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字的研究》
「二三十個《最後一片葉子》那麼大。」
米歇爾也開起了玩笑,他接著說:「一部長篇小說,偵探題材。我自己覺得,它比《最後一片葉子》還要有意思得多。」
「長篇?」麥可心裡有點打鼓,要是短篇的話,他一定啥也不說,直接拿下。 解書荒,.超靠譜
至於長篇小說嘛,雖然他相信米歇爾的才華,但他畢竟還是個新人,不一定能夠把握好長篇小說的寫作節奏。有多少短篇小說寫得好的作者,寫起來長篇小說就和換了個人一樣......
「還有偵探小說又是什麼題材?講的是警察破案的故事嘛?」麥可自詡自己也算是博覽群書,可也沒有想出來這所謂的『偵探小說』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總之,《倫敦快訊》畢竟是個小報,版麵有限,刊登長篇連載風險很大。如果故事不夠抓人,讀者沒耐心追下去,反而適得其反會影響銷量。所以麥可的想法也很慎重。
但他想起《最後一片葉子》帶來的銷量奇蹟,帶著期待與忐忑,還是伸手開啟了紙袋。
「《血字的研究》」麥可輕聲念出了這個標題
「名字倒是挺帶勁的,讓人想看下去。」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閱讀起來。起初,麥可隻是抱著審視的態度,所謂的『偵探小說』在市場上連個影子都沒有,別是在搞先鋒藝術創作吧。
但很快,他的神情變了。
這篇長篇小說,不僅沒有初創題材的青澀,相反那種懸疑與代入以及新奇感讓麥可瞬間沉浸在了故事裡,無法自拔。
「1831年,我獲得倫敦大學醫學博士學位,隨後又專修軍醫課程。剛畢業便被派往印度當助理軍醫。」
故事從華生醫生的視角開始切入,那種真實的戰地描寫,讓麥可瞬間有了代入感。緊接著,那個古怪的室友夏洛克·福爾摩斯登場了。
這人居然在解剖室裡拿棍子抽打屍體,就為了看死後的淤傷程度?
這人居然看一眼就能知道華生是從阿富汗回來的?
哦上帝啊,這個福爾摩斯究竟是天才還是魔鬼,在他身上為何有這麼多謎團。
「這……」
麥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眼睛死死地盯著稿紙,生怕漏掉一個字。
那種聞所未聞的演繹法,那種快節奏的對話與劇情,還有那個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勞瑞斯頓花園街慘案」,這一切都讓麥可欲罷不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咖啡館裡人來人往,麥可卻渾然不覺,他的紅茶早就涼透了。直到他翻到手稿的最後一頁,才猛地回過神來,感覺脖子有些僵硬。
「這就沒了?就這?」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麵氣定神閒的米歇爾。
「剩下的還沒寫完,你覺得這故事怎麼樣?」米歇爾問道。
雖然他已經寫完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麥可對他有恩,但他肯定不會把全部稿件給他看。
畢竟,好的交情,不能用來考驗。
「哦天哪,米歇爾,我真地很後悔看到你這篇。這幾天我又要睡不著了。」麥可半開玩笑的說道,隨後把手稿重新放回紙袋裡。
「米歇爾,」麥可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個天才。真的,我沒開玩笑。這篇故事簡直太棒了。那個叫福爾摩斯的傢夥,他隻要一開口,我就想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麥可雙手抱著頭,表情痛苦又興奮,「毫無疑問,這是一部傑作!一部劃時代的傑作!比《匹克威克外傳》還要偉大!這種型別的小說……我敢保證,全英國,不,全世界都沒有人這麼寫過!它將會開創一個全新的流派!」
他激動地站起來,,雙手抓住米歇爾的肩膀。
「米歇爾!你是個天才!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那我們可以談談連載的事了?」米歇爾笑著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麥可卻搖了搖頭。
他把紙袋推回到米歇爾麵前,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雖然我很看好這部小說,但很抱歉我不能刊發。」
米歇爾愣了一下,眉頭微皺:「價格談不攏?還是覺得題材有問題?」
「都不是,是我的問題.......」麥可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那些路人:「米歇爾,你要知道我的報紙是什麼定位。那是給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家庭主婦消遣用的。他們喜歡短小精悍的故事,喜歡八卦,喜歡這種這頓飯吃完就能看完的東西。所以,《倫敦快訊》並沒有長篇連載的版麵。沒有老闆的拍板,也很難重新設計一個長篇連載的版麵。」
他拍了拍那個紙袋:「更何況,你這是結構嚴謹的長篇,需要讀者沉下心來看,一期一期地追,去分析線索,去跟上那個偵探的思路。如果把它拆碎了放在我的報紙上,每天發一小段,那簡直就是毀了它。讀者會因為忘了昨天的劇情而失去興趣,這塊金子會被埋沒的。」
米歇爾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麥可的媒體嗅覺上確實敏銳。
《倫敦快訊》,確實承載不了福爾摩斯的重量。
「那您的意思是……」
「雖然我不能刊發,但我也不忍心讓這塊明珠蒙塵。讓我想想看」麥可想了一會兒,頓時有了主意。
「有個叫《本特利雜記》的月刊雜誌,雖然也是新辦不久,但他們的定位就是中產階級和知識分子,專門刊登高質量的長篇連載。他們新辦不久,對高質量的稿子求賢若渴,以你這篇的質量,要是過不了,我把這個茶壺吃下去。
麥可開玩笑的說道。
至於他們的主編......你一定聽過。」
「查爾斯.狄更斯,現在最火的長篇小說《匹克威克外傳》的作者。」
「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找他。我帶著你,想必也會給到你一個公道的價格。」
米歇爾心頭一震,查爾斯.狄更斯,英國文學史上如雷貫耳的名字,維多利亞時代英國文學的無冕之王,自己馬上就要見到了嗎?
一股興奮混雜著惶恐的複雜情緒,頓時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