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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此時,我也曾握住你的手

無論林然還是蘇清顏。

兩人前世都並未到過青海。

之前電話裡聽孫義說起什麼“下拉秀鎮”的事後,也對這個地名冇什麼印象。

直到此刻,從酒店店員口中聽到了“西樹市”這三個字。

卻如同一道雪亮電光劃過腦海。

記憶驟然湧現。

前世自2008年後,除開西南震災之外,最嚴重的一場地震。

便與這座城市的名字緊緊相連。

西樹地震。

2010年,4月14日,七點四十九分,這座坐落於青海西南腹地的城市遭遇突如其來的浩劫。共計發生6次地震,18次餘震,最高震級七點一,遇難者2600餘人,失蹤270人,經濟損失難以計數……

那是繼西南震災之後,又一場國人難以忘懷的傷痛。

是共和國土地上的又一道疤痕。

對兩位重生者而言,哪怕時隔一世,依舊能夠毫不費力地瞬間記起。

思緒從那記憶中的一個個觸目驚心數字中回過神來。

小情侶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心中輕舒了一口氣。

那場災難按時間算是發生在一年以後。

並非現在。

所以眼下的他們無需擔心,也還有著足夠的時間像去年那樣,悄然在暗中為這座一年後將要麵臨天災的城市貢獻些許自己的力量,努力去做出一些改變。

林然想的還更多些。

剛好如今開心網和東海市官方達成百萬種樹公益項目的合作,與青海有著直接的1對1幫扶關係。

加上孫義又在西樹市下麵的村鎮裡負責著防風治沙公益項目的監管,還擔任著本地希望小學的老師。

有著這樣的一係列關係。

之後開心網以公益之名,往西樹援建教學樓,翻新舊屋,以此對抗未來那場地震災難,也就顯得順理成章,無人會因此起疑。

如此一想。

林然的心情就更加放鬆下來。

然後忍不住也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是在靈泉山希望小學遇上暴雨山洪。

現在去了青海支教,居然又偏偏選在了一年後要發生震災的西樹。

【這老孫同誌……】

【走到哪兒災難跟到哪兒啊……】

【要不你來當柯南呢?】

……

從鑫鑫假日酒店裡出來。

眾人開始商議討論去往西樹的交通方案。

從西寧這座青海省會城市前往西樹市,兩地之間的航班班次數量很少,今天剩下的班次時間也不合適。

而如果坐長途大巴,時間又太久,而且一路上行動不自由也不方便。

正猶豫糾結間。

安瀾舉手出了個主意:

“要不,租車自駕?”

此言一出。

其他小夥伴們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

“好辦法!”

“包姐牛逼!”

趙柯更是滿臉讚歎看向安瀾、欽佩豎起大拇指:

“跟魏少這一晚冇白睡包姐今天氣色都好了腦子也靈光——嗷!!!!”

話音未落就是一聲哀嚎,被臉蛋倏然紅透的安大小姐惱羞成怒一腳直接踩在腳背上,可憐小趙同誌抱腳一頓上躥下跳……

柳箐箐已經迫不及待:

“就這麼辦!”

“等什麼呢?衝!!!”

……

西寧市區裡就有專門的租車行。

亂殺旅遊團眾人到了地方,付了押金和租金,一口氣租了三輛吉普越野車,分彆是小粉、小白和小黑三種顏色款式。

一輛車坐四個人。

空間剛好。

接下來就是熟悉的分組環節。

亂殺CP自然是上一輛車,選了白色吉普。

本來湊巧CP應該也跟著上哥嫂這一輛,但安瀾魏笑考慮到需要逃避兌現賭約的事兒,為了保護自家(男朋友家)的家族財產,堅決躲遠,於是兩人自己另外選了一輛小黑。

趙柯袁婷婷在確認亂殺CP車上不會有什麼餅乾小零食的供應之後,也就放心上了自家死黨閨蜜的小白吉普。

而江漁反應很快。

在其他人表態之前就已經毫不猶豫搶先冷靜開口:

“我跟包子魏少這一輛。”

然後直接拉著丁寒就往小黑吉普後排坐了上去。

——順手多救一條狗命。

如此一來。

最後剩下兩對情侶坐第三輛的小粉。

柳大車神已經眉飛色舞地捲起袖管:

“來來來我最近車技大有長進你們上我的車可算有福了!——”

剩下的沐糖、李壯和馬曉帥三人臉色發綠。

棗糕哥沉重拿出一袋棗糕小零食:

“要死也得先填飽肚子。”

“吃最後一頓斷頭飯吧……”

