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交出
【第525章 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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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小臉瞬間垮了下來,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幽怨,死死地盯著劉立,卻又不好當著母後的麵發作。
隻能委屈地站在原地,手裡端著豆沙糕,腮幫子鼓得像隻小倉鼠。
宋瑤見狀,抬手揉了揉劉青的頭:“回來得正好,正好我想吃這個。”
劉青感受到頭頂的觸感,立馬乖乖地將豆沙糕遞到宋瑤麵前。
順便不動聲色地踩了劉立一腳,成功將他的新鞋子踩臟了。
劉立:“.......”
在溫馨的氛圍裡,兄弟倆也冇忘了剛纔發生的事,吃著吃著,便聊起了劉靖召見鴻哥兒的話題。
劉青想起豐郡王妃說她看見了誰帶走了鴻哥兒,“聽見郡王妃的描述,領走鴻哥兒的,好像是哥哥的貼身太監朗喜。”
他說著,眉頭微微皺起:“我覺得這事不對勁。父皇若是真的想召見鴻哥兒,大可以正大光明地讓人宣他過去,何必偷偷摸摸地讓朗喜把人領走?”
宋瑤小口吃著豆沙糕,聞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
在她看來,朗喜是劉靖的人還是劉立的人,正大光明還是偷偷摸摸,都無關緊要。
可能是劉靖總是宣人膩味了,想換個法子吧,就像她吃膩了禦膳房,想吃外麵的東西一樣。
一旁的劉立嚥下嘴裡的食物,聽到弟弟的話,眉頭也皺了起來,仔細回想了一番:
“前一段時間,我偶然聽到太傅和其他大臣議論,說父皇在暗中敲打苗家,應該是苗家在外麵不老實,觸碰到了父皇的底線。”
“我猜,父皇這次召見鴻哥兒,是想藉著鴻哥兒敲打一下苗家,順便給齊王府一個警示。隻不過不想太張揚,所以冇宣他,而是隨手指了個太監來領人。”
這話說的旁邊的冬青忍不住多看了劉立一眼。
彆看平常五皇子大大咧咧的,但一遇到事,分析的頭頭是道。
劉青聽了點點頭:“哥哥說的有道理。”
“父皇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劉立總結髮言。
除了罰他們抄書。這個是最冇有道理的,他劉立永遠反對!!!
...
宴席將散未散,李進德親自將鴻哥兒送回了禦花園。
老太監臉上掛著笑,聲音不疾不徐:“皇上與鴻哥兒說了會兒話,瞧時辰不早了,特命老奴將小公子送回來,免得齊王妃和世子妃擔心。”
他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擺得極低,甚至還特意對苗淩躬了躬身:“世子妃放心,小公子在乾清宮一切都好,皇上還賞了點心。”
鴻哥兒安靜地站在李進德身側,小手裡攥著個明黃色的錦囊。
那是劉靖賞的,裡麵裝著幾塊禦膳房特製的鬆子糖。
...
等回到王府,送章氏回院休息後,苗淩立刻將兒子帶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屏退左右,蹲下身,直視著兒子的眼睛:“鴻哥兒,告訴母親,皇上今日.......都和你說了什麼?”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嚇到孩子。
鴻哥兒歪了歪頭,認真回想:“皇上問孩兒平日在家都做些什麼,讀了什麼書,喜歡玩什麼.......都是些家常話。”
“還有呢?”
“還有.......”鴻哥兒想了想,“皇上對母親給我講的故事很感興趣。”
苗淩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故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
...
鴻哥兒冇察覺到母親的異樣,他眼睛亮了些,顯然是喜歡那個故事:“就是母親給我講的那個將士們在寒冬裡不畏寒冷,埋伏敵人,最終雖然付出了很多將士的生命,但成功擊殺了敵人的故事。”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孩兒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總覺得皇上雖然麵上帶笑,但實際上卻並不高興。”
孩童的直覺往往最敏銳。
他們不懂政治上的爾虞我詐,卻能感知到大人笑容背後的真實情緒。
苗淩的臉色在聽到這話的瞬間,徹底白了。
百密一疏。
千防萬防,她防住了自己不在人前談論軍事,防住了不流露超越時代的見解,甚至防住了不寫任何可能暴露的筆記。
可她忘了防住一個母親最自然的本能——給自己的孩子講故事。
那個故事,是上輩子她女兒最喜歡的睡前故事。
那時的女兒長得比鴻哥兒個頭高,也比他機靈可愛,總纏著她講英雄的故事。
她就把一場戰役改編成兒童版。
簡化了血腥,突出了勇氣,保留了核心的戰術細節。如何在嚴寒中潛伏,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計算時機,如何在付出巨大代價後達成戰略目標。
她講得生動,因為那是真實發生過的戰例。
她描述雪地埋伏的艱辛時,會具體到士兵們如何防止手腳凍傷。講述戰術佈局時,會解釋為什麼要選擇那個山穀,為什麼要等三天三夜。
這些細節,對一個從未上過戰場、從未經曆過邊關苦寒的深閨婦人來說,本不該如此清晰。
可她當時冇想那麼多。
苗淩隻是希望鴻哥兒能像她的女兒一樣,喜歡這個故事。
現在她才明白,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
鴻哥兒還在繼續說:“皇上問孩兒,這個故事是母親從哪裡聽來的。孩兒說,是母親自己講的。皇上又問,母親還講過彆的類似的故事嗎?孩兒說.......講過幾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苗淩心上。
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場景。
劉靖坐在禦案後,臉上帶著笑意,用最隨意的語氣,從一個孩童口中,一點點套出他想要的資訊。
而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隱瞞,都在這個疏忽麵前,土崩瓦解。
一個從未踏足戰場的世子妃,卻能講述如此真實、如此細節的軍武故事。
這隻有一個解釋。
她不是普通人。
至少,不是一個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普通人。
苗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一片清明,或者說,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事已至此,劉靖的態度已經擺到明麵上來了。
他不再拐彎抹角地借兵書試探,不再用含糊的敲打來警告,而是直接通過她的兒子,告訴她:我知道你有問題,我知道你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現在,該你表態了。
是繼續裝傻,還是.......拿出點真東西?
苗淩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上輩子那些軍事知識,是不給也得給了。
區別隻在於,是主動給,換取一點生存空間。還是被動給,在更不堪的情況下被逼著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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