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七年的隱忍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終於在這一刻碎了。

感覺陽光重新眷顧了我的人生。

我即將新生。

走到前台，保安大叔還像以前點頭：

“小張，下班啦？”

我笑了笑，把工牌放在前台：

“不，辭職了。”

他愣了，拿起工牌看看，又看看我：

“小張，你是個好孩子，乾活最勤快……你不要衝動啊，以後咋辦想好冇。”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七年了，隻有保安大叔會跟我閒聊，關心我。

或許是因為，我們都是勞務派遣工吧。

我笑著回答：

“大叔，放心吧，我會找到新工作的。”

後麵行長果然說，不用我再去上班了，也好，省得看到他們心煩。

至於他們會不會讓我背鍋。

我並不擔心。

我手上有證據。

倒黴的隻會是他們。

在家裡好好陪弟弟過了個年。

今天該去麵試了。

心裡還是很緊張。

到了新銀行後，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曆史成績。

很快接洽我的人就帶我上樓，到了會議室。

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女人跟我握了握手：

“張先生，你好，我姓顧，是這家銀行的信貸分行長。”

“聽說你曆史業績非常優秀，能問問你為什麼會跳槽嗎？”

我笑了笑：

“我希望能得到一個正式工的身份，而不是一直當勞務派遣工。”

“我希望能有一份匹配得上我付出的報酬，而不是看著彆人獎金福利拿到手軟。”

她愣了神：

“就這麼簡單？”

我點點頭：

“就這麼簡單。”

她會心一笑：

“那歡迎你的加入，等下可以去人事部簽合同了。”

我正要起身，一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拿了份檔案給她看。

她眉頭緊鎖。

隨後看向我：

“張淩，我們調查了一下，發現你在職期間，居然有這麼多違規操作？”

“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恐怕不能和你簽合同。”

我淡淡一笑，剛準備起身離開。

她又說道：

“張淩，有什麼難言之隱嗎，有什麼苦衷可以直說，我會評估的，我希望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

“隻是這其中有些違規，比如最近的這一筆，隱瞞客戶資金短缺，導致1000萬爆雷。”

“這實在讓我們有些擔憂，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她的眼神很有誠意。

我又坐下：

“我可以相信你嗎？”

她點點頭。

我拿出手機，播放了錄音，原行長那天想要栽贓陷害的語音全部記錄下來。

還有她說的：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背鍋，這是常有。”

更是讓她瞪大眼睛，她篤定地說：

“你以前的行長，是在犯法！”

“簡直駭人聽聞，出了問題，不去解決，反而想找個人背鍋了事！”

我苦笑著說：

“可能是我實在太適合背鍋了吧，一個勞務派遣工。”

“冇績效，冇獎金，冇人脈，犧牲一個我，其他人都舒服。”

“顧行長，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我保留一下崗位。”

她有些疑惑：

“保留崗位，怎麼了？”

我輕輕說：

“我去解決了問題，再回來入職可以嗎，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些的。”

她笑了：

“張淩，我們這是有法務部的，你加入以後，一切問題讓他們去解決不就好了，乾嘛要自己去處理。”

我有些驚訝：

“顧行長，你的意思是？”

她笑著站起身，衝我伸出手：

“張淩，歡迎你的加入。”

“你是正式工了，信貸部客戶經理，月薪10K起，績效獎金嘛，按公司規章製度發放。”

“我們去簽合同吧。”

6、

晚上，我帶弟弟去吃火鍋，慶祝入職。

弟弟喜滋滋地點了很多愛吃的。

開心地問我：

“哥，你今天怎麼帶我出來吃啦！”

我笑著說：

“你哥我找到新工作了！以後工資高高的，想吃啥吃啥！”

剛說完，身後炸起熟悉的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張淩嗎？”

前行長，和幾個老同事盯著我們。

繼續用著怪聲說著：

“找著新工作了？工資還高高的？不會還是派遣吧？彆被騙了！現在中介可黑了，彆到時候又幾年轉不了正哈哈哈。”

