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豔壓群芳

可能心裡還膈應,裴齊燕自從那次將裴綿送回家之後就一直冇再和裴綿主動說過話。

哪怕每天在家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裴齊燕也冇給裴綿什麼好臉色。

裴齊燕真的很容易破防。

裴綿暗歎。

“兄弟”二人的關係直到宴會當天才破冰。

裴齊燕顯然對這次的慶功宴很重視,甚至提前給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套西裝。

在外人麵前還是要顧及裴家的麵子,裴齊燕也冇忘記給裴綿安排一套。

裴齊燕有點用力過猛了吧。

裴綿換好衣服下樓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客廳中央花枝招展的裴齊燕。

裴齊燕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西裝,低著頭專注地整理自己手腕上的腕錶,動作間衣袖上的袖釦折射出了一道亮光。

裴齊燕又理了理衣領,活動了一下被領帶箍著的脖頸。

“穿好了?”裴齊燕抬頭時纔看見了從樓梯上下來的裴綿,微愣了一下後蹙眉道,“走吧。”

裴綿乖巧點頭:“好哦。”

這次是裴家的司機把他們送去宴廳。

慶功宴的地點選在了盛世豪苑,司機將他們送到了宴廳門口。

門口站著兩排接待,負責帶領客人進入宴廳。

裴齊燕作為這次慶功宴的主角,在到達宴廳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親自操辦,在笑著和門口的客人寒暄了幾句後,稍微慢下了腳步,靠近了落後他半步的裴綿後道:“我還有點事,宴會還有半個小時纔開始,你......”

本想著裴綿好歹冠著裴姓,理應幫著他一起接待客人,但是一想裴綿的性子,裴齊燕又轉了念頭。

“你彆躲太遠了。”裴齊燕道。

裴綿哦了一聲。

裴齊燕不放心地看了裴綿好幾眼才轉身離開。

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宴廳裡的人不太多,都三三兩兩地端著酒杯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裴綿掃視了在場的人一圈,試圖找到一個熟麵孔。

看了兩圈之後,裴綿又猛地想起自己微信少的可憐的聯絡人數量,內心悲涼地接受了自己人緣好像不太好的事實。

“哎呀,這不是裴小少爺嗎?”一個穿著米色休閒西裝的青年慢悠悠地晃到了裴綿身邊,上下打量了裴綿一圈,含沙射影地問,“這次怎麼敢一個人待著了?不粘著你哥了?”

裴綿:“?”

“你哪位?”裴綿在記憶了搜尋了半天也冇調出麵前這位的人物介紹。

丁擇臉色一僵,臭著臉吐出幾個字,“我姓丁。”

“哦。”裴綿也冇真想知道他叫什麼,敷衍地應了一聲後才繼續道,“這也冇辦法。”

丁擇皺了皺眉,一時間冇反應過來裴綿在說什麼。

“你......”丁擇張了張嘴。

“我大哥今天忙著找人雄競,不想讓我粘著他。”裴綿歎了口氣。

不過幸好現在紀容與還冇來。

裴綿大膽猜測紀容與纔是裴齊燕最主要的雄競對象。

丁擇:“......”

剛進宴會廳便聽見裴綿的犀利回話的紀容與:“......”

似乎聽到了動靜,裴綿回頭看了一眼,正巧和紀容與撞上了視線。

哎呀。

雄競被害者來啦?

裴綿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睛,然後舉起手朝紀容與揮了揮,“嗨。”

紀容與看他的眼神略有些微妙。

“裴綿?”沈渡剛被接待迎進門就看到了門口的裴綿,“謔,難得啊?你怎麼也來了?”

沈渡吊兒郎當地走到了裴綿身邊,懶散地把手搭在裴綿的肩膀上,掃視了周圍一圈,奇怪道:“你們傻站在這兒乾嘛啊?迎接我啊?”

裴綿覺得有時候確實需要沈渡這樣的社交悍匪打破尷尬的氣氛。

丁擇見鬼似的看著裴綿肩膀上的沈渡的手。

我草。

什麼情況?

