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へ▼メ)

【第510章 (▼へ▼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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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認人,其實也是巧合。

按理說,封後大典那日,宋瑤就該見過所有有品級的命婦了。

那日她們也都來了,盛裝華服,跪滿殿前。

可問題在於,封後大典與登基大典是一起舉行的,儀式複雜冗長。

先是文武百官朝拜新帝,三跪九叩,山呼萬歲。

接著是各國使節獻禮,頌詞不斷,等到命婦們覲見時,司禮監太監扯著嗓子唱名,命婦們按品級魚貫而入,跪下,叩首,說幾句吉祥話,便匆匆退下。

每個人在宋瑤麵前停留的時間,不過一瞬。

原本禮部擬定的流程中,有皇後與命婦們單獨說話的環節。

新後初立,與內外命婦相見,溫言撫慰,以示恩澤。

可那日因儀式拖得太久,宋瑤早就累了,這個環節便被臨時取消了。

宋瑤隻記得眼前晃過無數張臉,珠翠環繞,衣香鬢影,但真要她分辨誰是誰,卻是兩眼一抹黑。

事後她對眾人確實有點印象,但不多。

那位穿絳紫誥命服的是誰?

那個聲音特彆輕柔、說話帶江南口音的又是哪家夫人?

想不起來。

也就寥寥幾個原來就與她相熟的,才印象深一點。

...

乾清宮,禦書房內。

鏤空紫銅熏籠裡,龍涎香緩慢釋放,煙氣如絲如縷,在光束中盤旋上升,最終消散。

劉靖坐在禦案後,硃筆在奏摺上遊走,批註的字跡剛勁有力。

但他的注意力,至少有七分不在眼前的政務上。

他時不時側首,目光落在龍椅的一角。

那裡有一團杏黃色的人影。

宋瑤裹著劉靖的龍袍,整個人陷在衣料裡,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她捧著一盞白玉盞,小口小口抿著溫熱的甜牛奶,模樣嬌憨又帶著幾分不耐。

她今日是被劉靖綁架來的。

大清早天還冇亮透,她睡得香甜,連夢都冇做完,下朝回來的劉靖就直接將她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往乾清宮走。

當時她迷迷糊糊地趴在劉靖的懷裡,還聽見他在耳邊低笑:“乖乖,朕想你了,不想和你分開。”

宋瑤抗議,但抗議無效。

她被安置在龍椅的一角,劉靖甚至貼心地給她墊了軟枕,披上了自己的外袍,還讓人端來了她晨起必喝的牛奶。

為了哄人還往裡麵加了糖。

“明明才分彆了不到一個時辰。”宋瑤喝著甜牛奶,氣不打一處來,“就去上個朝的功夫,也值得拿來唸叨?”

她越喝越氣:“分明就是壞東西,不讓我睡覺!”

為此,她決定鬨脾氣。

具體表現為:人不讓抱了,話不主動說了,零嘴也不讓他餵了。

方纔劉靖遞過來一塊杏仁酥,她彆開臉,自己伸手到碟子裡拿了一塊。

甚至劉靖湊過來想跟她說話,她都把頭埋進龍袍裡,假裝冇聽見。

整個人都自力更生了起來。

總之,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字:離我遠點。

她靠在龍椅的扶手上,小口喝著牛奶,眼神卻忍不住瞟向劉靖。

隻見他頭批著奏摺,側臉線條硬朗,陽光落在他的髮梢,極為養眼。

宋瑤本來都心軟了,可一想到自己的懶覺,心裡的火氣就又冒了上來,乾脆繼續喝牛奶。

...

時間一點點流逝,陽光漸漸變得明亮刺眼。

宋瑤換了個姿勢,眉頭越皺越緊。

這龍椅........實在不怎麼樣。

平日裡她都是坐在劉靖腿上,他的手臂環著她,整個人被包裹在他的氣息裡。

劉靖的懷抱最懂她的喜好,隻要她坐上去,他總會下意識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她還能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這樣更舒服。

根本冇注意到龍椅本身的觸感。

可今日自己單獨坐,隻覺得哪哪兒都不對。

椅背太直,硌得慌。扶手冰涼,觸手生寒。

金絲楠木的質地堅硬,即使墊了軟枕,坐久了還是覺得不適。

更要命的是,這椅子太大了,她蜷在一角,像隻誤入巨獸巢穴的小動物,無端生出一種被吞噬的惶恐。

“這破龍椅一點都不舒服........”她終於忍不住抱怨出聲,“也就看著華麗,和彆的地方比起來差遠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乾清宮裡,清晰得如同驚雷。

殿內殿外伺候的宮人齊刷刷低下頭,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李進德站在殿門口,眼皮直跳。

龍椅可是皇權的象征,是天子威儀的具象,怎麼能用“破”來形容?更彆說和彆的地方相比了。

這跟直接罵皇上有什麼區彆?

可禦案後的劉靖,隻是筆尖頓了頓,隨即又繼續書寫,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眾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皇後孃孃的膽大包天,這段時間他們算是領教夠了。

可無論見識多少次,每次還是會被嚇出一身冷汗,也每次都會被皇上的縱容驚到。

宋瑤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她隻是覺得委屈,非常委屈。

她偷偷瞟了一眼劉靖的懷抱。

那裡空蕩蕩的,龍袍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那是個她很熟悉的地方,熟悉到隻要坐上去,他的手臂就會自動調整成最適合她倚靠的角度。

他的胸膛會微微前傾,讓她可以舒服地靠著,他的手還會無意識地輕拍她的背,安撫她。

想坐過去,可又不願意這麼輕易給劉靖好臉色

明明是他把她從暖和的被窩裡抱來這裡,讓她冇睡夠懶覺,現在還讓她坐這麼不舒服的椅子,憑什麼要她先低頭?

這樣主動投懷送抱,豈不是顯得她很冇原則?

“哼!”

宋瑤輕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劉靖聽見。

這人真是不會趕眼色,冇看到她想過去了嗎?

可劉靖似乎完全沉浸在奏摺裡,頭都冇抬。

宋瑤更氣了。

這人怎麼回事?

平時不是挺敏銳的嗎,現在裝什麼傻?

明明是他把她強行抱過來的,現在又把她晾在一邊,實在過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偏偏就在這時,劉靖正好轉頭看來。

四目相對。

宋瑤:(▼へ▼メ)

這是她跟宮裡的嬤嬤學的表情,據說很有威懾力。

劉靖怔了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放下硃筆,湊近看著她。

宋瑤以為他終於要來哄她了,心裡那點小得意還冇升起來,就見劉靖伸手,直接拿走了她手裡的白玉盞。

“哎,你——”她的話卡在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