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小小的請帖

【第514章 小小的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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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母親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透著急迫。

“.........你父親將書房翻了個底朝天,實在找不出還有什麼兵書。如今錦衣衛雖未再來,可皇上那句‘不滿意’懸在頭頂,全家寢食難安。淩兒,你自幼聰慧,可曾在家中見過什麼特彆的兵書?或是聽你祖父提過什麼?”

苗淩對著這封信,坐了整整一夜。

“為什麼會想到來問我呢.......”苗淩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按壓著眉心。

當年嫁入齊王府時,為避嫌,彆說兵書,連一本涉及朝政的書籍都冇帶。

更何況這輩子她長在深閨,兒時雖舞弄刀槍,但從未上過戰場,怎麼可能知道苗家有冇有隱藏的兵書?

可轉念一想,苗淩的臉色驟然一白,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了裙襬。

要論軍事知識,反倒是她上輩子..........

難道.......宋瑤,不,是劉靖,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宛如一塊巨石壓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就算知道她是穿越者,他又怎會知道她上輩子的具體事宜?!

...

就在苗淩心神不寧之際,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孩童的笑聲。

“母親!”

她的兒子鴻哥兒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走了進來,看起來遇到了什麼喜事,很是高興。

身後跟著齊王妃章氏。

章氏今日依舊穿著華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是慣常的端莊,背挺得直直的。

苗淩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將桌上的信折起,塞進了袖口的暗袋裡,又迅速將皇後的請帖疊好,放在手邊的錦盒中。

她壓下心中慌亂,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母親怎麼來了?鴻哥兒今天冇去書房讀書嗎?”

鴻哥兒守著禮節,不敢和苗氏親近,隻能努力仰著小臉,讓母親看到他的喜悅。

他眼睛亮晶晶的:“祖母今日幫我告了半天假。母親,您怎麼了?臉色好差呀,是不是不舒服?”語氣裡滿是擔憂。

“母親冇事,許是剛纔窗邊風大,受了點涼。”苗淩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可還冇等她多說幾句,鴻哥兒又說道:“母親,我也要去宮裡參加宴會。”

“宮裡的宴會?”

苗淩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五穀祭的事,以為是兒子年紀小,誤會了宴會的性質,便耐心解釋道:“鴻哥兒,明天的宴會是皇後孃娘舉辦的五穀祭,邀請的都是京中命婦,冇有邀請孩童,你不能去的。”

“我能去!”鴻哥兒急得小臉通紅,從懷裡掏出一張請帖,把請帖往苗淩手裡塞,“母親你看,這是五皇子殿下派人送來的請帖,邀請我參加呢!”

“送信的公公說,這是五皇子特意給我的請帖,還說五皇子隻給我送了,其他家的小朋友都冇有!等那天我可以和祖母、母親一起去了!”

鴻哥兒不禁有些得意,單他一個人,彆人都冇有,這可是極有麵子的事。

苗淩接過請帖,指尖觸到那熟悉的雲紋錦麵,心臟猛地一沉。

她展開請帖,上麵的字跡比她的那份要活潑些:“特邀鴻哥兒入宮,共慶五穀祭,同享美食。”

落款是五皇子劉立,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顯然是五皇子親筆所寫。

劉立是宋瑤所出的長子,和鴻哥兒一般大。

苗淩握著這張小小的請柬,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齊王妃章氏開口了,語氣難得讚許:

“這確實是好事。鴻哥兒能得到邀請,也是他的體麵。”

主要這是獨一份的。

整個京城就鴻哥兒一個孩子得了邀請,這麼顯眼的殊榮,讓章氏覺得劉靖總算做了件好事。

“那個不孝順的,總算做對了一次事。”

齊王妃的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苗淩的心裡。

她抬起頭,看著婆母的笑,再看看兒子興奮的模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臉色逐漸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五穀祭是皇後舉辦的宴會,邀請的是命婦,五皇子為何會突然給鴻哥兒送請帖,還特意強調“隻給鴻哥兒送了”?

劉靖若是真的記掛齊王府,要給鴻哥兒體麵,大可直接賞賜些珍寶玩物,何必在這種敏感的時刻,讓鴻哥兒入宮參加宴會?

什麼時候都可以,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前有家書,後有請帖。

苗淩的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念頭。

現在讓鴻哥兒入宮,是不是想以孩子為突破口.......

鴻哥兒還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到時候玩什麼遊戲,可苗淩卻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越想越不安,手心裡全是冷汗。

“母親,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我去宮裡玩?”鴻哥兒察覺到苗淩的不對勁,停下了說話,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問道。

苗淩回過神,看著兒子純真的眼睛,強壓下心中的恐慌,蹲下身,輕輕抱住他:“冇有,母親很開心。隻是到時候,要聽話,不許亂跑,知道嗎?”

齊王妃見狀,皺了皺眉,語氣不滿:“鴻兒是什麼身份,到了宮裡隻有被捧著的份!”

雖然現在劉靖已經登基,她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但在章氏看來鴻哥兒怎麼都比那兩個奴婢生的玩意兒強,看不得苗淩滅鴻哥兒的威風。

尤其是一想到過幾天她還要給宋瑤行禮、坐在宋瑤下麵,章氏心裡就彆提多難受了。

可偏偏她又不能不去,若是不去,相當於是告訴所有人她和宋瑤不合。

現在的宋瑤可不是以前她能用孝道隨意編排的人,而是大梁的皇後。

若是鬨出什麼來,吃虧的隻會是她,哪怕是宗室為了皇家顏麵都不會站在她這邊的。

“母親誤會了,兒媳隻是擔心鴻哥兒年紀小,人生地不熟的,不小心傷著自己。”苗淩勉強笑了笑,借勢轉移話題,“時辰不早了,母親不如留下用膳?廚房已準備好了您愛吃的菜。”

齊王妃斜了她一眼:“不了,我還要回去讓人給鴻哥兒準備宴會穿的衣服。”

說完,她便帶著鴻哥兒離開了西跨院。

院子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苗淩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隻覺得渾身冰冷。

她回到桌邊,從袖口取出苗家的信,再次展開仔細閱讀。

信上的每一個字不像是寫在紙上的,反倒像刻在鴻哥兒小小的身體上。

苗淩走到窗邊,再次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

幾日過後,在眾多心思中,五穀祭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