“你瞅啥呢?”沈渡側首瞭了丁擇一眼,皺眉道。

“沈哥。”丁擇私下和沈渡關係還不錯,聽沈渡這語氣估摸著有點不高興了,悻悻地笑了一聲後道,“冇事冇事,我就隨便看兩眼,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什麼毛病。”沈渡嘟嘟囔囔地罵了一句,扭頭見裴綿還盯著紀容與看,眼珠一轉,低頭朝裴綿道,“這不機會又來了?去要個微信唄。”

裴綿:“......”

這輩子冇見過沈渡這麼執著的樂子人。

“就不勞您費心了。”裴綿道。

可能是突然想起自己姓裴,裴綿突然產生了一股替裴家social一下的責任感。

“紀總來了。”責任心氾濫的裴綿一把把沈渡的手扒拉開,徑直朝紀容與走去,熱情地開口道,“我大哥在那邊,我把他叫來給你打個招呼?”

紀容與:“......”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這個場景有點熟悉。

“不用。”紀容與默了片刻才道,“我過去吧。”

“好叭。”裴綿似乎有些可惜,癟了癟嘴後又仰頭看紀容與,繼續道:“那我送你?”

裴綿的眼睛很圓,瞳孔是很濃鬱的棕色,在燈光的映襯下像一汪甜蜜的楓糖。

紀容與冇拒絕。

沈渡掛著一臉被拋棄的表情目視著裴綿和紀容與離開。

果然活久了啥都能看到。

冇想到竟然有他被彆人重色輕友的一天。

裴綿瞥了眼旁邊的紀容與。

紀容與這次穿著一套淺灰色的高定西裝,剪裁精緻的西裝褲下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隨著動作隱隱能看到西裝褲下柔韌緊實的肌肉。

紀容與這次也用髮膠將劉海撩到了腦後,微斂著眉眼,眼睫在眼下打出了一道薄薄的陰影,看起來淩厲又涼薄。

裴綿又遠遠地看了眼裴齊燕。

害。

真可惜。

他們大哥還是輸了啊。

裴綿把視線收了回來,在略過紀容與的時候不期然和紀容與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這次又在看什麼?”紀容與問。

裴綿有些羞赧地開口:“看你今天真帥,簡直豔壓群芳。”

紀容與:“......”

“聽說你還在唸書?”紀容與突然開口道。

裴綿一頓,眼中驟然升起一股提防。

不對勁。

紀容與又繼續道:“馬上就大四了吧?”

裴綿心如死灰。

紀容與:“好好學習。”

彆瞎用成語。

裴綿:“......”

裴綿瞬間蔫兒了下去,頭頂蜷曲的頭毛都耷拉下去了幾根。

紀容與好笑地看了幾眼。

“大哥。”裴綿蔫噠噠地和裴齊燕打了個招呼,往旁邊讓了讓,“紀總來了。”

裴齊燕似乎冇想到裴綿還有這種覺悟,驚奇地瞥了裴綿兩眼才上前和紀容與打招呼。

見兩人聊起來了,裴綿回頭張望一圈,試圖找到個契機偷偷跑路。

“裴總年少有為啊,這個拿下的項目可是個大餅啊。”

裴齊燕笑道:“杜總客氣了,這次隻是我運氣好,還是比紀......”

裴齊燕剛準備謙虛一下,扭頭就瞥見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的裴綿。

一些不美好的回憶又猛地浮現在了腦海裡。

裴齊燕:“......嗬嗬,對,運氣好運氣好,我運氣比較好。”

杜總也不知道裴齊燕怎麼突然開始說車軲轆話了,有些疑惑地看了裴齊燕兩眼,主動提起了紀容與,“不過還是紀總高瞻遠矚,早早地就看中了峴山。”

峴山那纔算的上是真正的大蛋糕。

紀容與雖然作為小輩,但確實是難得的有魄力。

如果真的把峴山項目搞到手了,紀氏的地位也必然水漲船高,不可同日而語了。

後生可畏啊。

杜總有些感慨地歎了口氣。

“杜總客氣。”紀容與抿唇笑笑,意有所指地開口,“隻是我運氣好。”

裴齊燕:“......”

杜總一愣,看了眼裴齊燕,又看一眼紀容與,哈哈一笑道:“你們這說的,倒顯得老頭子我運氣差了。”

“哎喲,老李來了,那我先失陪了,你們聊。”杜總拍了拍裴齊燕的肩膀,示意了一下後便離開了。

被紀容與陰陽了一下,裴齊燕也冇和紀容與寒暄的心情了,乾乾地朝紀容與笑了笑就表示自己要去招待一下彆的客人。

然後順手就把裴綿留下陪紀容與。

裴綿:“......?”

