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調整對象
【第646章 調整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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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冰嬉下來,最終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趙家的三小姐被賜婚給了四皇子做側妃。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人們興致勃勃地談論著皇家秘辛,添油加醋。
版本繁多,細節離奇,但核心都指向一點:四皇子妃宋嫣,德行有虧,惹怒了天顏。
齊王妃苗淩坐在緩緩行駛的王府馬車裡,車簾並未完全放下,留著一道縫隙。
她微微側頭,目光掠過街道兩旁喧嚷的人群,那些零碎話語,不可避免地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那四皇子妃當場就被奪了權,禁了足,罰得可重了!”
“嘖嘖,善妒乃七出之條,禦前還那般模樣,難怪皇上動怒。”
“倒是趙家小姐,因禍得福了......”
“誰說不是呢,聽說長得柔柔弱弱,怪惹人憐的......”
苗淩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今日出門,並非為了聽這些市井閒談,而是要去四皇子府。
那日冰嬉盛會,她曾和宋嫣有過短暫的交談。
就是那番交談,宋嫣言談間偶爾流露出的思考方式,讓苗淩莫名熟悉。
太像了。
苗淩已經記不太清女兒的具體模樣了。
但正因為麵容模糊,女兒彆的特質,在她這個母親的感知裡,反而越發清晰起來。
而昨日宋嫣給她的感覺,就是這般。
靈魂底色的某種相似性,讓苗淩感到一種近乎戰栗的熟悉。
一夜輾轉,她終究按捺不住,尋了個由頭,遞了帖子,要去四皇子府拜訪這位正處在風口浪尖的四皇子妃。
她需要再見她一麵,近距離地,好好看看,好好聊聊。
哪怕隻是確認這熟悉感是自己的錯覺,是過度思念下的移情,她也必須去弄個明白。
...
劉靖的目的,從來不僅僅是平息事端,或是對宋嫣小懲大誡。
他對宋嫣本身不感興趣,但對其背後的劇情力量很重視。
根據書中的劇情,以及上輩子的種種跡象表明,所謂氣運,並非完全虛無縹緲。
它與世人的看法、評價、期待息息相關。
當一個人被普遍認為是善良、值得同情,她的路或許就會莫名順暢幾分。
反之,若被貼上惡毒、善妒、失德的標簽,無形中便會步履維艱,諸事不順。
宋嫣過往的樂觀倔強、忍辱負重的姿態,雖不討他喜歡,但在某種敘事框架下,未嘗不能博取同情,積累某種“勢”。
而那日之事,正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他要做的,不是去探究真相,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過禦前那場公審,藉著滿座宗親勳貴的耳目,將宋嫣禦前失儀、言行失當、善妒生事、致使無辜貴女落水、毫無悔過之心的形象,牢牢釘死!
趙月柔的表演,劉啟的默認,乃至宋嫣自己拙劣的應對,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他隻需在關鍵時刻,給出一個看似公允、實則導嚮明確的判決即可。
閉門、奪權、重罰,每一項都是對宋嫣身為皇子妃德行的否定。
而賜婚趙月柔,更是在她本就搖搖欲墜的地位上,再踩上一腳,同時也向外界傳遞了一個清晰信號:皇帝對這位兒媳婦,極度不滿。
今日暖閣內發生的一切,明日便會通過各種渠道,化作繪聲繪色的流言,傳遍京城高門。
而傳言總會誇大。
四皇子妃善妒失德、逼得未來側妃差點殞命、惹得龍顏大怒被重罰奪權.....這些標簽,足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宋嫣洗刷不掉的汙名。
世人最是跟紅頂白,也最擅長落井下石。
當一個皇家媳婦被帝王公開如此貶斥,那些原本因她“皇後血親”身份而有所顧忌的勢力,也會重新掂量。
她在宗親命婦間的名聲會受損,在四皇子府內的威信會崩塌,未來若再想做什麼,阻力將會倍增。
這,便是劉靖想要的第一層效果:打壓宋嫣在現實層麵的影響力,削弱她藉助皇子妃身份積聚勢能的可能。
更深一層,則是針對那玄之又玄的氣運。
他要藉此舉,強行扭轉世人對宋嫣的觀感。
從被同情的弱勢正妻,變成確實有錯的失德婦人。
當這種負麵評價形成規模,就能乾擾、削弱原本眷顧她的劇情之力。
每一次成功的打壓,都是在與劇情做對抗,從宋嫣身上剝離掉屬於她的幸運,讓這些資源,儘可能地導向宋瑤。
不過,此次劇情強行推動劉啟納妾,倒是讓劉靖產生了另一種想法。
這種想法有些荒謬,但卻能說得通。
那就是——雖說原文主視角都是從宋嫣展開的,是一本寫女人的書,但裡麵最重要的不是女主,而是男主。
劉靖左思右想覺得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現在想來前世宋嫣的氣運雖強,可最後卻全給劉啟做了嫁衣,成全了劉啟的皇位,她實際上並冇有得到什麼。
比如玉米土豆之類的農作物,本身是為了劉啟的統治添磚加瓦,於宋嫣本人的作用並不大。
她不像宋瑤,手裡甚至有軍隊,興致起來了就讓人閱兵給她看。
宋嫣手裡冇有權力,能管的不過是後宮那些事,很多時候她也管不了,因為還有太後蘇氏。她能做的,就是在後宮同那些女人爭奪劉啟的注意力。
而劉啟,享用宋嫣氣運所帶來的最大好處,卻連最起碼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都冇有做到。
劉靖陷入沉思。
如果真是這樣,那日後針對、利用的重點,就需要重新調整了。
...
清晨,天還未亮透。
劉靖起身,換上明黃色朝服,束好金冠。
他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裡間拔步床上酣睡的人兒。
然而,就在他整理袖口時,裡間傳來了動靜。
“嗯嗚——”
一聲帶嬌氣十足的嚶嚀。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和宋瑤含糊不清的抱怨:“皇上...彆走嘛,我疼......”
劉靖腳步一頓,轉身快步走回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