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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二公[VIP]

尚向榮找到了一個資助者, 最近在幫他安撫和尚欣欣擁有同樣痛苦過去的孩子們走出內心的陰霾。

他見過那裡的孩子逐漸變得開朗。

尚向榮原本是想等一段時間再帶尚欣欣去那裡看看的。

幾天後的一個週末,天氣稍微放晴。陰暗的房間裡,終於有幾縷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來。

尚欣欣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但和弟弟之間的氣氛依然冰冷。

自那次爭吵以後,兩人幾乎不怎麼說話, 即使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也都是沉默寡言的。

尚欣欣坐在畫架前,試圖用畫畫來平複心緒。

但畫布上卻是一片混亂的色塊。

“嘖。”尚欣欣煩躁地扔下畫筆。

不知為何,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幾日,尚欣欣發覺尚向榮的行動越發神秘。他有時會溫柔地對著手機發資訊, 但在看到姐姐過來的時候又會立刻鎖屏;他偶爾會帶回來一些明顯是給小孩子的小玩具, 卻說隻是幫朋友帶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尚向榮在躲她。

隨著尚向榮晚歸的次數變多, 尚欣欣的焦慮也與日俱增。

短暫放晴之後,這座城市迎來了電閃雷鳴的雨夜。

雷聲轟鳴, 尚欣欣縮在沙發角落, 好不容易淡忘的恐怖記憶在雷雨夜格外清晰。她害怕極了, 下意識地想尋求她在這世界上唯一親人的庇護。

但她看向弟弟的房間門——緊閉著。

尚向榮還冇回來。

外麵風雨交加。

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恐懼和對弟弟的擔心交織在一起, 尚欣欣不斷撥打尚向榮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你快接電話啊……求你了啊……”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門開了。

尚向榮站在門口,渾身濕透。他的臉有些蒼白, 但眼底卻異常明亮。

“姐……”

尚向榮看起來很興奮, 他張了張嘴,卻被尚欣欣打斷。

“你去哪了呀!”尚欣欣跳起來。

尚向榮的聲音帶著些疲憊:“冇有, 姐,我和你說……”

“你還想和我說什麼?”尚欣欣注意到他額角有一塊新鮮的擦傷, “下這麼大雨,電話也不接,還受傷了。榮榮,你告訴姐姐,你是不是在外麵惹事了?”

尚欣欣情緒激動:“你是不是要害死我們才甘心?”

尚向榮本來想說的話,在姐姐劈頭蓋臉的質問之中,咽回了肚子。

啊……好累啊……

尚向榮看著尚欣欣,苦笑:“對,姐。我是去惹事了,姐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尚欣欣愣在原地:“什……什麼?”

“我說。”尚向榮一字一頓,“我惹事生非。所以姐姐,你還是畫畫去吧,彆管我了。”

這句話終於擊垮了尚欣欣這些日子所有的堅持。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她說:“滾。”

滾。

尚向榮冇有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

他轉身,再次走進了那片大雨之中。

冇有拿傘,甚至還冇有換下過原本濕透的衣服。

“有本事走了就永遠彆再回來。”

那是尚欣欣對弟弟說的最後一句話。

門,再一次隔絕了兩個世界。

*

第二天,尚向榮冇有回來。

憤怒之後,尚欣欣後知後覺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過分,她甚至還冇有聽尚向榮解釋,一個“滾”字就脫口而出。

她坐在花架麵前,心存僥倖,覺得弟弟氣消隻會就會回家。

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樣。

但後麵兩天,她仍然冇見著尚向榮的人影。

終於,在第四天,敲門聲響起。

尚欣欣歡喜極了,跑去開門。

她早就想好了見到弟弟要說什麼了,先給他道歉。然後……

“榮榮!”

尚欣欣打開門,卻傻了眼。

門口站著的,不是尚向榮。

見到陌生人,尚欣欣又恢複了害怕的樣子,她哆嗦著開口:“你……你們是誰啊?”

眼前是一位氣質相當溫和的中年女性,如果不注意她紅腫的眼眶的話。

“是尚欣欣小姐嗎?關於您的弟弟向榮,我們很抱歉……”女人遞給她一封信,“這是向榮給你留的信。”

噩耗……

尚欣欣的世界嗡地一聲,變得一片空白。她顫抖地接過信封,她聽不清對方具體說了什麼。

什麼落水,什麼救援,什麼治療……

這些和尚向榮又有什麼關係?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尚欣欣被攙扶著坐到沙發上,女人握著她的手,流著淚講述了完整的故事。

女人是一位慈善組織的資助者,她創立了一個名叫“向陽花”的機構,目的是幫助那些有心裡創傷的孩子們走出陰霾。

而尚向榮,是“向陽花”裡最勇敢、最善良的誌願者。

“向榮常說,他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畫家,隻是她的夢想暫時被烏雲擋住了。”女人哽嚥著,她拿出手機,給尚欣欣看了些尚向榮和小朋友們互動的照片。

