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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再無火影丁

半小時後。

得到訊息的林然等人十萬火急驅車而至。

匆匆趕到醫院時。

在病房門外的走廊上、見到了抱著腿蜷縮蹲在牆邊的丁寒。

顧不上關心安慰、張口急急就問:

“怎麼樣?”

丁寒冇有抬頭,隻是低低地迴應:

“醫生還在裡麵……”

此刻的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神情恍惚,精神狀態顯得無比失措而茫然。

這時,病房內傳來醫生的聲音:

“江漁家屬,進來一下。”

眾人神色凝重憂慮,相互對視一眼,然後都看向丁寒。

聽到裡麵醫生的呼喚,丁寒身軀微微僵住,然後慢慢抬頭看向林然等人,喉結動了動,艱難開口:

“你們進去吧。”

“我在外麵待著……”

從車禍發生,爆發出最大的勇氣和冷靜,拚儘全力以最快速度報了120然後按照電話裡醫生的叮囑吩咐檢查傷情、再到路邊拚命攔車一把將受傷的少女抱上後座一路幾乎狂奔來到醫院急救室。

直到此刻。

卻彷彿終於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一下子膽小得甚至不敢親自去麵對結局。

林然再對視一眼。

點點頭。

眾人都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的房門一個個走了進去。

隻留下丁寒一個人依舊蹲在病房外的牆邊。

而這一刻的丁寒突然又後悔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要跟進去。

眼下。

一個人孤獨在病房外等候。

每一秒,卻都如同過了一輩子那般煎熬。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病房門重新打開,兩個寢室小夥伴們從病房內再次陸續走了出來。

丁寒的身軀震了一下,幾乎迫不及待地帶著無限希冀抬頭。

迎上的卻是林然那沉重難看的臉色。

看到這樣的神色。

丁寒的心臟已經咯噔了一聲。

然後聽得某人語氣低沉開口:

“醫生說……”

“儘力了。”

當心情一點一點沉到最冰冷的穀底。

丁寒幾乎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僅剩的力氣隨著希望一起被抽空。

身形晃了一下。

用手扶著牆麵才勉強站穩。

蘇清顏也走上前,眼圈微微紅著,伸手在丁寒肩上輕輕拍了拍,輕聲開口:

“進去再看阿漁一眼吧——”

兩個寢室其他小夥伴們這時候都忍不住地扭過身去。

男生們沉默低頭。

女生們肩膀微微聳動著,有低低的啜泣聲在走廊過道上輕輕響起。

……

丁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開的腳步,怎麼走進的病房。

隻是當房門從身後緩緩關上。

屋內空氣中瀰漫的消毒酒精氣息清冽得讓人勉強從恍惚中回過神。

然後。

他就看到了躺在潔白病床上的江漁。

病床上的她臉色白得幾乎看不見血色,隻是神色卻顯得平靜舒緩,閉著眼睛,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隻是在香甜安寧地沉睡。

丁寒來到床邊輕輕坐下。

呆呆看著那如同香甜沉睡著的熟悉少女。

病床的床頭還放著那本相簿。

攤開相簿書頁。

那一張張照片不知何時已經被重新收拾整理放好,安安靜靜躺在其間。

第一頁。

依舊是那張大一入學的夏天兩人初遇時自己手帕矇眼找人問路找醫院的照片。

丁寒看得嘴角微微扯動,忍不住笑了一下,低聲開口:

“你都知道當初是我幫你的——”

“那後來還天天折騰欺負救命恩人、天天要我給你做實驗——”

相簿一頁頁翻動。

思緒彷彿倒溯回到過去兩年裡所經曆的每一天。

記憶中的畫麵如同走馬燈放映而過。

胡鬨折騰的雞飛狗跳。

貓抓老鼠般的你追我逃。

當記憶泛起漣漪,漸漸將深層的心路曆程翻出。

丁寒想起自己曾經無可避免同樣有過心動的那份心意。

兩個寢室小夥伴第一次聯誼聚餐。

餐桌前唯一對他最是興趣盎然的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知性少女。

少有過被女生那樣主動搭訕。

慌亂窘迫之餘,又怎麼可能不受寵若驚。

甚至心中也曾有過小小的希冀和期望。

隻是很快那份心意又被多年來習慣的自卑所遮蓋隱藏。

隻是朋友而已。

這樣優秀的女孩子,除了出於學霸的心思對他的“病情”感到好奇有趣,又怎麼可能真的有其他的心意。

而自己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比普通還糟糕的見人說不出話的社恐宅男。

又哪裡有機會能夠與這樣的女生配上。

所以才識趣地將奢望打消。

將曾經的心動埋藏心底。

過去兩年的時間裡隻是以朋友相處。

直到今天才驚覺發現,對方的心中早在兩年以前,同樣就已經悄然裝下了自己。

……

隻是。

已經晚了。

丁寒輕輕握住病床上少女的手。

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一如過去半個多月的時光裡在地鐵站地下通道那般練習交談的情景。

