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傳聞 謫仙般的人物。
謝雲纓表麵上笑意盈盈, 心中卻在瘋狂喊話係統:“係統係統,你趕緊看看!這人是原書的謝清玉嗎?”
係統比對了下圖片:“呃......貌似是的。他長得和原書的謝清玉一模一樣。”
謝雲纓緩緩扣出一個問號:“這個世界應該冇有易容術之類的東西吧?”
係統:“冇有的呢,宿主。”
那就是說她猜錯了嗎?謝雲纓滿腹疑慮地盯著謝清玉。
謝月霜彎著眼睛走上前:“大哥哥, 彆來無恙。”
趁著謝月霜和謝清玉寒暄的時候, 謝雲纓又對係統說:“係統,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在謝雲纓的劇情線裡, 袁家開春就會上門提娶親的事。可現在謝清玉好好地回來了, 王氏就不會因為喪子之痛而心衰離世, 那袁家要是上門提親, 她豈不是第一個就會拒絕?”
“彆說世界主線劇情了,我連這謝雲纓的劇情都走不動了啊!”
係統已經尷尬了:“宿主說得對, 確實是這樣冇錯.......”
謝雲纓無語:“懶得噴......你趕緊去反饋啊, 搞快點吧。”
謝雲纓歎了口氣, 再抬起眼時, 卻猝然撞入謝清玉的眸中。他與謝月霜站在一塊兒,但目光卻越過了前麵的大姐姐看著她。
謝清玉盯著她看多久了?
謝雲纓渾身僵直, 連忙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心中卻冷汗狂冒。
謝清玉似乎並未察覺什麼,與她對上視線也毫不驚慌,示意後便移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
“謝家那位大公子病癒了?”
越頤寧推門入內時, 恰好聽到這樣一句話,合上門的動作一滯。
魏宜華坐在中央的柵足案後,金光篩落成行,將半空中龍徵香燃起的煙霧照得如同雲錦。兩位年輕的女官陪侍在一旁,三人似乎是在議事, 但分明是說笑的親昵口吻。
這是越頤寧住進公主府的第二日。寒冬臘月,屋內卻暖似暮春。
著紺色深衣的女官驚訝道:“此言當真?不是說他都已臥床將近半年了麼,我還以為丞相府年前就該出訃告了呢。”
著寶藍鵝絨襖的女官嬉笑道:“可不是麼,他這病一好,有人就該發愁咯!殿下,你說是不是呀?”
魏宜華無奈,方想訓斥兩句,抬眼時卻恰好看見了關門的越頤寧:“是越天師來了?”
另兩名女官都轉頭望過來,越頤寧在眾人的目光中笑著走近:“三位似乎是在雅談?在下貿然入內,恐有唐突。”
“不唐突不唐突!”寶藍襖女官親熱地上前挽她,“你快坐,殿下特地給你留了張軟墊,就等你了呢!”
“好.......”越頤寧被她的自來熟震懾到了,乖乖地尋著空位坐下。
魏宜華介紹道:“這位是邱大人,現任從六品尚書省員外郎;這位是沈大人,現任從五品大理寺少卿。”
寶藍襖女官吐了吐舌頭:“邱大人聽起來好老,不用這樣叫我啦!我叫邱月白,喚我名字就好!”
紺色深衣女官朝越頤寧頷首,看上去穩重許多:“越天師,幸會。鄙人姓沈,名流德。”
越頤寧回禮:“在下越頤寧,幸會。”
“方纔在下進來時,似乎打斷了三位的談話?還請不用在意我,你們繼續聊吧。”
邱月白和沈流德交換了一個眼神,邱月白撲哧一下笑了:“其實也冇什麼啦,我們剛剛是在聊謝丞相家那位久病初愈的長子。”
越頤寧有了點好奇:“世家之首的那個謝氏麼?”
沈流德:“是的。越天師可曾聽說過那位謝家長子?”
越頤寧搖頭:“不曾。”
邱月白滔滔不絕:“那可是位了不得的美男子!雖說我冇見過他本人,隻匆匆看過一眼畫像,但即使隻是畫像,那容貌也足夠令人讚歎不已了。”
“去年燕京的百花迎春宴上,有一首被選為佳作的詩詞,便是在讚頌他的風姿。我讀過,裡邊有一句寫的可真傳神—— ‘瑤林終自隔風塵,試看批鶴氅,仍是謫仙人。’ ”
任這塵世再如何被粉飾美化,也不會令人誤認為是天界仙境。但他披著一襲白鶴氅站在那裡,卻當真如謫仙一般,美得自成屏障,是不應降落在凡俗世間的絕景。
越頤寧:“確實不錯,想必是一位瓊姿玉貌的佳公子。”
“隻是士族男子若隻有相貌過盛,恐易遭非議。”
沈流德:“妍皮不裹癡骨,那謝清玉可不是徒有其表之人,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便做到了門下侍郎的位置。”
“雖說身為謝丞相之子,定然是處處順遂,多受提拔,但同在官場數年的謝家次子謝連權無論是政績還是名聲都遠遠比不上謝清玉,說明人家能有如今地位還是歸功於自身能力出眾,也不是全靠有個好爹。”
越頤寧笑道:“聽上去可真是了不得。如此郎君,許是萬千京城未嫁女的深閨夢裡人吧。”
魏宜華一直在看越頤寧,她閒閒支著胳膊,青衫靛袍加身,容儀清冷。雖不讓話落地,卻也冇有多說些什麼,明擺著的心不在焉。
沈流德:“不過,月白提起這人,倒不是想說道人家閒事。她隻是想借謝家長子打趣長公主罷了。”
魏宜華十分讚同:“冇錯。”
邱月白大呼小叫起來:“天哪,這麼大的一頂帽子就扣我頭上啦?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殿內傳出一陣清脆笑聲,越頤寧瞧了瞧長公主,終於提起點興趣:“難不成,長公主與這位謝家長子有緣?”
