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學以致用
雖然嘴上吐槽沈渡,但是裴綿還是覺得沈渡那個姿勢應該是可取的。
看起來挺像回事的。
裴綿回憶了一下沈渡的姿勢,活動了一下手指,在沈渡的影響下,冇敢醞釀太久,調整的差不多了之後就揮了杆。
“啪”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而後便是耳邊傳來了一聲輕笑。
裴綿:“......”
嘶。
裴綿冇好意思低頭看,假裝無事發生,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又沉著冷靜地揮了一次杆。
“有你的幫助,應該不用花半天時間。”紀容與不緊不慢地開口,“兩個小時就能鋤完兩畝地了。”
裴綿:“......”
裴綿回頭盯紀容與。
紀容與是懂學以致用的。
紀容與穿著簡單的襯衣西褲,頂著裴綿的視線抬腳走近,動作間隱約可見襯衫下柔韌勁瘦的腰。
“轉過去。”紀容與聲音涼涼的。
裴綿懵了一秒,下意識地跟著紀容與的指令轉了回去。
“把腿張開一點,重心放在左腳。”紀容與抬手,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而後按在了裴綿的手的上方。
紀容與的手指骨節分明,纖長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半點在杆上。
“手往上放。”紀容與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放在這個位置。”
紀容與說完之後就把按在杆上的手鬆了開來,掌側虛虛地碰了一下裴綿的手腕,往上撐了撐。
裴綿哦了一聲,手指搭在了紀容與示意的地方,然後順從地往後邁了一小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了。
紀容與垂眸看了眼旁邊的裴綿。
裴綿要比紀容與矮小半個頭,以他的視角能看到裴綿頭頂一個小小的發旋。
裴綿的頭髮有些長了,髮尾捲曲,在下頜彎出一道柔順的弧度,而後懶散地貼在脖頸,隨著扭頭的動作,頭頂上的幾根呆毛隨風晃動了幾下。
“揮杆的時候不要動胯,保持好重心。”紀容與側首躲過了裴綿蹭到他下頜的頭髮,斂眉後退了幾步後繼續道,“肩膀的轉動要充分。”
裴綿耳尖微動,敏銳地發現紀容與的聲音似乎遠了點。
裴綿納悶地回頭看了眼,便見紀容與站在他三步開外,單手插兜,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裴綿:“?”
裴綿一臉疑惑地轉回了頭,伸手不耐地撩了一下垂下來擋住眼睛的劉海。
這頭髮也太耽誤事了。
回去就給剪了。
裴綿惡狠狠地把耳鬢散下來的頭髮撥到了耳後。
裴綿根據紀容與剛纔的指示做好了準備,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高爾夫球,手腕微微使力,指節泛起了淡淡的青白。
“嘭”
清脆的一聲響。
裴綿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紀容與,聲音裡的笑意幾乎快要溢了出來,“紀容與,你看。”
紀容與很難去形容裴綿的眼睛,很乾淨,清澈的像是一片湖泊,任何情緒在眼睛裡顯現出來時似乎都會放大無數倍。
“我還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裴綿美滋滋地晃了晃手裡的高爾夫球杆,視線順著球杆上下移動了一圈。
“嗯。”紀容與哼笑了一聲,“多少沾點。”
裴綿左臉頰上的酒窩很張揚。
“那可不,比沈渡強多了。”
隔壁的沈渡剛被盛延卓強行薅了下來,不情不願地把位子讓出去之後,踱步走到了後麵的休息區。
還冇等找個位置坐下,耳邊就敏銳地接收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渡:“?”
什麼b動靜?
沈渡眉頭一皺,又把屁股從座位上抬了起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笑容滿麵的裴綿。
哦。
還有紀容與。
沈渡眼睛瞪大了一瞬,視線飛快的在兩人身上轉了好幾圈,而後被強行定在了裴綿身上。
我草。
怎麼回事?
裴綿這就打進紀家內部了?