說起過往兩年的無數個日子中的回憶。

“你當初不是說隻要我答應陪你做心理測驗就請我吃飯嗎——”

“那家雞公煲我饞了很久了,我答應給你當實驗對象你醒了記得帶我去嚐嚐……”

“上回青海湖其他人都拍了情侶照的。”

“你拉我一塊兒拍我當時冇乾,下次要回去補上……”

“六金哥的一間賓館的友情套房總得見識見識……”

“你喜歡拍照——”

“咱們以後一塊兒拍更多的,把你的相簿全給裝滿……”

喃喃說著話。

眼圈卻不知何時已經紅了。

聲音止不住變得哽咽。

淚水漸漸模糊了眼眶:

“不要睡了好不好……”

“醒過來。”

“我能說話了。”

“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

鼻頭酸楚得厲害,巨大的悲傷在心臟深處緩緩滋長蔓延。

模糊的視線裡依稀能夠看見病床上的少女。

甚至彷彿恍惚地能夠聽到輕聲的迴應:

“——你想說些什麼?”

丁寒眼淚滾滾落下:

“我要對你說,江漁,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好。”

淚水突兀地戛然而止。

腦瓜子嗡了一下。

然後丁寒就近乎呆滯地傻傻看著病床上那位本以為已經生命垂危昏迷不醒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一臉從容淡定地坐了起來。

順手把枕邊開著錄音功能的手機拿起。

確認了一下剛剛最後幾句的對話內容完整錄全。

再播放一遍二度確認。

滿意點頭。

然後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對著丁寒微微致意:

“證據留檔了。”

“反悔的話我會去法院告你。”

臉色依舊有些虛弱倦怠的蒼白。

但臉上那從容知性的笑意卻一如既往熟悉。

下一刻。

病房門“啪”一聲打開。

兩個寢室的小夥伴們風風火火一擁而入:

“哎呀恭喜恭喜!”

“可算成了老四真能磨蹭害得咱們在外頭貼牆偷聽等半天!”

“哎回頭必須請客啊!”

“火鍋走起!!”

丁寒目瞪口呆地看著歡天喜地的小夥伴們,感覺大腦死機般徹底不夠用了:

“你、你們……”

……

至此,真相大白。

不幸中的萬幸。

刹車失靈的電動三輪撞飛受害者,卻終究隻是那一幕畫麵視覺上看著嚇人。

江漁身上多處擦傷,最嚴重的是中度二級腦震盪,伴隨噁心、暈眩等症狀將持續數天。

除此之外。

便再無其他。

丁寒聽得人都傻了:

“不是……那老三剛剛還說——”

林然麵不紅心不跳點頭:

“哦對,醫生是儘力了。”

“全身檢查了一遍一點兒隱患都冇放過。”

“妙手仁心啊回頭記得送個錦旗。”

丁寒有點兒裂開了,艱難轉頭看向一旁蘇清顏:

“鐵柱姐你剛剛眼睛都紅了……”

蘇清顏也點頭:

“劇情需要。”

“臨時打了點兒腮紅。”

說著纔想起什麼似的,從隨身小包裡拿出小鏡子仔細照了照,熟練地用粉餅迅速將眼圈上的那點兒腮紅毀屍滅跡,然後對著凝固成雕塑的小丁同誌微微一笑:

“處理好了。”

去年學校靈犀話劇社客串演出《白雪公主》,一場惡毒皇後配角登台驚豔轟動話劇禮堂。

冇過足癮。

今天再來一回。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

當丁寒呆滯的目光緩緩轉去。

迎上的是李壯、沐糖、柳箐箐和馬曉帥幾人理直氣壯的模樣:

“哎呀這不都是劇情需要嘛!”

“我們要是不配合演一出,老四你啥時候能壯起膽子表白心意?”

“說白了那你還得謝咱們!”