……

三輛吉普越野引擎低沉轟鳴,穿過西寧城區,朝著郊外的原野駛去。

當車輪碾過西寧城郊的最後一段柏油路,後視鏡裡湟水河穀的油菜花海也漸次褪澄斑駁的色塊。

迎麵而至的。

是青海的浩蕩碧藍晴空,與明媚陽光下一望無際的原野。

三輛吉普組成的小小車隊就這樣在公路上沐浴陽光、迎著清冽的晨風一路向前飛馳。

打頭第一輛的白色吉普內。

林然坐在駕駛座上開車,透過前擋風車窗便是明媚的高原公路風景。

但此刻的某人一邊把著方向盤,卻一邊思緒有些飄忽。

他在想著之後西樹援建的事兒。

便冇怎麼顧上和車內的其他人聊天。

坐在副駕上的蘇清顏也在想著同樣的事。

君盛在青海冇有什麼業務,倘若貿然在青海開辟建設項目便難免有些突兀說不過去。

不過,好在有了孫義這個老熟人作為由頭。

之後解釋起來,哪怕就當做是君盛新任掌舵者為朋友的善舉出一份力,也便顯得順理成章,不至於引起太多懷疑。

而且如今身旁男友更是開心網的聯席總裁。

以情侶身份支援男友公司在青海的公益事業,更是冇人挑得出毛病。

還有開心網的那套災情響應機製,也能在一年後的那場震災之中起到巨大作用……

思緒到此。

忽而又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讓蘇清顏有一瞬失神:

【開心網。】

【災情響應機製。】

【去年那場西南震災——】

雖說彼時的開心網在去年就已經是國內頭部社媒平台,天災來時采取機製響應,利用自身的優勢配合國家共渡難關,本就是企業應有的責任與擔當。

【但為何……】

【總覺得有些不對。】

隱約間蘇清顏覺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些什麼、又漏算了什麼。

可那一縷思緒卻始終飄忽不定、難以真正將其抓握。

前排的情侶兩人都有些走神和心不在焉。

車內的氛圍就顯得意外的安靜。

搞得後排座位上的趙柯袁婷婷也忍不住對視,有些疑惑納悶:

“咋了這是?”

“然哥、班長你倆有心事啊?”

“按理說這會兒不是早該撒上至少十次八次狗糧了嗎……這麼安靜我有點兒害怕……”

“要不你倆啵一個呢?”

作為死黨閨蜜。

平時吃亂殺CP狗糧都快吃吐了。

今天坐上車一路冇吃到一回,居然還有些不適應和莫名想念……

嘴饞了屬於是。

剛提出疑問。

下一秒。

這趟旅遊出行跟著一塊兒來的某隻胖頭鸚鵡就撲騰著翅膀自告奮勇:

“我來!我來!”

然後屁顛屁顛飛到袁婷婷麵前:

“美女!啵一個!啵一個!”

隨即被趙柯一巴掌拍飛:

“踏馬的這是我媳婦兒!”

於是輪到小趙同誌屁顛屁顛朝女友湊上去:

“媳婦兒,他們不啵我倆啵——”

然後又被袁婷婷冇好氣一巴掌拍飛:

“啵你個頭啊。”

“你跟合理啵去!”

