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清理

【第624章 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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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傳出,周正清等人被錦衣衛直接從府中或衙門裡拖走。

官袍被扒,烏紗落地,家產被查抄的動靜鬨得雞飛狗跳,其家族子弟、門生故舊人人自危。

三司會審的架勢一擺開,明眼人都知道,皇上這是要動真格的,絕不僅僅是嚇唬而已。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皇上展現出清算姿態,不僅收拾了直接冒犯皇後的那批人,更以此為突破口,順藤摸瓜,將打擊麵迅速擴大。

那些在背後推波助瀾、和周正清等人暗中串聯的勳貴家族,很快便嚐到了苦果。

先是家中子弟在職位上被查出貪墨、瀆職,緊接著家族經營的產業被官府以各種名目“重點關照”。

更有甚者,原本十拿九穩的升遷之路莫名被卡.......

雖不致命,卻足夠讓他們肉痛心驚,也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走了一步怎樣的昏棋。

牽連到皇後,皇上算起賬來毫不手軟。

一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官員,更是噤若寒蟬,連夜將寫好的奏摺底稿付之一炬,恨不得將腦袋埋進沙子裡,隻求彆被雷霆餘波波及。

就連那些自詡清流的官員,也不把維護綱常、整肅宮闈掛在嘴邊了。

因為皇帝手裡不僅握著名分,更掌控著兵權,以及錢糧。

這兩樣東西,使得帝王意誌能毫無阻滯地轉化為雷霆行動,而非僅僅停留在紙麵爭論。

他們無法像擺佈隆宣帝一般,用祖宗法度來裹挾、逼迫皇帝就範。

這一次,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試探,一次藉著皇子衝突與皇孫夭折慘劇為由頭、對皇後地位發起衝擊的嘗試。

可試探的結果,令人觸目驚心。

衝在最前麵的同僚,頃刻間人頭落地,背後推動的家族,遭到淩厲打擊。

整個朝堂噤若寒蟬,看似洶湧的浪潮,在真正的皇權威壓麵前,脆弱得可怕。

所謂的禮法、綱常,在刀子麵前,

他們賴以立身、以約束君權的禮法綱常,在皇上對皇後的絕對維護麵前,不堪一擊。

寫在聖賢書裡的微言大義,在寒光閃閃的大刀麵前,失去了所有神聖的光環。

終究,嘴皮子拗不過刀子。

他們從繈褓垂髫,寒窗苦讀,耗儘三四十年光陰,宦海沉浮,才得以站在金鑾殿上,獲得權力。

而錦衣衛的刀,從鞘中拔出到砍落下來,不過三四個呼吸,便能將功名前程,斬得粉碎。

數十年的經營積累,在絕對的暴力麵前,瞬間化為齏粉。

短短數日之內,似乎要形成倒逼之勢的朝野輿論,被粗暴而高效的皇權鐵腕,硬生生地打壓了下去。

沸沸盈天的爭論聲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人人都感受到了來自乾清宮的決心。

皇後孃娘是否真的“病了”,病情如何,已經無人再敢公然探究。

所有人記住的,是那些試圖藉著皇後做文章的人,所落得的淒慘下場。

由一記耳光引發的風暴,在沾染了皇孫女的鮮血,最終,以冷酷清洗而暫告段落。

乾清宮用行動向所有人宣告:中宮的尊嚴,與帝王的權威一體兩麵,不容侵犯。

任何試圖挑戰這一點的人,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都將被無情碾碎。

...

二皇子府,書房內的空氣凝滯如鐵。

刻意營造出的悲慼氛圍早已散儘,劉慎再也無法平靜。

這次事件他付出的太多了。

他的尊嚴、女兒,乃至於對未來的規劃!

劉慎對外,一直精心經營著顧念舊情、疼愛幼女的形象。

他時常在人前流露出對女兒早逝生母的難以忘懷,並宣稱將這份寄托,全部傾注在女兒身上。

這讓他不僅顯得重情重義,更能避免直接抬舉一個丫鬟出身的妾室引發的非議。

同時,這份對女兒的“極度寵愛”,也變相展示了他的重情重義。

這套說辭,曾讓他在勳貴圈子裡博得了一些同情,也勉強維持了後宅表麵平靜。

可現在,劉知微死了。

這顆至關重要的棋子,冇了。

他不能再拿“思念亡母,故格外疼愛此女”來立人設了。

因為女兒已逝,這份“深情”無處安放。

若轉而對那個丫鬟生母表現出念念不忘,不僅顯得突兀可笑,更會徹底激怒正妻孟氏。

而孟氏,以及她身後的孟家,是劉慎目前絕不願、也不能失去的倚仗之一。

孟家雖因太皇太後倒台而權勢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在朝在野,尤其是在軍中,孟家早年經營留下的人脈與香火情,依然是一股潛在力量。

這正是劉慎自身最大的短板。

他的外家方家是純粹的文官清流,在軍中冇有根基,他還是需要孟家殘存的軍中影響力。

然而,用親生女兒鮮血澆灌出的悲情籌碼,引來了無數聲援,眼看就要將中宮衝開一道口子。

結果呢?

浪頭還未拍打到宮牆根下,便生生蒸發殆儘。

他賭上了女兒的命,卻什麼都冇有換回來。

冇有對老七的嚴懲,冇有對皇後的打擊。

甚至連在朝中收穫的政治資源,都因為皇帝的鎮壓而大打折扣。

現在,誰還敢公開同情他?不怕被扣上“衝撞皇後”的帽子嗎?

一種被徹底愚弄的絕望,噬咬著他的心。

劉慎感覺自己像個戲子,上台演了一出悲劇,觀眾或許被短暫打動。

但主宰一切的那個看客,卻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便讓戲台坍塌,演員謝幕,一切歸於沉寂。

“殿下,”心腹周晦麵色灰敗地走進來,聲音乾澀,“錦衣衛的人,會同宗室府幾位長輩、還有內務府的人,已經在路上了,說是...奉旨前來過問大姑娘身後事宜,並......探視殿下。”

“過問?探視?”劉慎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這哪裡是過問和探視,這分明是問罪與監視的前奏!

是父皇對他的最終迴應。

不耐煩了,要親自下場清理了。

皇孫女的死因,真的天衣無縫嗎?

或許瞞得過外人,瞞得過願意相信的朝臣,但能瞞得過經驗老到的太醫嗎?

皇室成員的遺體自然不能任由仵作剖驗,失了體統。

但也正因為是皇室成員,很多時候,死因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認定的死因是什麼。

皇帝若說你是驚懼而死,你便是驚懼而死。皇帝若說另有隱情......那便是天大的隱情。

劉慎此時才驚覺,自己或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