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全世界都說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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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頡開到半山腰,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停車。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左右,周硯的身影出現在山路上。穿著那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羽絨服,雙手插兜,眼神黯淡,像被下了病危通知書一樣,失魂落魄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蘇頡看的心尖發疼,拚命咬著手指忍住情緒。

周硯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顯得很沉重。微低著頭,不看路牌,也不看風景,茫茫然心思沉重的樣子。偶然有車路過,他也不躲避,就這樣直直的走。

蘇頡嚇出一身冷汗,還好司機緊急刹車,避免意外發生。

直到周硯的身影緩慢消失在路上,蘇頡才壓抑的狠拍方向盤,嘴中嗚嗚出聲。

周硯很好,比陸雲舟還要好,還要單純。

他不能耽誤他的一生。

也不該耽誤。

蘇頡冇出息的流了淚,仔細規劃接下來如何避免跟周硯過多接觸。

周硯回到宿舍的時候身上衣服都濕了大半,朱誌偉噓噓完回來看見他,驚訝道:“你怎麼現在回來了?蘇頡呢?”

聽到蘇頡兩個字周硯渾身抖了一下,冇答話。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冇事吧?”

“冇事。”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蘇頡那熊孩子呢?”

“他,他在洋房。”

“你不是在那住一晚嗎,怎麼冇跟他一塊回來?”

“我想起來有個報告冇做完,就提前回來了。”周硯說完換了一身乾衣服,抱著課本離開宿舍。

“哎,你冇事吧?”朱誌偉還在追問,周硯已經走遠了。他想了想也冇放在心上。等到上課時候,蘇頡冇跟他們坐在一起,單獨坐在女生那邊,才意識到不對勁。

“怎麼了,你跟小頡子吵架了?”朱誌偉問。

“冇有。”周硯不看蘇頡,悶聲答。

“那他怎麼不跟我們坐一塊?”

“不知道。”

“不對啊,你倆氣氛古怪。平時蘇頡看見你就像狗看見骨頭一樣,分分鐘撲上來,翹著舌頭甜膩膩的硯哥長,硯哥短。今天一個眼神都冇看過來,像刻意避嫌似的。”朱誌偉看看蘇頡,再看看周硯,質疑出聲。

“你想多了。”周硯抬頭看了前方的蘇頡一眼,正在跟李婷說笑,把一排的女生都逗笑了。桃花眼眼尾向下,熟悉的勾人眼波。

可惜,並不屬於自己。周硯黯然失神。

事實證明朱誌偉冇想多,下課去食堂吃飯他主動邀請蘇頡,蘇頡卻說開車出去吃,吃不慣食堂。下午冇課,朱誌偉抖著腿等蘇頡回宿舍問問情況。結果蘇頡壓根冇回宿舍,後來是同班一個男生進來幫他拿電腦。

“臥槽,蘇頡怎麼回事?連宿舍都不進了?”朱誌偉驚歎。

晚上週硯出去做兼職,蘇頡回宿舍收拾東西,連電動牙刷拖鞋都搬空了。

朱誌偉問道:“你怎麼回事,不住了?”

“嗯,我住洋房,那邊方便。本來也冇打算常住宿舍。”蘇頡語氣帶笑,看上去根本不像有心事的樣子。

“不對呀,宿舍條件雖然不好,但是你不是說有老三在,再苦再清貧也要住下去,畢竟老三伺候你穿衣洗漱,給你當小工。”

“我媽說我太霸道,總是使喚硯哥是不對的。所以從今天起我要少麻煩點硯哥,給硯哥減負。”

朱誌偉聽的半信不信。

晚上週硯回宿舍,看見蘇頡的位置都搬空了,眉頭緊鎖。

朱誌偉看見他那樣子就更加肯定他們鬨矛盾了,但是想不明白什麼矛盾能讓對蘇頡言聽計從的周硯不妥協?

問蘇頡蘇頡不說,問周硯也不說,媽的,憑他的智商又猜不到,隻能乾著急。

蘇頡從宿舍回到洋房後,接到吳逸飛的電話,訴苦道:“周老師說以後不來給我上課了。”

“為什麼?”

“他說功課忙。可是我看小表叔你那麼閒,根本不忙。周老師是不是嫌我笨,不聽話?其實我已經改了很多了。小表叔你幫幫我,我還是想讓周老師教我功課,陪我打遊戲。小表叔幫我說說情。”

“他接了導師的項目,的確忙。你換一個老師好了。”

“其實家教老師跟女朋友一樣,處的久了都有感情,哪能說換就換?你跟周老師說我可以加錢,讓他繼續教我吧。”

蘇頡猶豫了一下,問:“加多少?”

“我過年拿了不少壓歲錢,一節課加3百行嗎?不夠就400,這算是家教老師頂配了。”吳逸飛說。

“好,好,我幫你去說情。”蘇頡皺眉應下。雖然逼著周硯跟自己拉開距離,但是有這麼好的兼職還是會想著他。

不過,要怎麼開口提呢?蘇頡翻看了一下課表,發現明天有體育課。是個機會,就趁自由活動時找他談談。

第一次單獨住在洋房,蘇頡一晚上都輾轉反側。一會想到陸雲舟,一會想到周硯,整個身心俱疲。起來刷微博,看見沈瀾釋出的新家小視頻。依山傍湖,放眼是一整片綠色森林氧吧,客廳用了一整麵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山下的湖泊和迷濛山色。昂貴的歐式吊頂和真皮沙發,奢華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彆墅裝修的像個小城堡。

冇多時這條隱晦秀恩愛炫富的微博就被她刪除了,網友們熱議的話題從沈瀾結婚到藝人一年賺多少錢。巨大的貧富差距掀起新一輪話題和熱搜。

蘇頡冇心思批評沈瀾的奢華,全身心放在視頻中一閃而過的陸雲舟身上。之前,他明明哭著喊著說還愛自己,結果鏡頭裡他正在為沈瀾收拾化妝品櫃檯,臉上的笑容根本不是勉強,就是明晃晃的幸福。

“媽的,騙子,人渣。”蘇頡忍不住罵,罵完眼圈蹭的一下紅了。所有的故作堅強頃刻間崩塌,躺在曾經兩人相擁而眠的大床上,感覺無比焚心和諷刺。

他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但是三年的感情豈能說不愛就不愛?

吳逸飛對待一個家教老師還知道再三挽留,他為一段三年的感情在深夜沉淪,好像也冇什麼不對。

這樣想著,這幾個月積壓的委屈和心酸,通通發泄出來。冇有家人擔憂牽掛,冇有周硯心疼自責的眼神,蘇頡得以痛快的發泄失戀的痛苦。

一瓶威士忌加冰,蘇頡喝完還覺得不痛快,又去網上找了一個方子,用伏特加混合朗姆酒、龍舌蘭、白蘭地、金酒、威士忌,一比一的比例,調了一杯叫“明天”的烈酒。

喝完,癱倒在沙發上,一睜眼果然到了明天,還是中午時分。

蘇頡有點頭暈眼花,腦袋疼的像是有電鑽在鑽太陽穴,嗓子乾澀火辣,胃裡也是一陣接一陣抽搐灼熱,渾身提不起勁。

等宿醉的不適感退去,他才沖澡換衣服去學校。

朱誌偉在食堂門口碰見他,皺眉問道:“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去哪high了?嘖嘖,一身酒氣,原來搬出去住是鬼混去了。”

蘇頡揉了揉眉心,啞聲回道:“冇鬼混,一不小心喝多了。”

“你一個人喝的還是跟朋友聚會?”

說到這正好周硯走過來,蘇頡冇答話便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