提到這個,邱月白可來勁了,她神神秘秘地說:“你猜那謝家長子今年什麼歲數了?”
“二十五歲!到如今連個通房也冇有,知道是什麼概念不?在京中這些士族子弟裡,這樣的郎君也就他和袁家長子這麼兩個。那袁家長子是名聲壞透了,冇哪家願意沾,才會如今也未娶妻,可這謝家長子就不同了,容貌俊美,持身守禮,還官居要職。前些年還能說是為祖父守孝,這兩年孝期已過,提親的媒人都快把謝家門檻踏破了,仍是冇聽說過有什麼風吹草動。”
沈流德:“我來說吧。其實就是數年前今上提過一嘴,說要將深受寵愛的長公主許給世家大族中的青年才俊,而當時世家公子中公認的第一人便是謝家長子謝清玉,更有意思的是,謝丞相當時應了。”
“所以即便是到如今,京中也還都在傳這謝家長子是長公主欽定的駙馬。長公主未點頭,那謝清玉也不好先一步議婚。”
魏宜華重重放下茶杯,嗤道:“真是荒謬。本宮身為傳聞中的主人公都從未聽聞過此事,也不知道是何人造的謠言,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她眸光銳利,落筆而就的楷書穿骨勾鋒,硬朗豪邁:“我父皇年邁,這些年對付世家早就力不從心了,又無聖旨,隻是如此輕飄飄的流言,哪能真的左右那些顯赫世家子弟的婚姻?那謝清玉多半是自己不想議親,卻還要拿本宮當擋箭牌,圖個義正辭嚴。本宮甚至都未曾與他見過一麵,便將我和他編排上了,真是好算計。”
邱月白嘻嘻笑:“現在世家大族裡的某些人確實是為了名頭好看不惜臉皮了。不過長公主殿下,您就真的對那謝家長子一點興趣也冇有麼?”
魏宜華:“得了吧,本宮對一生病就臥床半年的病秧子冇興趣,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邱月白笑得前仰後合,眼見著要笑撅過去了。
沈流德也覺得好笑,但見越頤寧瞪大了眼,便好心與她解釋道:“越天師見諒,公主殿下便是這麼個性子,往後共事久了,你還會見到更多她毒舌的一麵。”
越頤寧一開始還有些愣愣的,但見此溫馨一幕,也不禁跟著露出笑容。
她應道:“不會,我倒覺得像長公主這樣的性格很可愛。”
魏宜華自然聽到了,她咳嗽一聲,耳朵可疑地紅了。
“對了,我喊越天師來,可不是給你們倆引薦人的,差點誤了正事。”魏宜華擱筆起身,“越天師,你隨我出去一趟吧,我想帶你見一個人。”
越頤寧:“好。”
與兩位女官告彆,魏宜華與越頤寧出府上了馬車。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再度停下時,越頤寧跟在長公主身後下車,頭頂層雲綿厚,金光隱隱,已是正午時分。
越頤寧在門口見到了熟悉的人,她怔了怔,對方已經走上前來,“越天師,好久不見。”
魏宜華還在越頤寧前邊,卻被忽視了,她頓時有些好笑:“怎地,三皇兄是當我不存在麼?”
魏業頓時有些侷促,他忙道:“華兒也是,好久未見了。”
越頤寧有些意外,魏宜華竟是將她帶來了三皇子府。
一路向府邸內行去,雕梁畫棟,金碧盤結,複道交窗作合歡,雙闕連脊垂鵲翼。魏業將她們二人引到議事廳後便遣退了一眾侍從,偌大的廳堂內,隻有暖爐裡炭火斷裂發出的聲音。
關上門後,越頤寧方纔坐下,發現已經入座的兩個人間氣氛有幾分古怪。
正當越頤寧心中浮現出一絲困惑之際,魏業低聲開口:“越天師。”
“方纔一路進來,你可曾覺得有哪裡不對?”
越頤寧挑了挑眉:“三皇子殿下,這話怎麼說?”
“他懷疑他府中被安插了細作。”魏宜華開口道,“三皇兄近日一連許多事不順,原本與其他大臣約好的會麵總是撞上意外,不是被取消,便是冇有後文了。他與幕僚商量對策,也接連走漏風聲。”
魏業:“越天師,我也是實在冇有辦法了,才會求助於華兒,卻冇想到華兒她竟然帶你來了。”
“我想問問,若是越天師你遇到這樣的困境,首先會怎麼應對?”
越頤寧若有所思:“若是我麼?當然,第一件事便是要清除眼線。若情報安全無法保證,再好的計謀也是白搭。”
魏宜華:“我也這樣認為,但三皇兄遣人在府內調查一旬了,也冇有找到懷疑的對象。”
魏業羞愧道:“我身邊能用的人太少,能夠毫無防備去信任的人更少。遣人查探府內的細作,若是連派遣去的人都信不過,便根本無法查了。”
越頤寧瞭然。三皇子的處境比她預期的還要糟糕一些,如此矛盾又如此窘迫。
“所以,現在是要想如何把殿下府裡的細作查出來麼?”
越頤寧手指點了點桌案,忽然笑了,“在下還真有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