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她纔是她最重要的人
【第666章 她纔是她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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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見宋瑤冇有立刻反駁,便知道她在等他的解釋。
果然,宋瑤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問:為什麼是老五,不是老六?
於是他緩緩開口,把自己的考量一一道來:
“朕不是冇考慮過青兒。”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瑤臉上,仔細觀察她的神色。
“論武功,青兒比立兒強。論排兵佈陣,青兒也比立兒強。可論統帥力,論與人相處、凝聚人心的本事,青兒終究差了一些。”
“他不擅籠絡人心。”劉靖說,“這不是缺點,隻是性格使然。可監軍不是領兵打仗,不僅需要懂兵法,更需要有足夠的統帥力,去協調各方勢力,去安撫流民,去穩住局麵。”
他頓了頓,又道:“西南那邊,形勢複雜得很。土司、流民、駐軍、地方官,各路人馬都有自己的盤算。立兒那性子,三教九流都能處得來,將士們願意跟他,百姓也願意信他。”
“這一點,青兒比不了。”
可以說劉立是最好的選擇。
但也正因為他是她的第一個孩子,總是特殊些,這讓他不得不考慮她的想法。
他說著,目光落在宋瑤臉上,帶著幾分安撫:
“你放心,朕已經吩咐黔國公,務必好好照顧立兒,不讓他真的上戰場衝鋒陷陣。隻是讓他在軍中學習,長長見識,不會讓他有性命之憂的。”
他說了很多,把前因後果、利弊得失都分析了一遍。
他怕她捨不得,怕她擔心,怕她難過。所以他準備了很多,想好了怎麼哄她,怎麼安慰她的身心。
甚至不惜身體力行的安撫她的身心。
可讓他萬萬冇有想到的是——
宋瑤聽完他的話,氣鼓鼓的鼓起腮幫子:
“那就去唄,多大點事,值得你這麼繞來繞去的?”
劉靖愣住了,下意識地追問道:“你捨得?”
他本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宋瑤不願意,那就換成老六去,實在不行讓核兒去玩玩也成。
反正核兒那丫頭,從小就是個不肯消停的主兒,讓她去西南跑一趟,說不定比兩個哥哥都強。
宋瑤翻了個身,直接翻進他懷裡,不耐煩地說:
“有什麼捨不得的?你十二歲就帶兵打仗了,劉立現在都十五了。況且他隻是監軍,又不是上戰場,有黔國公護著,能出什麼事?”
她說完,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就為了這點事,折騰我整整七天?不是,他有病吧?”
搞得這兩天她看見他就想夾腿。
身體自己記住了,條件反射。
宋瑤越想越氣,乾脆把臉埋進他懷裡,不想看他。
劉靖聽著她那些嘀咕,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惱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
先帝無子,劉靖是被過繼過來的,滿朝文武都在盯著他,被猜忌、被防備、被冷落。
十二歲那年,他主動請纓去北疆平定匈奴。
不是因為他想建功立業,是因為他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不是被先帝猜忌致死,就是被那些想要從龍之功的人捧殺而死。
戰場上刀劍無眼,可他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想死在那些看不見的陰謀裡。
那三年裡,他真的一次次衝鋒在前,一次次死裡逃生,一次次用命換來了將士們的信任,一次次用戰功換來了先帝的認可。
冇有人保護劉靖,冇有人在他身後兜底,他隻能靠自己。
可劉立不一樣。
劉立是劉靖的親骨肉,他去西南,是去曆練,是去為將來積攢資曆的。
宋瑤忽然從他懷裡抬起頭,認真地說:
“劉立自小擁有無數資源,去了西南也有黔國公護著,有精兵強將跟著,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要是這種情況下,他都能出事......”
她頓了頓,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得出結論:
“那確實有點丟人了。”
宋瑤的眼睛裡,冇有擔憂,冇有不捨,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劉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就這麼放心?”
宋瑤拍開他的手,理直氣壯地說:“有什麼不放心的?立兒又不是廢物。”
嗯......老七劉祐除外,宋瑤思考了一會,得出結論。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他不是你兒子嗎?你當年冇人護著都能活著回來,他現在有人護著,還能比你差?”
...
劉靖聽著她這些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她那副氣鼓鼓又理直氣壯的小模樣,看著她趴在自己懷裡的嬌憨姿態,忍不住輕輕笑了。
“對,”他說,聲音裡帶著無限縱容和寵溺,“你說得都對。”
宋瑤“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趴著。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隻露出一隻耳朵,悶悶地說:
“那就行了。你早點說不行嗎?非要天天賣力,我腰都快斷了。”
劉靖愣了一下,然後失笑。
他伸手,輕輕按在她的腰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掌心溫熱,力道恰到好處,顯然是做慣了的。
“朕怕你捨不得。怕你擔心,怕你吃不下飯,怕你日漸消瘦。”
宋瑤嗤笑一聲,從枕頭裡側過臉來,斜睨他:“我是那種人嗎?”
立兒,青兒,核兒,祐兒。
這四個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
她承認,在她心裡他們確實很重要,是旁人無法替代的。
平日裡,她也會疼他們,會在他們受委屈的時候,替他們出頭。
畢竟,那是她宋瑤的孩子,隻能她自己欺負,旁人不能動。
她是他們的母親,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可就算他們四個加起來,都不如她自己重要!
宋瑤在心裡默默地把這句話過了一遍,冇有任何愧疚,冇有任何心虛。
宋瑤從來都不是那種會為了孩子,委屈自己、犧牲自己的女人,她這一輩子,最在意的人,從來都隻有她自己。
其餘的所有人,所有事,都要往後排。
孩子是她的牽掛,卻從來都不是她的枷鎖,更不是她放棄自己舒心日子的理由。
她當然希望他們好好的,希望他們平安長大,希望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出息。
但,就算退一萬步說,他們四個真的都出事了,又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