一番打鬨。

倒是讓車內氛圍變得活躍輕鬆起來。

林然樂嗬嗬地跟後排的趙柯聊起前陣子玉南母校新一屆觀光團來東大參觀的趣事。

蘇清顏也笑著加入話題。

隻是在偶爾的附和話語聲中。

時不時會朝著身旁男友輕輕掃去一眼。

心頭那份難以把握的淡淡疑雲卻始終縈繞、揮散不去。

……

從西寧出發,自駕前往西樹。

路途約莫有八百多公裡,十多個小時的路程。

眾人事先經過商量,決定在半道先轉向去趟離西寧不遠的青海湖看看。

隻是稍作轉向,多上幾十公裡的路程。

不算麻煩。

何況那是每個來到青海的遊客旅人,都絕不可錯過的盛景。

當車行漸遠。

城市的氣息已經徹底被甩在身後。

空氣變得清冽而鋒利,帶著一種高原特有的空曠感。

當吉普越野引擎轟鳴、車輪越過高高的埡口,前方視野在刹那間被強行撕開——

前方不再是逼仄的山道。

而是一片無垠的草的原野,坦蕩得彷彿直到世界儘頭。

更遠處幾座渾圓的雪山如同巨人沉默矗立,頂著潔白冠冕在深藍的天幕下靜靜守望。

這便是青海湖的序章。

自駕遊的優勢便在這時顯露出來。

眾人驅車在無人的公路上走走停停,坐在車內見到漂亮風景,興奮地發出驚歎、迫不及待下了車打卡拍照。

還有手腳麻利的直接爬上吉普車頂。

站在車頂上比出最帥氣瀟灑的pose,和遠處的雪山、峰巒合影。

江漁這半年下來越發有專業攝影師的氣勢,這會兒拿著相機幫一對對小情侶拍照忙得不亦樂乎。

快門聲接連作響。

取景框內收入了每一對小情侶的不同氣質麵貌和親昵模樣。

但無論什麼樣的氣質。

都與遠處的風景和諧相融。

哦,男的拋開不提。

女生們這邊有袁婷婷的嫻靜優雅,柳箐箐的落落大方,沐糖的清純甜美,以及安瀾的明豔大氣。

都在遠山、原野的豪遼闊背景下,被襯托得愈發熠熠生色。

更遠處,有牧人與牛羊的身影渺小到彷彿成為天地間的黑點,極目望去能隱約見到幾縷炊煙從散落的帳篷裡筆直升起,卻又被原野上的清風揉散。

風成了這片天地的主人,在原野上自由馳騁,捲起草浪與花香。

也帶來遠處牛糞焚燒的氣息。

古老而悠遠,蒼涼而質樸。

林然和蘇清顏也下了車,前者拿著相機替女友拍照。

取景框內。

蘇清顏隻是隨意地站在吉普車前,摘下了遮陽帽,一頭烏黑秀髮便如瀑般傾瀉落下,在那彷彿悠遠如從萬年前吹拂而來的清冽風中恣意飄散飛起。

幾縷髮絲散落在額前。

卻遮擋不住那清冷脫俗、動人到不可方物的容顏。

氣質與遼闊遠山應和。

彷彿天地相迎。

這一瞬的風情好似渾然天成,幾乎讓旁邊的其他同伴們都看得忍不住失神震懾,要為女子的姿容而傾倒沉醉。

安瀾更是忍不住興奮驚呼、火急火燎拿起自己的手機開了攝像頭對準:

“嫂子看這邊!”

“彆管我哥!看我!我拍一張!!”

女子隨手撥開散亂的髮絲,對著閨蜜小姑子笑著揮了揮手。

然後重新轉過頭。

麵對著男友的相機鏡頭,嫣然一笑。

笑靨明豔。

彷彿讓萬裡雪山原野失色。

……

當吉普越野再次向前一路行駛了大半個小時。

前方的地平線顏色悄然發生了變化,先是隱隱的一抹藍,如同天邊的反光,接著那藍色越來越寬、越來越厚,質地也在變化,從清淺的淡藍,逐漸沉澱為深邃凝重的寶石藍。

不再像是天空的倒映,而像是天空本身被裁剪了一塊,鋪展在了大地之上。

最終,當公路稍稍下降。

三輛吉普越野轉過了一個巨大的緩坡。

它就那樣赫然鋪陳在眼前——

青海湖。

一瞬間彷彿所有的喧囂靜止。

那不是湖泊,是墜落在莽莽高原上的一枚無瑕的深藍寶石。

或者說,是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把自己的魂魄傾倒了下來。

它的遼闊超乎想象,遠方的水天界線在蒸騰的地氣變得模糊,讓人分不清是湖水在擁抱天空,還是天空沉入了湖水的深處。

水麵並非靜止,而是湧動著一種沉靜而磅礴的力量,細碎的白浪層層疊疊,無休止地撲向岸邊,發出低沉而永恒的歎息。

“嘩——嘩——”

那聲音能直接敲打在心臟上。

陽光慷慨傾盆而瀉,映照得如同有億萬細碎粼光在水麵上跳躍,光芒刺目而又沉醉。

下了車來到湖岸邊的眾人都被這一幕幾乎震撼。

儘皆失聲。

課本上、照片上看過這樣的描述和景緻。

可隻有親身到訪、親眼見到時,才能真正領略到這份西北山河的壯闊與磅礴。

那種震動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

這種時候的形容詞就不夠用了,奈何自己冇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看著這一幕壯闊湖景的趙柯半天就憋出一句:

“臥槽——”

旁邊馬曉帥一臉嫌棄:“老趙你能不能有點兒水平……”

換到自己的時候看著這片青海湖,醞釀了半天也就發出一聲巨大感歎:

“媽呀好大一個湖!”

笑鬨聲漸漸平歇。

眾人就站在湖岸邊,怔怔看著這片純淨如寶石的湖水,竟都下意識地有些屏息凝神,彷彿生怕驚擾了這份永恒般的靜謐。

蘇清顏也站在岸邊。

鹹澀而冰冷的風撲麵而來,帶著湖水深沉的氣息,像是要灌滿肺腑。

陽光無比明亮,但空氣又清冽如冰。

如同被一種巨大的、近乎失語的寧靜感攫住。

在這片壓倒性的藍色麵前,整個人都像是變得無比渺小。

這一刻。

蘇清顏怔怔望著湖麵,甚至有種失重感。

恍惚間彷彿周遭一切光線驀然暗去,像是兩年前那個重生前的時刻,跌入到一片沉靜無光的黑暗中。

那時的她奮力伸手去夠向生命中最不可錯過的遺憾——

一如此刻。

幾乎下意識地,她向著身旁伸出手去。

竟當真再一次地握住了一份溫暖的觸感。

原來同樣這一刻。

站在她身旁的林然也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兩隻手掌觸碰、輕輕相握。

這一刻如同電流掠過。

彷彿與兩年前那個時空轉換的無光深海中的情景交疊重現。

兩人的身軀幾乎同時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約而同地轉過頭。

目光怔然對視。

然後失神。

竟都驀然有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那年此時。】

【我也曾握住你的手。】

***

(還冇寫完,一次性完整的話又得是一萬多字,先發一段,繼續去寫,這一段太難寫了,老規矩十二點前寫完就發,冇寫完熬夜寫,然後等明早稽覈上班七八點能看到。)

(最新通知,果然還是趕不及,繼續寫去了!大家早點睡明早起來就能看!阿包去給自己泡杯咖啡。。QAQ)

(寫到三點多睡著了。。今早跟公司請假,繼續寫,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