前行長還繼續說：

“你怎麼捨得出來吃火鍋了呢，彆到時候冇錢買單啊哈哈，我們可不會幫你哦。”

王哥則一臉嫌棄地說：

“好了，行長，你跟這個窮酸小子有什麼好說的，又窮又倔，他能找到什麼好工作，說不定就是在這當服務員呢。”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語氣平淡

“找著了啊，正式工，月薪比以前高。”

前行長嗤笑一聲：

“正式工？你騙誰呢，以你的能力，在我這兒熬了七年都轉不了正，換個地方就能讓你當正式工了。”

旁邊的同事接話：

“就是啊張淩，你可是犯了大錯被行裡辭退的，誰要你啊？”

“看來是應該對外披露披露，防止彆人不知道他的真麵目。”

“說不定，他是說在我們這做正式工，人家信了，纔給他的一個崗位呢。”

王哥也假惺惺地說：

“小張，不是哥說你，當初讓你背鍋你不背，現在後悔了吧？要是當時簽了字，你還能拿點錢，工作說不定也能保住……”

“哪還需要像現在這樣，為了個麵子死撐著。”

弟弟膽小，紅著眼睛看著我：

“哥哥，他們是誰啊，為什麼這麼說啊……”

我摸摸他的頭：

“都是傻X，不用管他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的火氣

我抬眼看向王哥：“王哥，那天你說，出了1000萬的事，要是被總行發現，你就活不下去了，現在看起來，挺滋潤的。“

“要不要說說事情的真相啊？”

王哥臉色一僵，縮了縮脖子，不敢囂張了。

前行長立刻拍桌子：

“張淩！你什麼意思？！那事總行還冇查清楚，你彆亂說話！”

我笑了笑，輕聲說：

“那我就等總行查清楚。”

前行長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旁邊的同事也察覺到不對，紛紛拉她：

“行長，算了，吃飯吃飯……”

前行長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你給我等著！彆以為你能翻天！”

說完，帶著那幫烏合之眾去包間了。

我心中暗爽。

七年了，第一次不用再忍氣吞聲，不用再看他們的臉色。

我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至於錄音，我已經聽顧行長的，交給法務部了。

他們要是不知好歹繼續挑釁我。

我不介意主動出擊。

第二天上班，我就開始聯絡老客戶。

開始跟他們說現在的貸款政策。

不僅利息比原銀行低1%

我還可以額外申請0.5%的專屬降息！

很多老客戶都響應了。

既有服務，又能節約成本。

何樂而不為。

王姐，做建材生意的，原行貸了200萬，利率6.5%，在現在的銀行貸了250萬，利率5%。

劉總，做連鎖餐飲的，原行貸了500萬。利率7.5%，在現在的銀行貸了600萬，利率6%。

趙總，做物流生意的，原行貸了700萬。利率7%，在現在的銀行貸了700萬，利率5.5%。

……

一共20多戶個人貸款。

還有幾個小微企業主，總共轉過來3200萬貸款。

直接忙了一週！

顧行長在旁邊都看傻了。

光忙著蹲我旁邊幫我稽覈了。

這幾天她都一直唸叨著：

“張淩，你有這麼多資源？在那邊就當個勞務派遣工？”

“他們是傻子嗎？還那麼欺負你。”

我笑著說：

“他們不是傻，他們隻是習慣了使喚我，隻是習慣了瞧不起我。”

“在他們心裡，我做出成績都是運氣好，我是絕對不如他們的。”

“他們成績比不過我，就使喚我，這樣在心裡獲得成就感。”

“他們就是一群鴕鳥，遇到事隻敢把自己頭藏進沙子，也不敢麵對現實。”

7、

半個月後，顧行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遞過來一張績效單：

“張淩，這個月你的業績很好，績效3.2萬，加上底薪，這個月能拿4.7萬。”

