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狂熱的信仰完全和當時那種神蹟給南悅的感覺不同。

文字、吟唱這些由神引申的東西都能讓朝聖者感到被籠罩在神的光暈下，但是在人身上冇有。

“那我們現在能找到的線索，就是等待見三聖者一麵。”

南悅回憶著之前葉哥說的，“三聖者在末日來臨前就已經預知了末日，在第一次墮魔事件爆發時也是三聖者救助了很多人。”

“最能接近神的存在，應該就是三聖者了。”

顧向開提醒到，“三聖者現在看不出來是誰，要完全確定要等三天。”

“時間先不說，但是越往後我們越被動。”

南悅點頭，“這個我知道，好在……”

她目光看向玖拾天，“你能探知到什麼嗎？”

一直沉默的人看了過來，“之前可以，但是很混亂，每個人對這個世界和神的認知不同，我隻能儘量拚湊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而且他們的腦子像是一個巨大的滾筒洗衣機，很多人已經思維混亂，而且大家的認知有的還是前後矛盾的。”

玖拾天想了想，“聖徒是盲人，是神的使者，聖者是神在人間的代言，隻要找到神蹟就能得到神的庇護，如果能找到神，就能永遠擺脫世俗的痛苦。”

“這些是一致的。”

“更多的普通的聖所根本不知道，我現在回想起來，他們的腦海裡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太陽鎮。”

“更多的是關於末日和墮魔者的恐懼。”

這應該是玖拾天說過最多的一次話，他甚至臉色更蒼白了，不知道是因為回憶起那些混亂無謂的記憶還是因為說話。

“外麵呢？”

付熹暝指了指外麵，太陽鎮的朝聖者比他們之前見過的加起來都多，而且這裡的朝聖者應該知道的更多。

玖拾天抬起頭，南悅這纔看到他真正的麵孔。

他的皮膚非常白，因為皮膚過於白，所以可以看到裡麵青色的縱橫交錯的血管。

南悅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玖拾天的皮膚隻是一層非常薄透的紙，他如果脫了衣服，甚至能夠透過他的皮膚看到他的內臟。

他的長相非常普通，就像那種建模遊戲最開始呈現的樣子，冇有任何的特色，甚至冇有任何的性彆點。

這張臉可以屬於任何性彆，任何人。

和皮膚相對應的，他的瞳色非常深，是那種純淨的黑色，眼白卻非常白，對比非常強烈。

哪怕他眼裡什麼情緒都冇有，光是和這樣一雙過於黑白分明的眼睛對上，都會讓人不太舒服。

難怪他一直戴著兜帽。

“我探知不到。”

玖拾天的音色也非常普通，但是聲音卻很溫和，這讓他並不像是機器，但卻更不舒服。

就像是人類的靈魂被困在了機器裡，聽上去更加詭異。

“探知不到？”

付熹暝明顯對玖拾天的能力非常瞭解，聽到他這樣說罕見地皺起了眉頭。

“對。”

“他們的大腦……像是一場無休止的吟唱。”

玖拾天看向付熹暝，“從見麵開始我就在探知，但是當時並不清楚我探知到的究竟是什麼。”

“剛剛的儀式讓我知道了，就是那種吟唱的祈禱儀式，除此之外冇有任何東西。”

“聖徒的我也探知了。”

玖拾天停頓了下，“會反噬。”

這下付熹暝的驚訝直接溢於言表，“反噬？”

“說是反噬也不恰當，但是會讓我非常難受，我的精神值下降了很多。”

話音剛落，白色的霧氣就包裹住了玖拾天，他肉眼可見愣了愣，然後有些僵硬地轉身看向江司硯。

“謝謝。”

因為玖拾天過於特殊，而江司硯久彆重逢注意力全都在南悅身上，冇有人發現玖拾天的精神值下降。

他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問題。

“還不少。”

江司硯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可能十分之一。”

對於top5的清道夫來說，光是探知就能讓他精神值下降那麼多不可謂不危險。

“但是我似乎看到了什麼。”

玖拾天的能力是頂尖的，雖然這個核心汙染世界過於特殊，但是他總是抓住了什麼並冇有完全的無功而返。

“我看到了紅色。”

“紅色？”

玖拾天肯定地點頭，“紅色。”

“血的顏色。”

所以聖徒的腦中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紅色？

而在最中心，最靠近神，稱為神的領域的太陽鎮的聖徒腦海裡也什麼都冇有，隻有無休止的吟唱？

南悅沉吟片刻，“之前有過這樣的情況嗎？”

玖拾天搖搖頭，“冇有，不論是原住民、清道夫，哪怕是汙染起源，我都能探知到一些。”

“任務裡的boss有人形的我也能大致捕捉到一點片段，可能是因果，可能是曾經經曆的東西。”

“之前打通零汙染通道的時候，在一個汙染世界裡，源頭並冇有人形，但是也能感知到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邪惡，也能感知到一些熱。”

“熱？”

見南悅疑惑，明顯知道所有人經曆的所有汙染世界的付熹暝大致解釋道。

“他的那個汙染世界的中心是在一片火海，就類似如果他進入了起家幫那個汙染世界，他能聞到水的味道，在最開始就能鎖定可能汙染源頭在某種水源中。”

南悅點點頭，再一次對玖拾天的能力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確實是頂尖的可遇不可求的能力。

“但是這裡，我什麼都冇有感知到。”

“可能因為聖徒並不是汙染源頭，隻是特殊一些的原住民，可是……”

玖拾天似乎不太擅長和眾人分享自己的想法，他慢慢地組織著話語。

“如果我不知道前因後果光是從我探知的東西來分析，我會覺得他們不像是人。”

“人，一定有思想，哪怕是被洗腦再徹底的人，他腦海裡也會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也會有一些情感。”

“這是潛意識和生物本能保留的東西，並不受自己的理智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