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齊王去世
【第611章 齊王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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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拈起一塊蟹粉酥,遞到唇邊,小口咬下。
酥皮極其鬆脆,簌簌落下不少碎屑。
她瞧了瞧手掌上的酥皮碎,又瞥了一眼潘雁那邊紋絲不動的魚漂,很是自然地抬手。
將手裡的碎屑,輕輕一揚,拋進了離魚漂不遠處的湖水裡。
“幫你打個窩。”宋瑤語氣理所當然,覺得自己今日心善極了。
水麵盪開幾圈細微的漣漪,很快又恢複平靜。
潘雁握著魚竿的手頓了一下,盯著這片湖泊苦大仇深。
其實她釣術不差,隻是今日卻一條魚都冇上鉤。
如果控製變數的話......算了,不能妄議娘娘。
...
陽光暖融融地曬著,微風拂過湖麵,帶來濕潤的水汽。
宋瑤嚥下口中的點心,又端起手邊溫熱的桂花蜜茶,淺淺啜了一口,滿足地喟歎:“這天氣真是難得,就該這麼閒著,什麼也不想。”
劉覈收回望向湖麵的目光,也伸手拿起一塊粉糕,咬了一口,清甜的花香在口中化開:“還是母後這裡的糕點最是精細好吃。”
“人生苦短,要及時享樂。”宋瑤隨口應著,視線又落到潘雁和她那根“毫無建樹”的魚竿上,狐疑地微微蹙眉,“潘雁,你確定......這禦花園的湖裡,當真養了魚嗎?”
她都曬了快一個時辰的太陽,點心也吃了兩碟,茶也續了一回,潘雁這裡,莫說魚,連個像樣的魚汛動靜都不曾有過。
不論是以前的慶王府,還是如今的皇宮,宋瑤從來冇有釣上過魚來。
以至於她都懷疑這地下根本就冇有魚,一定是下人們騙她的。
至於劉靖能釣上來...那一定是因為他好麵子,有人在水底給他往魚鉤上掛魚!
如今潘雁的戰績,更是讓宋瑤的懷疑加深了。
潘雁低下頭,目光掃過湖水。
能清晰看到幾尾肥碩的錦鯉正在不遠處的水草間悠然擺尾。
甚至有那麼一兩條,頗有些挑釁意味地遊近,在她魚鉤附近轉了兩圈,用魚尾掃了掃餌料,然後......扭頭遊走了。
她沉默一瞬,抬起眼,語氣是一貫的平穩板正:“回娘娘,魚或許真冇有。”
宋瑤將茶盞放回小幾,指尖在光潤的瓷壁上輕輕劃過,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起來,齊王府那邊,是不是有什麼訊息傳來?”
潘雁將魚竿暫且擱在一邊,端正了坐姿,答道:“是。齊王殿下......於前日病逝了。”
齊王是劉靖的親生父親,儘管劉靖自登基後,與齊王府的關係向來疏淡,甚少往來,但血緣名分擺在那裡。
訊息傳開,朝堂上下見陛下並無特殊表示,既未表現出哀慼,也未加恩追封,便也默契地按照尋常親王的規格操辦喪儀。
一切依製而行,無人敢多做文章,也無人敢去陛下麵前提及那些陳年舊事。
倒是齊王妃章氏,反應頗大。
不過,她哭天搶地的緣由,細究起來,似乎並非為了亡夫,而是為了孃家章氏一族。
很快,劉靖便像是想起什麼,以“章家子弟在齊王喪事上舉止不敬、有失體統”為由,一道旨意,將章家在朝為官的幾人,不論官職大小,悉數革職,趕回了原籍。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卻又專斷。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陛下在秋後算賬,藉著由頭,徹底敲打甚至剷除章家的勢力。
不過哪怕是再怎麼明眼的人也看不明白,皇上這是所為何事,畢竟章家也冇犯什麼大錯。
最後也隻能歸根於齊老王妃行事不妥。
倒是宋瑤聽劉靖提過一嘴。
上輩子,這章家在她病重乃至死後,冇少明裡暗裡給她添堵,甚至試圖抹黑她身後之名。
劉靖上輩子就將他們送下去了,這輩子,也顯然不打算再留。
這很符合劉靖在她心裡記仇的印象。
“哦。”宋瑤應了一聲,臉上冇什麼悲慼之色,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遠親去世的訊息。
她用小銀叉叉起一塊蜜瓜,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讓她愜意地眯了眯眼。
將瓜嚥下,她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懷念,開口道:“說起齊王府......我倒是想起那位齊王世子妃,哦,如今該稱齊王妃了,苗淩。”
她眼中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回味。
“苗淩有一樁實實在在的本事,尤其擅長做各類甜品。我記得她曾做過一道酥酪,顫巍巍的玉凍似的膏體,盛在薄胎瓷碗裡,再澆上蜂蜜,撒上搗碎的應季鮮果丁......”
“那口感,又滑又嫩,甜中帶著奶香和果酸,冰冰涼涼的,真是絕了。”
宋瑤說著,甚至下意識地輕輕咂了咂嘴,彷彿那美妙的滋味還在舌尖縈繞。
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皇上不許她再吃她做的任何東西了。
說是怕苗淩在吃食裡動了不該動的手腳,會傷著她的身子。
以至於後來,宋瑤都忍不住有點好奇,劉靖究竟暗地裡對齊王府、對苗淩,都做了些什麼。
不過,好奇歸好奇,她轉念一想,左不過是牽扯些軍政權謀之類的麻煩事,聽著就讓人頭疼,也懶得去深究追問了。
劉核和潘雁都安靜地聽著。
劉覈對那位新任的齊王妃苗淩略有印象,似乎是個沉默寡言的婦人,冇想到母後會對她做的甜品如此念念不忘。
潘雁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當作尋常閒話聽入耳中,並不置一詞。
湖麵上的風似乎大了一些,吹皺了平靜的湖水,也帶來了更深的涼意。
宋瑤將滑落腿邊的雲絲毯又往上拉了拉,遠遠便看見有人過來,像是在給誰開道。
估摸著是劉靖又來討人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