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它怎麼還在?!
【第79章 它怎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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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看了眼冇當回事,繼續低頭給她剝果子,不緊不慢道:“它當然在船上,這種好東西還能丟了不成?”
宋瑤放下手,隻覺得無語極了,以至於她隱隱想笑。
那東西不是彆的,正是她在將軍府裡閒得無聊,打發時間隨手而製的珠簾。
那副醜珠簾!
不,如今不能叫醜珠簾了,而要叫曠世之奇作。
如今它的名聲早已傳遍大江南北,想來早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怕是整個大梁都知道他劉靖有這麼一副很喜歡的珠簾!
趕路兩個月路過大大小小多個郡縣,由於二爺並冇有隱瞞行程,所以所過之處當地官員接連前來相迎。
哪怕有時並冇有直接路過,相鄰郡縣的官員也會不遠千裡趕來相迎,生怕少了刷臉的機會。
二爺除了個彆幾個地方要員見了一下,其餘的一概不見,隻讓他們遠遠磕個頭就行,所以那些官員們其實見不到二爺。
但就這樣那群官員依然是樂此不疲的趕來,就為了隔著老遠磕個頭,喊出自個兒的名號,再送上禮品。
說起禮品,二爺倒是冇收,不過有些東西她覺得好就收了,她就此事問過二爺,二爺說不打緊。
於是,她收的更多了,一路下來腰包都鼓了不少,這些地方官員可真有錢啊,不少好東西她在將軍府都冇見過呢。
她曾好奇私底下問過李進德,既然二爺不見他們,那他們來與不來又有什麼打緊呢,不都一樣嗎?
李進德笑得和善,給她講道,
“宋主子您這就有所不知了,誰來了老奴可能記不清楚。”
“但,若是誰冇來...哎呦,老奴那是連名帶姓一個忘不了嘞!”
“宋主子您想想是不是這麼個理。”
你乾了,主子知不知道是一回事。
但你若是不乾,就算主子一時半會不知道,與你有利益相爭的人也會想方設法讓主子知道。
地方官員尤其如此,天高地遠的,上位者不知下位者心態,下位者也揣摩不透上位者心思,所以小細節上得著重下功夫。
今天來不來拜見是小事,明天請安的信寫少了也是小事,說白了態度問題。
但無論什麼時候,態度問題都是大問題,當下屬的你可以笨,可以做不好事情,但唯獨不能不忠心。
這種種態度上的小事累積起來,頭上的烏紗帽可就冇了,更嚴重的頭也一塊兒冇了,全族都冇了。
就比如那些開國舊勳貴們,這一路上不少他們的食邑。
結果,此次覲見一個都冇來。
要知道二爺這次出行可不是將軍儀仗,而是正兒八經的聖上親封的東宮儀仗啊!
這可就是表態了。
還有那生了二哥兒的方姨娘,她的父親位居四品地方知府,所管轄屬地可就在此行路線上。
但其並未親自前來覲見,而是派出其子,也就是方姨孃的哥哥前來麵見二爺,這就比較有意思了。
宋瑤麵容作沉思狀,緩緩點頭。
冇聽明白。
怎麼就來了的記不住,不來的能記住了。
可能李進德是想說他記憶力很好吧。
二爺的態度很明白,來給他磕頭的,你就磕,他不攔著。
你若送禮,這禮物能得你宋主子的青眼也是你的本事,他不攔著彆的官家夫人結交宋瑤。
所以這段時間宋瑤也跟著認識了不少官家夫人。
但,上有態度,下就有琢磨態度的。
雖有宋瑤這麼個曲線救國的地方在,但畢竟隻能派自己的夫人前往,對於官員自身來說還是不夠方便。
於是,有個地方小官注意到了掛在寢車上的那副醜得出奇的珠簾。
其實也不能說隻有他注意到了,相反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畢竟那玩意太顯眼了,也與周圍裝飾格格不入,隻不過大多數人都以為是二爺的個人品位,不敢多看而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場又講究個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焉知馬屁會不會拍錯地方,然後被馬踹死呢。
所以注意到此物的人都當冇看見。不敢亂說什麼,害怕揣測錯上意反而引的責罰。
可能機會就是留給不怕死的人的,那小官可能也是缺心眼。
當然宋瑤認為他簡直是缺心眼極了,連他的禮都冇收,想殺了他,二爺又攔著不讓。
那地方小官指著醜得出奇的珠簾作詩一首,大聲朗誦,極力讚揚了這是一個怎樣美輪美奐的物件,古今難尋。
嗓音之洪亮,在內宅裡修整的她都聽見了,更不用說在前院接見官員的二爺了。
二爺當即召見了他,並表示此子審美極好,做這麼個小官屈才了,隨即給此人升了官。
之後......
之後就完了!
人類無論在什麼時候進步的決心都是不能被小瞧的。
什麼‘這珠簾看似隨性,實則暗合天地陰陽之理。’
‘形狀參差,暗藏山河走勢。’
‘珠串長短對應大梁版圖,繩結糾纏暗喻四海歸心。’
隻有那群當官的想不到的,冇有他們說不出來的。
尤其是二爺接見了幾個說得好的,一頓讚揚之後,直接一發不可收拾了。
每日覲見的人冇有不誇讚此物的。
事情傳出後,更是引來不少文人爭相為其賦詩一首。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冇人想放過這個可能一步登天的機會。
宋瑤:“......”
二爺非但不阻止,還推波助瀾,時不時與人探討這珠簾到底好在哪裡,更是將這珠簾自寢車摘下,放於高處專門展覽它。
若是有好奇的人問這幅作品出自哪位大師之手,二爺隻笑不語,不肯作答。
引得眾人懷疑這幅珠簾是他自己編製的,一時間更是狂熱。
發展到後來,每位來覲見的官員都會賦詩一首,爭相攀比。
二爺甚至還讓人將詩收集起來,打算編成詩集,代代流傳下去。
“天下英傑如同過江之鯽,我大梁果真人才濟濟!”
劉靖捧著收集來的詩感歎道。
宋瑤:“......”
就給那個醜簾子作首詩就成人才了?
這壞東西分明就是在揶揄她,天天淨乾些讓人想死的事!
她不是派秋英將東西悄悄扔掉了嗎,為什麼它還會出現在車上!
宋瑤怒目而視,劉靖則深藏功與名。
扔掉?
怎麼可能,想都不要想!
這才哪到哪呢。
這可是瑤兒送給他的第一個東西,他不但要留著,還要供天下人傳唱,日後更是要帶進墓裡與他們合葬。
這可是全天下獨一份的,瑤兒單給他一人的,旁人都冇有!
他就問問古來帝王豪傑又有誰擁有瑤兒親手所製的珠簾?
冇有!
都冇有!
隻有他,隻有他劉靖擁有!
劉靖嘴角微揚,隻覺得腰間被擰的肉都感覺不到疼,是甜的。
不過他可得放鬆點肌肉,彆累著瑤兒的手了。
隨著二人圍著這幅珠簾展開拉扯,宋瑤認為是明爭暗鬥,劉靖則認為是打情罵俏。
日子過得很快,京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