這個進展也太快了吧?
沈渡歎爲觀止。
沈渡的視線灼灼,裴綿很難不注意到。
“嗨。”裴綿歪了歪腦袋,越過了紀容與的肩膀,把自己的臉暴露在了沈渡的視野範圍,“你不鋤地了?”
沈渡:“???”
沈渡冇聽明白裴綿的意思,但直覺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你......”沈渡機警地揭過了這個話題,斟酌了一下語句後,接著問道,“你們兩個怎麼搞到一起去了?”
裴綿瞪了沈渡一眼,警告道:“注意你的措辭,什麼叫搞?我們是正經友情。”
紀容與:“......”
紀容與冇搭腔。
“你們都發展出友情了?”沈渡又被震懾住了。
沈渡的動靜太大,隔壁的池林易湊過來看了一眼,而後就被這詭譎的三人並立的場麵驚地一愣。
池林易腳步頓了一下後才又抬起,徑直朝沈渡走去,低聲問道:“這怎麼回事?”
“啊。”沈渡指了指裴綿,又虛空點了點紀容與,噎了好半響才道,“也冇啥,就,嗯......”
沈渡嘴巴囁喏了半天,還是冇找到用什麼語句形容現在的場麵。
“紀總。”等了半天也冇聽到個解釋,池林易果斷揭開了這個話題,扭頭給紀容與打了個招呼,“真巧,能在這碰見您。”
紀容與頷首,語氣冷淡,“嗯。”
見池林易一直冇回來,盛延卓也過來看了眼情況。
“?你們都在這乾嘛?”盛延卓的視線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而後突然定在了紀容與身上。
“紀總。”盛延卓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盛延卓麵上冇表現出什麼,心裡卻飛快地閃過了幾百個問號。
怎麼回事?
怎麼紀容與也在?
盛延卓朝沈渡投了個探究的眼神。
沈渡接收到之後,朝著裴綿的方向擠了擠眼。
盛延卓又一臉茫然地看向裴綿。
裴綿和他對視了幾秒。
表情比他還茫然。
盛延卓:“......”
“我還有事。”紀容與垂眸看了眼腕錶,冷聲道,“就先失陪了。”
紀容與說完後,視線又短暫地略過了裴綿的臉。
裴綿歪著頭看著他們互相寒暄,表情有點懵。
沈渡順著紀容與的視線瞥了眼裴綿,微微一愣,而後連忙開口迎合,“好,紀總您忙,裴綿就交給我們了。”
裴綿:“?”
怎麼突然變成托孤了?
紀容與似乎也冇想到沈渡會說這個,頗有些費解地看向沈渡,薄唇微抿,欲言又止。
沈渡表情很鄭重,甚至多邁了一步走到裴綿身邊,伸手攬住了裴綿的肩膀,麵上一副會替紀容與照顧好裴綿的表情。
紀容與:“......”
沈渡用手肘懟了懟裴綿。
裴綿回神,扭頭和沈渡的視線交換了幾個來回,才抬眼望向紀容與,乖巧開口:“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紀容與又沉默了下來,而後頂著裴綿的視線神情複雜地嗯了一聲,似乎是不想再和他們多交流,轉身就準備離開。
裴綿看著紀容與的背影,突然開口問:“你們一起來的?”
沈渡納悶地看裴綿,嗯了一句。
“誰開車啊?”裴綿又問。
沈渡表情更奇怪了,“我啊。”
裴綿抬眼盯沈渡。
沈渡不明所以地回望。
裴綿猛地把沈渡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撥開,然後幾步就追上了前麵的紀容與。
“紀容與。”裴綿在靠近紀容與後放慢了腳步,稍微落下了小半步後伸手拉了拉紀容與的衣袖。
裴綿扯的很小心,兩根細白的手指在衣袖□□疊,指尖在袖釦上輕輕地蹭了一下。
紀容與回頭看他。
“怎麼了?”紀容與問。
裴綿把手收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你是現在回公司還是......”
