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祖宗保佑
【第506章 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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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新來養心殿伺候的青禾,她靠著孫嬤嬤這個乾孃,乾掉無數競爭者,好不容易纔到宋瑤身邊伺候。
說好的金口玉言呢,皇上這麼快就改口了?
還大大方方承認自己錯了?
入職第一天,就見證了這一幕,如今青禾整個人都恍恍惚惚。
“丹砂點玉指,輝映日月長。瑤兒這雙手,配上此色,當如是。”
這是她特意為他塗的顏色,是專屬於他的。
劉靖將這雙手放在掌中把玩,眼裡儘是柔軟。
宋瑤看著他急於找補的樣子,瞪了他一眼,抽回手,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劉靖見她笑了,心中這才鬆了口氣,順勢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至於兒子們抄書功課加倍什麼的.......
那都是他們該受的。
...
京郊,皇莊。
宋家人穿著粗布衣裳,哆哆嗦嗦地跪在莊門前的空地上。
當宣旨太監念出“勸稼郎”這個封號時,宋家人起初是懵懂的,隨即狂喜!
“勸稼郎?!”宋德才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駭人的光芒,激動得渾身發抖,“皇上封我做官了?”
這名字聽著就帶著官氣。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官服、被人前呼後擁的場景。
宋奶奶佈滿皺紋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雙手合十,不住地唸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宋家發達了,宋家終於要發達了!”
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宋家出人頭地,如今兒子得了封賞,他們就比普通莊戶人家尊貴百倍!
黃小梅緊緊摟著小兒子宋澤寶,臉上是與有榮焉的得意:“寶兒,聽見冇?你爹是勸稼郎了,以後你就是官家少爺了!”
宋澤寶似懂非懂地點頭,眼睛卻盯著太監腰間的玉佩,心裡琢磨著怎麼能摸一把,或者要過來。
“以後我們就是皇上麵前掛了號的人,出去說起來,也是皇後孃孃的親族,咱們宋家起來了!”宋老大宋德福和他媳婦焦玉榮也是喜形於色。
焦玉榮連忙點頭,更是開始盤算等宋德才得了實缺,他們大房能撈到什麼好處,是管著田莊還是鋪子。
還尋思著在京城等站穩腳跟後,就托人給孃家捎個信,讓他們也沾沾光。
連一向沉默的宋老三宋三郎,臉上也露出了希冀的神色。太好了,宋家有了官身以後,他就能娶婆娘了。
宋三郎早就到了該娶妻的年齡,隻是以往宋家冇錢,在當地又受排擠,如今可總算是讓他熬出頭了。
唯一的一個小丫鬟春芽,也怯生生地跟著高興,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宋澤文更是激動得麵色潮紅,覺得自己的科舉之路有了更強大的依托。
果然皇上是個講道理的,並冇有因為宋瑤的一時偏見而苛待宋他們,反而給了他們封賞。
“果然是唯女人和小人,難養也!”宋澤文一揮衣袖。
本想在宣旨太監麵前顯露自己的風骨,卻忘了他現在穿的是適合乾活的粗布衣裳,冇有文人衣服的風雅,頗有些不倫不類。
一時間,宋澤文覺得尷尬不已。
聞言,宣旨太監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示意旁邊的莊頭接管。
那莊頭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年漢子,冷聲和他們解釋這次封賞。
無品無級,無俸無祿,僅有虛名。
並且,宋家全家需在此皇莊劃定的區域內勞作,自食其力,非詔不得出。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宋家人瞬間從狂喜跌入了絕望。
“種地?!”宋德纔不敢置信地問道,聲音都在發抖。
莊頭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嘲諷:“怎麼?勸稼郎還嫌差?這可是皇上特意恩準的,讓你們為民間疾苦祈福,是恩澤!”
“不.......不可能!我們是皇後的家人!我二哥是國丈!怎麼能讓我們種地?!”宋三郎第一個反應過來,嘶聲喊道,試圖衝上去理論,卻被兩個莊丁毫不客氣地攔了回來。
宋奶奶拍著大腿哭嚎起來:老天爺啊!怎麼來了京城還要種地啊!?”
宋澤文則是徹底呆住了,他看著那莊頭冷漠的臉,看著周圍持械的莊丁,再低頭看看自己那雙本該握筆的手,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讀書?科舉?前程?
全都成了鏡花水月!
他也要和這些粗鄙之人一樣,下地乾活?
這還冇完,莊頭頓了頓,又拿出一本賬本。
“對了,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宋澤文在宮裡弄臟了皇後孃孃的地毯,價值三千兩白銀,皇上恩準你們以勞抵債,啥時候還清,啥時候手裡才準留銀錢。”
“三千兩?!”宋家人如遭雷擊,瞬間炸開了鍋。
宋奶奶腿一軟,差點摔倒,春芽連忙扶住她,就聽宋奶奶哭喊道:“這不可能!一塊破地毯怎麼會值三千兩?宋瑤那死丫頭片子就是在故意為難我們啊!”
黃小梅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本以為來京能享富貴,冇想到竟是來還債的!瑤丫頭,我可是你親孃啊!”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著地麵,頭髮散亂,哪裡還有半分來時的體麵。
宋德福和焦玉榮也傻了眼。
焦玉榮急得團團轉,嘴裡唸叨著:“當家的,這可怎麼辦啊?!這哪裡是賜封,這分明是把我們當囚犯啊!”
原本以為能憑藉兄弟關係雞犬昇天的美夢徹底破碎,宋德福臉色鐵青,蹲在地上,抱著頭一言不發。
宋嫣低著頭,身體抖了抖。
自從來了京城,她就總感覺莫名的恐懼。
她悄悄往後退了退,儘量讓自己不引人注目,來自未來宮鬥劇的記憶告訴她,在皇家有關的地方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隻要她低調再低調,就不會有人注意她。
宋澤文死死盯著莊頭手裡的賬本,想起在宋瑤輕蔑的眼神,想起夏雀那句“賣妹妹獲得的讀書錢”,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喉嚨裡又泛起一股腥甜。
“哭有什麼用?”莊頭不耐煩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們每天都得下地勞作,男丁每天耕地,女眷每天紡布,完不成任務,就扣口糧!”
說完,他留下兩個莊戶監督,便轉身走了。
臨走之時,將見宋家竟然還有春芽這個下人,便要來她的賣身契,不讓她伺候宋家人了。
這樣一來,春芽雖還在皇莊裡乾活,但日子比以往好了不少。
宋家人哭天喊地了半天,也冇人理會,最後隻能擦乾眼淚,接受現實。
...
接下來的日子,纔是真正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