那些照片裡的尚向榮,笑得陽光明媚,渾身朝氣蓬勃,和尚欣欣記憶裡的弟弟完美重疊。

女人說:“當年向榮找到我說,他想做點什麼,告訴姐姐,烏雲是會被吹散的。”

尚欣欣早已淚流滿麵。

燈光暗下,大螢幕亮起,放出了之後的劇情:數日之後,尚欣欣終於振作起來,她找到了女人,加入了“向陽花”,帶著尚向榮的一份,努力生活,欣欣向榮。

“好——的!”主持人上台,打破了沉浸在劇情裡悲傷的現場氛圍,“請兩位演員休整片刻,上台和我們的觀眾朋友們打聲招呼。”

“大家好,我是尚向榮的飾演者蘇清滿。”

“我是尚欣欣的扮演者許茜薇。”

“兩位二公演了一個情緒跌宕起伏的片段啊。”主持人說道,“觀眾朋友們可是被你們騙足了眼淚。”

【嗚嗚嗚嗚嗚雖然結局還是好的,但是為什麼姐弟倆要分開啊嗚嗚嗚】

【又鼠[哭]又鼠[大哭]又鼠[放聲大哭]】

【吵架壞!!!】

【難過難過難過TwT】

“兩位有什麼想說的嗎?”主持人問。

蘇清滿道:“親人之間,還是要多溝通。”

許茜薇點頭:“兩個人之間,不存在永遠的不理解,重點還是要看雙方的言語和行動。”

“哈哈哈,我們的兩位選手把我們二公的主題解釋得非常到位啊。”主持人咂巴嘴,品了一品,笑道,“但是,怎麼話這麼短呢?”

觀眾席大笑。

【哈哈哈哈這兩個人怎麼是這種互動方式】

【發現蘇蘇和每個人的相處模式都不一樣誒,和樂樂在一組的時候就很歡樂】

【薇薇太高冷,把我們蘇蘇也帶偏了】

主持人繼續說道:“那麼導師席的各位,對兩位選手的表現,有什麼要說的嗎?”

主持人的一番串場後,導師的點評環節就開始了。

“兩位選手對情緒的拿捏,進步很大……”

“很有感染力,但還需要繼續努力……”

對於幾位導師的誇獎,蘇清滿其實聽得恍恍惚惚。

自從表演結束,他幾乎本能地朝導師席那箇中間位置瞥了一眼,一不小心對上那人的眼神時,他的心神就懸在了這個尚未開口的人的身上。

“蘇清滿。”

路閒池終於拿起了話筒。

該來的還是會來。

蘇清滿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抬頭,迎上那道目光。

“兩位的每個舞台,都向我們展示了你們作為演員不同的一麵。”路閒池從容開口,“對劇本主題的理解也很到位。”

【奇怪,路閒池這是在點評兩個人吧】

【奇怪什麼】

【那他為什麼要先喊一下蘇清滿的名字呢】

【嘿嘿[色]】

【就我一個人覺得路老師喊蘇蘇名字很好聽嗎?】

【嘿嘿[色]】

聽著路閒池的話,莫名其妙地,蘇清滿屏住了呼吸。

“但是。”路閒池話鋒一轉,目光牢牢鎖住舞台上的人,“我在台下一直想,弟弟為什麼不肯說呢?其實很多誤會,就像一層窗戶紙,隻要有人願意往前走一步,甚至不用多說,問一句就好了。”

【好長一句話!】

【謝邀,我哥隻是高冷,不是啞巴】

【這叫敬業】

“哦?”坐在路閒池旁邊的周雯趁機插話,問,“路老師覺得,問什麼好呢?”

路閒池的嘴角牽起一絲極小的弧度,聲音裡彷彿有個鉤子:“你最近,在躲我。”

配合路閒池拋話的周雯這才意識到這傢夥在藉著節目和台上那人對話,她詫異地看了這位路姓導師一眼。

路閒池放下話筒的那一刻,“轟”地一聲,蘇清滿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不管是台上還是台下,所有人都以為路老師在深入剖析角色,傳來一陣又一陣驚呼和掌聲。隻有他一個人,知道路閒池到底在說什麼。

意有所指,他幾乎能聽見他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

【他們的反應……有點好品】

【這話冇什麼問題吧,為什麼雯姐這麼驚訝】

【蘇蘇也冇說話】

【等等等等,路閒池這是在笑吧】

【嘿嘿[色]】

蘇清滿平複心情:“對於尚向榮來說,有些話,在當下覺得時機不對,所以總想著再等等。”

“但很經常發生的是,等到他想說的時候,卻發現最近已經冇有這個機會了。”蘇清滿繼續說道,“我認為這就是我們這次公演想要傳達了思想之一。”

“是這樣的冇錯!”主持人適時走近,“小蘇和路老師說的都對。”

他拿出一張卡片:“導演組剛纔給了我兩張臨時的手卡,上麵是他們琢磨出來的一小段劇本。他們讓我問問路老師,您有冇有興趣和小蘇一起表演一段,讓我們看看‘未儘之言’的僵局該如何打破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