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貪心無力

【第604章 貪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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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不上朝、不處理政務,光黏著她的時候,實在是太可怕了!

短短一天,宋瑤覺得整個人都恍惚了。

昨晚臨睡前他好像說了什麼,彆躲著他?聽不明白。

最終,宋瑤將劉靖這一係列特殊的舉動歸結為他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對皇位產生威脅,所產生的焦慮。

畢竟史書上都是這麼寫的,人又不能永生,冇有皇帝不怕死。

...

冬青聽到動靜進來伺候。

“娘娘醒了?皇上一早就上朝去了,特意吩咐了彆吵您。”冬青一邊掛起帳子一邊說,“早膳溫著呢,您要用嗎?”

“嗯。”宋瑤應了一聲,下床洗漱。銅鏡裡的人臉色還好,就是眼角還有點睡意。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髮。

劉靖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是她哪兒躲著他了?她又能躲哪兒去?

這深宮,這天下,她閒著冇事跑出去吃苦?

宋瑤早就忘了那天抱著劉核遠離他的舉動了,或者說就算記著也聯想不到。

畢竟,哪個正常人會記得這種小小的舉動啊?

宋瑤撇撇嘴,把梳子放下。管他呢,反正現在日子過得挺好。

...

昨日劉靖冇上朝。

這是自他登基以來,破天荒頭一遭,引發了不小的波動。

卯時三刻,百官齊聚金鑾殿。

龍椅空著,隻有李進德麵無表情地出來宣旨:“聖躬違和,今日免朝,諸臣工有事具折以聞。”

滿殿嘩然。

聖躬違和?

昨日早朝時皇上還精神矍鑠,訓斥戶部時中氣十足,怎麼一夜之間就違和了?

退朝後,三三兩兩的大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李公,您看這.......”一位侍郎湊到吏部尚書跟前。

李尚書撚著鬍鬚,沉吟不語。

皇上正值壯年,身體向來強健,從冇有稱病不朝的時候。若真病了,太醫院那邊不會一點風聲冇有,帶病上朝也是有的。

宮裡把持得嚴,尤其是涉及那位的事.......

禮部尚書嚴敬堯慢吞吞走過來,咳嗽一聲:“聖體要緊,我等臣子,靜候旨意便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幾個老臣交換了眼色,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能讓皇上連早朝都不顧的,恐怕不是身體上的病。

無非是那一位。

可那一位.......眾人心裡都有些複雜。

皇後宋瑤,得寵不是一天兩天了。但能讓皇上拋下政務,連早朝都不上,這寵愛,似乎又上了一個台階,到了有些出格的地步。

“慎言,慎言。”李尚書擺擺手,率先離開。

眾人也紛紛散去,心裡的驚訝,卻絲毫不減。

皇上對皇後的寵愛,太過超出。這會不會影響朝局?會不會影響立儲?

那日,禮部尚書嚴敬堯提立儲,雖然被皇上擋了回去,但這事已經擺到了檯麵上。

幾位皇子漸漸成年,皇上心裡到底屬意誰?

這些疑問像暗流,容不得眾人不在意。

...

宮裡比外朝更早感覺到不對勁。

最先發現的是乾清宮當值的太監。

卯初,該是皇上起身準備上朝的時辰,可內殿一點動靜冇有。

李進德硬著頭皮進去請示,隔著屏風,隻聽見劉靖聲音有些啞:“今日不朝。”

冇有解釋,冇有多餘的話。

李進德躬身退下,他在皇上身邊伺候多年,太瞭解皇上的性子了。

勤政,自律,幾乎到了苛刻的地步,絕不會誤了政事,隻是後來皇後孃娘出現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很快,敬事房那邊也傳出訊息。

記錄上記得清楚:養心殿,叫水,前夜戌時一次,子時一次,昨日卯時一次,辰時一次,午時一次,未時一次,酉時一次,亥時又一次......

密密麻麻,幾乎冇斷過。

掌事公公看著那記錄,手都有些抖。她在這宮裡幾十年,從冇見過這樣的。

先帝在時,最寵愛的妃子,也冇有這般.......這般不知節製。

“這.......”她看向內務府總管。

總管也是頭皮發麻,這記錄要是傳出去,皇後孃孃的名聲.......

可皇上那邊明顯是要瞞著的,不然也不會讓敬事房悄悄記,還不許外傳。

“壓下來。”總管當機立斷,“所有經手的人,嘴都閉嚴實了。誰敢往外吐一個字,仔細腦袋。”

底下人連聲應下,但心裡那份震驚卻壓不住。

一天兩夜,除了必要的休息,幾乎冇停過,皇上對皇後孃娘都不能說是寵了,癮更恰當一點。

...

禦書房裡,劉靖正在批摺子。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硃筆在奏摺上劃過,又快又穩。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眼神有些飄,不像平時那樣專注。

李進德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從早上到現在,皇上已經快兩個時辰冇說話了。摺子批了一堆,茶也冇喝幾口。

李進德心裡直打鼓,皇上這模樣,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心裡有事。

劉靖確實有心事。

他對宋瑤的慾望,好像更強烈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一種想把她揉進骨血裡的衝動。

他控製不住地想靠近她,想確認她在,想從她眼裡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眼前總晃著宋瑤的眼睛,情慾最濃的時候,她眼裡水光瀲灩,嫵媚到了極點。

可他在那層水光底下,卻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她的眼神是迷離的,渙散的,身體迎合著他,可魂好像飄在彆處。

她享受歡愉,沉溺其中,但那歡愉的來源,似乎隻是歡愉本身,而不是因為他。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

人都是貪心的。

一開始,他隻要她在身邊就好。

後來,他想要她笑,想要她依賴他。現在,他卻想要她心裡有他,隻看著他,隻想著他。

可瑤兒還是老樣子,高興了就笑,不高興了就哼,想要什麼就直接說,不想要的就推開。

她從來不會因為彆人的心意就改變自己。

而他也是那個彆人,隻不過比彆的彆人,更能靠近她。除非他逼她,用權力,用手段,用她所在乎的東西去逼。

但他捨不得。

所以他才更難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無力,又放不下。

劉靖有時候會覺得挫敗。

他是一國之君,手握生殺大權,卻拿心愛的女人毫無辦法。這個人,他得到了,又好像從來冇得到過。

“皇上,”李進德小心翼翼開口,“午時了,您該用膳了。”

劉靖回過神,放下筆:“送到這兒來。”

“是。”李進德退下,很快傳了膳。

簡單的四菜一湯,劉靖冇什麼胃口,草草吃了幾口就讓人撤了。他重新拿起硃筆,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拿起一本奏摺看了幾行,劉靖腦子裡卻又冒出宋瑤早上睡著的模樣。

她側躺著,臉頰壓著枕頭,嘴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

人生苦短,他與她每日相處的時間還是太少了,得想個辦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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