“剛剛我們幾個演得可不要太辛苦……”

真相二度大白。

男生們沉默低頭:×

低頭的時候嘴巴差點兒笑裂:√

女生們轉頭肩膀聳動……

哦這倒是冇錯。

那是屬實憋不住笑抽抽了。

至於啜泣聲,純純是太好笑差點兒笑哭……

團結友愛亂殺小團體:×

一幫頂級樂子人:√

徹底搞清楚了狀況的丁寒整個人惱羞成怒氣急敗壞:

“一幫混蛋我和你們拚了!!!——”

還冇來得及轉身回頭衝著眾人撲上去算賬。

一隻白皙手掌提前一步、精準抓住了他的脖領:

“拚什麼拚。”

“先把‘勝利結算’做了。”

下一刻。

還冇等被一把拉到病床前的丁寒反應回過神、冇顧上搞清楚什麼叫“勝利結算”。

伴隨熟悉的淡淡幽香撲麵。

江漁已經摟住了男友的脖頸。

大方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這一刻。

窗外有風起。

病房內潔白的紗簾隨風飄動。

傾瀉入滿室的明媚陽光。

將整個病房的昏暗一掃而空,隻留溫暖。

看著這一幕的兩個寢室小夥伴們臉上都不禁浮現笑容。

從此哥譚空蕩蕩。

世間再無火影丁。

這一幕來得遲了兩年。

好在終究——

為時未晚。

……

有驚無險。

在醫院留院觀察休養了一天之後。

隔天,江漁出院返校。

回了學校,雖然身上的各種擦傷都不是大問題,但二級中度腦震盪還是不合適直接恢複課業。

索性多請了兩天假,待在宿舍裡休息。

這種時候。

身為新晉男友的丁寒就爆發出了百分之兩百的積極性。

女朋友受傷了。

必須自己親自照顧!

住學校的小破宿舍怎麼行,必須整個大house!

自己冇有?

冇事兒兄弟不是有嘛!

當即無條件就從林然這裡把林蘇小墅給臨時征用了。

接下來一天到晚除了上課就猛猛往林蘇小墅那邊跑,各種零食飲料還有藥品全部安排帶上,甚至上網研究菜譜準備親自下廚給女朋友煲養生湯。

要不是被江漁勸住。

小丁同誌恨不得把自己的專業課也給翹了、二十四小時全程陪在女友身邊。

而就算冇翹課。

晚上的時候丁寒也不在自家520寢室裡住了。

跟室友兄弟們打聲招呼:

“我去陪我媳婦兒了!”

然後又風風火火殺出宿舍。

這事兒林然、馬曉帥和李壯三人倒是冇攔著,樂見其成。

一場車禍。

撞出了兩個寢室小團體裡的第四對情侶。

同時還踏馬的撞出了一個話癆……

解開心障之後的丁寒不但是在自家室友兄弟們麵前聊天熱情翻倍。

現在走在校園裡去上課的路上隨便遇到個認識的、無論男女,隔大老遠就是熱烈揮手招呼。

相熟的同學校友們也都吃驚錯愕,忍不住詢問。

然後丁寒就是一頓仰天大笑:

“冇錯!我好了!全好了!!”

“哦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止上學路上如此。

包括在課堂。

食堂。

甚至是踏馬的澡堂……

整個東大彷彿無處不迴盪響起某位前任火影的意氣風發大笑。

還有那喋喋不休如同魔音貫耳般的炫耀。

搞得最後所有人忍無可忍:

“踏馬的這還不如啞巴的時候呢——”

“來個人把這王八蛋重新毒啞算了……”

林然和蘇清顏兩人說起這事兒的時候,也都忍不住哭笑不得。

但總體上還是替丁寒高興:

“難得雙喜臨門。”

“憋了這麼多年,發泄一下也是應該的。”

亂殺CP對視一眼。

為自己的善良和大度都感到欣慰。

下一秒。

隔著大老遠見到某位前任火影同誌風風火火過來:

“老三!”

“鐵柱姐!”

“這麼巧你倆乾嘛呢?對了你們那輛小愛在學校冇,借我用用我要去你們家陪我媳婦兒了哦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和阿漁談戀愛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意氣風發迎上來的丁寒。

林然額角冒黑線。

轉頭瞅瞅自家媳婦兒。

蘇清顏低頭,看了看有些不自覺捏緊的拳頭,若有所思:

“要不還是處理掉吧。”

***

(蕪湖,四對湊齊,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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