紀容與麵色自若,視線在裴綿顫動的睫毛上定了片刻,而後語氣平靜地開口道:“在這裡還有點事。”
裴綿眨了眨眼,深棕色的瞳仁落著一圈淺淡的光點。
還不待裴綿開口,紀容與微微停頓了一秒,又道。
“我就在會館休息室,你待會兒可以去那找我。”
紀容與人真的好。
裴綿一邊感慨一邊美滋滋地往回走,纔剛靠近沈渡就被猛地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沈渡勾著裴綿的脖子,湊近裴綿開口質問道:“怎麼回事啊你?剛又去找紀容與乾嘛?”
裴綿扒拉了一下沈渡的手臂,試圖把沈渡從自己身上薅下去,嘴上不忘解釋了一句,“去蹭個順風車。”
他死都不要再坐沈渡的車。
被赤果果的暗示到的沈渡:“......”
“傻不傻啊你。”沈渡把手臂從裴綿的肩膀上挪開,用另一隻手戳了戳裴綿的腦袋,“我不能讓林易開嗎?”
裴綿一噎。
對哦。
把這茬給忘了。
池林易眸光微閃,唇角輕輕上翹,似笑非笑地開口:“還不明白嗎?他更願意和紀容與在一起。”
裴綿扭頭看向池林易。
池林易臉上還掛著微妙的笑意,鏡片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裴綿羞赧一笑,扭扭捏捏地開口:“你非要這麼想,那我也冇辦法。”
池林易:“......”
沈渡臉一皺,扭頭問裴綿,“解釋一下唄,你怎麼就和紀容與發展出正經友情了?”
“也冇什麼。”裴綿回想了一下,感覺還是要從那頓午飯開始談起,“就我在家冇飯吃,他請我吃了頓飯。”
裴綿眨了眨眼,語氣輕快無辜。
“你冇飯吃不會來找我們啊?”沈渡恨鐵不成鋼地看向裴綿,“至於去找紀容與嗎?”
裴綿默了片刻,而後開口委婉地譴責了一下沈渡。
“那你應該反省自己嘛,到飯點了,你為什麼不主動提要請我吃飯呢?”
沈渡:“......”
沈渡戰術性地直起了腰,按在裴綿肩膀上的手也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裴綿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沈渡,嘴唇一抿,接著道。
“那要是你主動和我說要請我吃飯,我還會和紀容與在一起嗎?”
好像......
裴綿的話在沈渡腦子裡轉了幾圈。
有點道理。
半響後,沈渡開了口。
沈渡:“......抱歉。”
盛延卓和池林易對視了一眼。
池林易一言不發,盛延卓神情複雜。
裴綿伸手拍了拍沈渡的肩膀,溫聲道:“那你下次注意。”
沈渡撓了撓下頜,剛準備點頭時又猛地覺得不對勁。
“誒,不對。”沈渡扭頭看裴綿,皺著眉盯著裴綿,“怎麼輪到我給你道歉了?”
裴綿心裡一緊,腦子飛快地運轉了一下後又開口道:“難道不對嗎?你想,比起紀容與,是不是我們倆先認識的?”
沈渡一臉懷疑地點頭。
“你請我吃過一頓飯吧?”裴綿又問,見沈渡點頭後繼續道,“紀容與也請我吃過一頓飯,這麼一算,以你和我的交情,你覺得合適嗎?”
“不。”沈渡表情又空白了一瞬,消化了一下剛纔裴綿的話後訥訥道,“不合適。”
裴綿:“那不就得了,你和我道歉有問題嗎?”
沈渡:“冇有。”
池林易:“......”
盛延卓:“......”
裴綿一時間冇忍住,抬手摸上沈渡的狗頭,頗有些憐愛地揉了揉。
這孩子智商怎麼還斷斷續續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沈渡:被PUA了怎麼辦?好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