,確保人贓俱獲。”

靖海:“明白。”

睚眥:“不過也注意點,彆搞得太大動靜,畢竟這裡是北都中心,彆嚇著老百姓。”

說完,睚眥走到仙肴樓門口:“我先進去看看。”

睚眥走入仙肴樓,隻見這裡麵生意極好,每個桌子都坐滿了客人。

他走到二樓的包廂,正想撩起簾子。

店小二趕緊攔著:“不好意思,爺,這間已經有人預定了。”

睚眥偷瞄到,這個包廂裡隻坐了禺強一個人。

睚眥繼續往裡麵走,尋找著九昱。

此刻的九昱正拎著包袱走到後院馬廄處,她麵帶笑容:“小阿兄,可否幫我打些水來,我這馬兒有些口渴了。”

夥計拿著木桶便去打水。

九昱看到夥計走遠,趕緊走到第三個馬槽處,將藏在稻草中的一個包袱取出來,打開一看,裡麵還有一個小瓷瓶。

九昱將小瓷瓶收進自己的袖中,隨後又將自己隨身帶的包袱放進去,用稻草掩蓋好,拎著之前藏匿在此的包袱,趕緊離開馬廄。

九昱來到禺強的包廂,禺強看到九昱手裡拎著一個包袱,微微一笑。

禺強:“九昱姑娘,婚後生活怎麼樣啊?”

九昱:“有這打聽八卦的時間,你應該去門口迎客。”

禺強陪著笑:“好,好。那姑娘您先在這吃吃茶。”

冇多久,鹽商徐勉鄉、汝西鄰、杭雍也都來了。

幾個人紛紛恭喜九昱:“恭喜九掌櫃大婚。”

汝西鄰:“不對不對,如今該改口叫昱夫人了。”

九昱不好意思地笑笑。

杭雍:“之前鹽官一職已經落在了靈闕四爺的身上,如今這四爺說是身子骨不好,一直在療養,我看王上的意思,這官位還是得留在靈闕,那不就是得九掌櫃接替了唄。”

九昱:“九昱還未接到聖旨,此事,尚不清楚。”

徐勉鄉:“我等在此先恭喜九掌櫃了,雙喜臨門。”

九昱:“幾位前輩,九昱不勝酒力,以茶代酒,敬幾位了。”

杭雍將九昱的茶盞拿下來,遞了一盞酒:“以前九掌櫃的酒量我們可是見識過的,怎麼成了昱夫人之後,便不勝酒力了呢?”

禺強趕緊打圓場:“哎,今兒咱們吃的是下午茶點,吃什麼酒啊,你看,仙肴樓剛出了一套冬至糕點,搭上這菊花茶,絕配了。來,都嚐嚐,都嚐嚐。”

九昱笑著,抿了一口茶,眼睛稍稍地往窗外看了看。

一個時辰後,聚會散去。

九昱站在仙肴樓門口,與其他鹽商紛紛告彆。

一個侍衛朝著靖海使了個眼色。

靖海看著九昱,有些奇怪:“她怎麼在這?”

侍衛:“督統,要不要把他們都抓了?”

靖海:“其他人都是煙霧彈,要抓得抓拿著包袱的那個。”

侍衛:“那可是大將軍的夫人啊?”

靖海:“所以,有意思啊。”

不遠處,禺強問著:“昱夫人,怎麼回去?”

九昱:“方纔吃得有些多了,我走著回去,消消食兒。”

禺強坐上馬車:“那禺強便先行一步了。”

九昱微微點頭,拎著包袱,便往靈闕方向走去。

靖海見勢,示意幾個侍衛跟自己一同,快步跟過去,可是剛到巷角,便跟丟了。

靖海四處看看:“分頭找。”

侍衛:“諾。”

靖海沿著巷子,快步跑著,終於在一個巷子口堵到了九昱。

靖海:“昱夫人,走路速度真挺快的。”

九昱驚訝地看著靖海:“靖督統?”

靖海:“昱夫人真是有本事之人,先是買下歸苑,後來又成了龍七子,嫁給了大將軍,如今成了靈闕的女主人,不知道昱夫人還有什麼驚喜,會帶給我呢?”

九昱:“我不明白您想說什麼?”

靖海指著九昱的包袱:“這大白天的,您拎著包袱,是要乾什麼去?”

九昱:“回家。”

靖海:“包袱裡裝的是什麼?”

九昱:“這是我私人之物,冇必要告訴您吧。”

靖海步步逼近:“那我告訴你,今日未時,雲紋餘孽會在仙肴樓交接一盆黑色鳶尾花。你這包袱的形狀很像裝著一盆花啊。”

九昱一笑:“您懷疑我是雲紋餘孽?”

靖海:“是不是,打開包袱,不就自然知道了嘛。麻煩您,打開它,我檢查檢查。”

九昱:“您有搜查令嗎?”

靖海忽然被問到了,有些尷尬:“搜查令,不在我這。”

九昱:“既然這樣,那就抱歉了。”

九昱想走過去,卻被靖海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