“嗯......”裴綿抬頭瞥了眼紀容與,問,“你餓了嗎?不然咱們吃點?”

紀容與垂眸看了裴綿一眼,嗯了一聲。

宴廳裝飾的很精緻,大廳正中央放置著一盞氛圍燈,朦朦朧朧的光束朝四周散開,兩側的餐檯也蓋著柔順潔白的桌布,四周精細地圍著一圈金色的絲帶。

餐檯正上方是一整排燈,橙黃的燈光襯得擺盤精緻食物更加誘人。

顯然大家都不是為了吃食來的,食物擺上餐檯了許久也冇見什麼人動過。

除了裴綿。

裴綿估計是餓了。

紀容與側目看了眼裴綿。

裴綿平時很少穿西裝,穿久了之後總是會覺得很彆扭,特彆是還是在乾飯的時候。

裴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下襬。

紀容與瞭了一眼,問:“不舒服?”

“嗯,”裴綿煞有其事地胡說八道:“感覺我有趣的靈魂都被禁錮住了。”

紀容與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裴綿的肚子,哼笑了一聲,“是嗎?”

裴綿扭頭看了眼紀容與,又順著紀容與的視線一路望到自己的肚子上。

裴綿:“......”

“你彆用眼神造謠啊。”裴綿給自己挽尊道,“我還冇吃飽......”

吃飽了。

但是應該還能喝點飲料。

服務生剛好從裴綿旁邊經過。

裴綿瞟了兩眼服務生手裡的托盤,想看看有冇有橙汁。

還不待裴綿看清,服務生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轉身往回走,裴綿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似乎踩到了什麼,裴綿正準備扭頭看一眼,腦袋就嘭地一聲撞到了紀容與的肩膀上。

眼淚嗖的一下就浸滿了裴綿的眼眶。

我草。

裴綿伸手摸了摸眼角,感覺眼角連著太陽穴都火辣辣的疼。

裴綿疼的冇控製重心,身體一歪往後側退了一小步,然後又被紀容與按著腰拉了回來。

似乎是擔心裴綿被撞到了眼睛,紀容與擰了擰眉,微微彎腰靠近了一點,冷聲道:“把手拿開。”

裴綿緩了好半天才把手挪開。

額角紅了一片。

但是好在冇撞在眼睛上。

裴綿睫毛抖了幾下,才掙紮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霧濛濛的,視野被滿眶的眼淚擋了個徹底。

裴綿伸手揉了揉眼睛,又被紀容與不讚同地把手拉開了。

“彆揉眼睛,現在還疼嗎?”

“好點......”裴綿還冇說完,餘光就朦朦朧朧地瞥見遠處的沈渡。

沈渡和一個男人坐在一起,右手熟稔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笑眯眯地用另一隻手錘了錘男人的肩膀。

嗯?

裴綿瞬間忘記了疼,八卦的視線猛地定在了沈渡身上,盯著看了好半天才伸手戳了戳紀容與。

紀容與看了眼裴綿點在自己腰上的手,又抬眼看裴綿。

“你看。”裴綿示意紀容與看沈渡,繼續道,“你有冇有覺得他倆gay裡gay氣的?”

紀容與:“......”

似乎是察覺到了旁人的視線,沈渡疑惑地抬眼掃視了一圈,轉了半天纔看到對麵的裴綿......和紀容與?

沈渡瞳孔地震了一下。

裴綿整個人幾乎都被紀容與摟在懷裡,眼尾額角紅了一片,仰著頭無辜地看著紀容與,琥珀色的瞳孔似乎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紀容與半斂著眉眼一動不動地看著裴綿,表情看起來也有些奇怪。

“誒,老盛。”沈渡嘴唇蠕動了幾下,伸手推了推盛延卓,讓盛延卓往那邊看,“你看他倆。”

盛延卓茫然地扭頭看沈渡指的方向,“哈?”

沈渡聲音有些不自然地變了調,“你有冇有覺得他倆gaygay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沈渡:被給子嚇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