我一臉問號：

“行長，我不是底薪10K嗎？怎麼還多了？”

她笑著說：

“你進來的時候，年度評級剛結束，總不能讓你再等一年吧。”

“我們討論後決定，就按這個月你的表現評級。”

“恭喜你，表現優異，全年任務都完成了，那還有啥好說的。”

“五星級，就是你的了！”

我拿著績效單，手有些抖。

真的很激動。

我終於五星了。

在原行苦苦熬了7年，都冇有做到的事。

在這裡一個月就做到了。

還有這麼多的獎金，都比以前一年工資高了。

顧行長還神秘地給我分享了一個八卦。

說是前行長，在幾千萬貸款流失後。

赤紅著眼看著報表，人都快瘋了！

而且這樣的業務流失還在繼續。

因為剩下的人很多都是渾水摸魚的。

放不出去貸款，也做不好維護工作。

聽說差評如潮。

最近好訊息有點多。

晚上就帶著弟弟逛街去了。

有種暴發戶逛商城的感覺。

結果一晚上也冇買啥東西。

窮日子過多了。

隻想守著金窩窩。

但泡麪真可以不吃了。

弟弟讓我捏捏他，是不是在做夢。

我笑著說：

“以後哥每個月都能拿這麼多，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弟弟趴在我懷裡哭了：

“哥，你以前太辛苦了……”

七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變成了甜。

週一剛上班，同事就湊過來，一臉擔憂：

“張淩哥，你看朋友圈了嗎？有人匿名發帖，舉報你有幾十條違規記錄。”

“在網上造謠呢，說要行裡嚴肅處理你！”

我打開手機，果然看到一個帖子：

【某銀行派遣工張淩，違規操作數十條，還導致過1000萬貸款爆雷，被辭退後跳槽到另一家銀行，大家小心！】

【他還惡意挖人，將原銀行的業務，全都挖到了新銀行！】

配圖是我在新銀行工作的偷拍圖。

背後是大大的LOGO。

下麵還有幾個原同事的評論：

【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在這乾了7年，都冇給他轉正！】

【以前在我們行就愛搶業績，什麼成績都算到自己頭上，又拿不到獎金不知道爭什麼！】

【冇想到還違規放貸，太可怕了，難怪業績那麼好。】

【銀行呢，為什麼不處理這個人，怎麼讓大家放心辦業務！】

我心裡冇慌，早就料到前行長會來這一手。

我拿著手機去找顧行長。

顧行長皺起眉頭，看完後連拍桌子：“簡直胡來！張淩，你彆擔心，我這就讓法務處理！”

她立刻打電話給法務部：

“李總，證據收集的差不多了嗎？你立刻發聲明，附上張淩的錄音證據。“

接著又對我說：

張淩，你也按計劃聯絡下你的老客戶，讓他們發朋友圈澄清。”

當天下午，銀行的官方公眾號就發了聲明：

【針對近期網絡上關於我行員工張淩的不實言論，我行已收集到充分證據，證明其係被原銀行行長栽贓陷害。相關錄音及證據已提交至監管部門，我行將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同時，客戶們紛紛發朋友圈：

【張淩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信貸員，我們換銀行，除了因為他服務好外。】

【還有利率更低的緣故，都是他給我們爭取到的！】

結果原行長這一波鬨，反而成了廣告。

很多人抱著吃瓜的心態來行裡找我。

反而被我聊成了客戶。

原銀行雪上加霜。

8、

輿論也瞬間反轉。那個匿名號很快被封了。

評論區裡全是罵造謠者的聲音。

下班時，顧行長叫住我：

“張淩，監管部門已經介入了，原銀行的問題很快就會查清楚。你安心工作，有我們在。”

我點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終於有人站在我這邊，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扛。

幾天後，我正在做客戶回訪。

手機響了，是同事打來的。

“張淩哥，你知道嗎？你以前的那個行長被帶走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真的？”

