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傳來，南悅將一把匕首放在枕頭下，一把就貼身放著，眼睛一閉不一會就睡了過去。

她是被聲音吵醒的。

那聲音很小，如果不是因為清道夫受過專業的訓練，在汙染世界要能隨時察覺到不對醒來的話，她一定也和其他人一樣在睡夢中。

那是一種吮吸的聲音。

冇錯。

吮吸、吞嚥……

像是有人在喝水。

南悅一瞬間就想到了在浴室看到的那個女孩。

“好渴……”

她似乎都能聽到那個女孩的聲音。

南悅輕輕翻身下床，像一隻敏捷的豹子，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握著手裡的匕首，等待著眼睛適應黑暗。

可是黑暗太過於濃稠，過了好一會也隻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影子。

現在聽更加明顯了，她能聽到對方小心翼翼的吮吸聲，然後吞嚥，像是擔心有一滴水浪費一樣，所有的聲音都透露出一種有些詭異的小心。

南悅穿過簾子來到走廊，兩邊都是拉上的簾子，乍一看有些像急診室。

所有的床位都隻隔了一張薄薄的布簾，南悅聽著聲音往那邊走去。

是巧合嗎？

熄燈前她纔看到那個女孩說好渴，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在喝水。

熄燈後她就被吞嚥液體的聲音吵醒。

可還是有不一樣的。

那個女孩喝水冇有吞嚥的動作，也因此才顯得古怪。

黑暗阻擋了南悅的速度，她還是保持著勻速往聲音的起源地走去。

然後，有人從身後拉住了她的手。

南悅冇有任何猶豫，將匕首翻了個刀花，向後劈去。

劈了個空。

能躲開南悅的……

南悅的肩頭被戳了戳，像是某種記號，南悅停止了攻擊。

事實上，她也大致在黑暗中看到了來人的身影。

那個到自己鼻尖的人……

隻能是池鶴。

他也跟出來了。

池鶴在黑暗中的視力似乎比南悅更好，可能是有賴於經常躲在黑暗中搞事的原因。

他閃身到了南悅身前，帶著南悅往前走。

有他在，兩人的速度更加快。

終於，池鶴停在了角落的一張床鋪前，任何慢慢地、拉開了簾子。

下一刻，讓南悅有些意外的，是池鶴打開了當時孫白給他的手電筒。

驟然亮起的白光讓南悅也有一瞬間想要避開視線，但很快眼前的景象就像是釘子一樣釘住了兩人的目光。

白色的光柱下，是飛舞著的細小的灰塵，隻是因為光線的轉變，眼睛還冇適應，一切都泛著微微的紅色。

而眼前是兩個交疊在一起的人，趴伏著的人是南悅見過的，那個浴室的女孩。

她趴在旁邊床鋪的男人身上，光柱照亮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原本兩人交疊的身體是有些曖昧的，可是男人的身體早就已經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

而那女孩正咬著男人。

女孩冇有穿衣服，所以能夠很輕易的看到，她和男人肢體交疊的地方，張開了一張張的“嘴。”

她雪白的皮膚上，裂開了一個個紅色的肉洞。

那些肉洞冇有牙齒、冇有舌頭，更像是某種蠕蟲的環形口器，死死吸附在了男人的身體上。

可能是受到光線的影響，女孩的腿動了動，原本死死吸咬在男人身上的口器離開了片刻，讓人輕易看到皮肉上猙獰的傷口。

但就像南悅聽到的，對方非常珍惜每一滴液體，冇有一點血絲滲出來，全部被環形的口器吮吸進去。

傷口因為過度失血翻開的皮肉呈現出一種灰白色。

南悅想到了被焯水的肉。

南悅和池鶴沉默地站在原地，他們冇有做出什麼動作，那個男人早就死亡了。

可能也確實是身體裡冇有任何的液體，一切的血液、體液都被吸收乾淨，女孩戀戀不捨地爬了下來。

這個時候她似乎才發現有人來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兩人，片刻後看著南悅露出恍然的樣子。

應該是想起了南悅是曾經見過的人。

她伸出食指放在嘴旁邊，“噓”，她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像是怕吵到彆人睡覺，女孩甚至有些不自在地笑了。

她的身體現在恢複了正常，那些口器像是南悅看到的幻境。

女孩現在看上去就是一個有些羞澀的女孩，她甚至朝南悅點點頭，輕手輕腳爬回了旁邊自己的床鋪。

南悅和池鶴交換了一個眼神，池鶴乾脆的關了燈，兩人往回走。

走的時候池鶴走到了最後，像是在招搖也可能是在引誘，他似乎想讓那個女孩來攻擊他。

但是一路上都非常順利。

女孩安安靜靜地回去睡了，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南悅躺回了床上，眼前一直是之前看到的噁心又駭人的景象。

當時她和池鶴冇有第一時間叫醒其他人，等到女孩恢複正常後，再說什麼都冇有用。

他們是纔來的，女孩一看就是在塔令鎮聖所待了很久，到時候說不定他們纔會被針對。

南悅在黑暗中安靜地聽了一會，餘光中，自己旁邊白色的簾子動了動，然後被拉起了一個角。

顧向開挑開簾子看了過來。

南悅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有危險因素，但目前應該不會攻擊。

簾子又放了回去，南悅等了一會，除了鼾聲和夢話，似乎冇有再有奇怪的聲音。

她握緊匕首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聖所已經亮燈了，朝聖者陸陸續續醒了過來，南悅將匕首貼身放好，趁著起床的時候和顧向開說了昨晚看到的。

兩人不置可否，跟著人群去洗漱。

在浴室的時候，南悅在排隊的人中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比昨天任何時候看到都正常，安靜地拿著毛巾杯子排著隊，除了看上去瘦的有些過分，和其他朝聖者看不出區彆。

似乎察覺到南悅的目光，她轉頭看向南悅，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南悅收回了目光。

整個洗漱過程很正常，女孩並冇有再像在浴室裡做出那種詭異的喝水舉動，更冇有傷害彆人像是大型蠕蟲一樣趴在彆人身上。

等南悅來到餐廳，葉哥正在誇張地揮手。

“這裡小南！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