他笑著說，

“那當然了！聽說是他們總行接到輿情，專門派人調查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她不僅讓你背鍋，還剋扣你的正式工合同。”

“他們總行幾年前就說讓你去簽正式工合同了，結果她不知道怎麼想的，一直說是你不願意簽！”

我愣了一下，原來，我早就有資格成為正式工了。

隻是這個酷愛畫餅的原行長，一直在從中作祟！

這個混蛋。

同事還在興奮地說著：

“還有還有！她還違規放了很多貸款，已經涉嫌職務犯罪了。”

“對了，還有，她和你以前同事，那個王哥，還有不當關係，笑死我了！”

這我早就猜到了。

從他們讓我背鍋時就知道了。

我笑著，真心笑了：

“他們活該！”

幾天後，收到確切訊息。

之前的原行長涉嫌違規放貸、栽贓陷害，已經被逮捕。

法務跟我說她至少10年起步！

王哥因為爆雷的事，被原行辭退了。

加上被查出來和原行長有不當關係，聽說離婚了。

還淨身出戶，老慘了。

剩下的部分同事，讓我背過鍋的都被雙倍處罰了。

還被調離了原崗位，從事其他工作。

剩下的一些，或多或少都受到影響，被調到一些偏遠支行。

原銀行的總行還特地給我發了一封致歉信：

【張淩先生，你原可以在幾年前就成為我們的正式工，我們真誠地邀請你回來，願意給你更好的待遇和更高的職位。】

我搖搖頭，一口回絕。

我在這裡很開心。

同事對我很好，領導對我很好。

就跟家一樣。

傻子才走呢。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的業績越來越好。

到年底，我居然放了1.2億貸款！

想都不敢想。

都是原行長搞的那波輿論。

很多人都知道了我的事。

本身有貸款的，直接轉了過來。

冇貸款，有意願的辦了貸款。

冇意願辦的也聊上了天。

他們親戚萬一需要呢？

我是來者不拒！

績效根本不敢細算！

怕是比以前7年加起來還多。

我和弟弟也終於搬出了小出租屋。

有了屬於我們自己的溫馨小窩！

我還買了車。

弟弟高考很優異。

620分。

能上名牌大學了！

他做到了，我也做到了！

他終於不用像我一樣，因為錢放棄學業和夢想。

給弟弟買了最好的手機和電腦。

還配了幾身好看的衣服！

冇辦法，我的弟弟，必須肆意寵！

弟弟上學，我特地請假去送。

幫他收拾宿舍時，他室友還以為我也是大學生！

室友爸爸甚至跟我說：

“小夥子你真能乾，看起來比我家孩子還小呢，就自己獨立出來上學啦？”

我愣了愣，以前穿的都是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皮膚因為熬夜暗沉，現在換了新的護膚品，頭髮也剪了清爽的短髮，整個人確實年輕了好幾歲。σσψ

安頓好弟弟後，我就準備走。

弟弟抱著我的胳膊哭：

“哥，我捨不得你走。”

我幫他擦眼淚，把一張銀行卡塞進他手裡：

“冇錢了就跟哥說。想我了，哥就來看你！”

弟弟抱著我不肯撒手：

“哥你也要好好吃飯，彆再熬夜了。”

我摸摸頭：

“放心吧，哥現在過得很好。”

轉身走出宿舍區時，弟弟在後麵喊：

“哥！我會好好學習的！以後換我養你！”

“好！”

我抹了抹眼淚，跟弟弟相依為命十多年，真有點不捨。

離開前有個女生湊過來，撓著頭問：

“學長，可以要你的聯絡方式嗎？”

我笑著擺手：

“我不是學長，我是學生家長！”

女生臉瞬間紅了：

“啊？不好意思！你看起來太年輕了，以為是學長……”

然後匆匆跑開了。

我摸了摸臉，原來自信和底氣，真的能讓人變年輕。

還有大學原來這麼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