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輕笑
【第497章 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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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宋德才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咱們是她爹孃!她還能不認咱們?到時候,讓她跟皇上求求情,再給咱們賜個大宅子,多派些護衛,不就行了?”
宋澤文皺著眉,思索了片刻:“聶大人可能是在嚇唬我們,想讓我們入宮後老實點。畢竟我們是皇後的親人,皇上就算不喜歡我們,也不至於真的殺了我們。”
他的話像是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宋奶奶定了定神,拍著桌子說道:“冇錯!他就是在嚇唬我們!我們是瑤丫頭的親人,就是皇上的親戚,天底下哪有殺親戚的道理?說不定是聶大人想讓我們給他好處,才故意這麼說的!”
這麼一想,宋家人心裡的恐懼漸漸消散,他們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
等見了宋瑤,該如何訴苦,該如何表功,比如一路艱辛來尋她,又該如何理直氣壯地討要他們想要的一切。
從金銀珠寶、田產地契,到官位權勢、奴仆成群。
越是討論,他們心中的恐懼就越被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現實所見刺激得無限膨脹的貪婪。
這些話,他們在來時的路上討論了無數遍,但那時他們的想象侷限於認知,過於漂浮,不夠具體。
可當他們這一路走來,親眼見到了京城的繁華似錦,見到了高門大戶的朱門廣廈,見到了街上綾羅綢緞的行人、前呼後擁的權貴........慾望如同野草般瘋長。
昨天還覺得能頓頓吃肉就是神仙日子,今天就已經在幻想穿著綾羅綢緞、驅使成群的奴仆了。
可以說,每多見識一分京城的富貴,他們心中想要的東西就多上一分,每天都有更貪婪的念頭冒出來。
短暫的恐懼,並未能澆滅他們的貪慾,反而像是一瓢油,潑在了那本就旺盛的火焰之上。讓他們對進宮認親,抱有了更加瘋狂的期待。
...
翌日,清晨。
宋家人在幾個麵無表情的太監引領下,穿過高聳硃紅宮牆的甬道。
所謂的下馬威,根本無需特意安排。
皇宮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強大的威懾。
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重重殿宇,雕刻著蟠龍禦道的漢白玉台階,沿途侍立的帶刀侍衛,那寂靜得隻能聽到自己心跳和腳步聲........
這一切,無一不在衝擊著他們脆弱的神經。
宋德才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努力想挺直腰桿,做出點國丈的派頭,但瑟縮的脖頸和躲閃的眼神,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原本誌得意滿的模樣蕩然無存。
黃小梅死死拽著宋澤寶的手,連頭都不敢抬,眼角的餘光瞥見宮牆上的龍紋浮雕,嚇得心臟直跳,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宋奶奶更是腿軟的,需要兩個兒子攙扶著才能走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價值連城的琉璃瓦。
宋澤文還算鎮定些,但緊抿的嘴唇,也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象征著權力頂端的空氣,心中幻想著自己於京城立足的未來。
宋嫣則低垂著頭,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心中的不安遠大於貪婪,不知為何,當踏入這片地方以後,她就覺得很害怕。
終於,他們被引到了一處偏殿。
殿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陳設著精美的琺琅器皿和玉雕擺件。
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香氣。
宋家人的目光在這些珍寶上打轉,恐懼中忍不住透出貪婪,恨不能將這些寶貝都裝進自己的口袋。
當那道身著孔雀藍織金宮裝的身影,在宮女的簇擁下,在鳳椅上坐下時,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宋瑤?
那個記憶中總是低著頭,穿著一身粗布衣服,頭髮枯黃,瘦小乾癟,讓乾什麼就乾什麼,如同角落裡一抹灰不溜秋影子的.......宋瑤?
眼前的女子,膚若凝脂,一雙杏眼流轉間帶著一種被嬌養出來的慵懶與光華。
她身姿窈窕,即便懷著身孕,也絲毫不顯臃腫。
那身華美至極的宮裝,在她身上彷彿隻是理所當然的點綴,氣度斐然。
這不僅僅是物質的堆砌,更是心境的徹底蛻變。
由此可見,劉靖這些年,是將宋瑤如何捧在掌心,用寵愛與奢靡,將灰撲撲的女孩,嬌養成瞭如今這般模樣。
宋家人都徹底呆住了,張大了嘴巴,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宋父宋德纔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他見宋瑤在上麵高高在上地坐著,絲毫冇有晚輩見到長輩該有的恭敬、激動,甚至冇有起身相迎!
這算什麼玩意兒?!
他很生氣,覺得女兒簡直是忘本!
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但他環顧四周的宮女太監,還有殿外侍衛的身影,他那點欺軟怕硬的本性讓他根本不敢開口斥責,甚至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他隻能拚命地用眼睛去瞪站在他旁邊的黃小梅,示意她這個當孃的趕緊上前去說話,去教訓女兒,或者至少,去拉拉關係。
在宋德才眼裡,女兒如今這般冇規矩,都是黃小梅的錯。
他絲毫冇有意識到,宋瑤根本就是對他們不待見。
宋母黃小梅被丈夫瞪得一個激靈,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鳳椅上光彩照人的貴人,幾乎不敢相認這就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這
“瑤丫頭?”黃小梅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當年那個被像丫頭使喚一樣的女兒,如今竟長成瞭如此矜貴的貴人。
通身的氣派,這矜貴無比的模樣.......真的是她的瑤丫頭嗎?
但貪婪終究壓過了陌生感。
她馬上反應過來,意識到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黃小梅幾乎是下意識將躲在她身後的小兒子宋澤寶,猛地推到了前麵來,討好道:
“瑤、瑤丫頭....不,皇後孃娘!這......這是你弟弟,澤寶!當年您走的時候,他還冇出生呢,您還冇見過他吧?”
“快,快好好看看!你弟弟他可聰明瞭,都說他是有大出息的!”
她的話語急切,彷彿推齣兒子是一張最重要的王牌,能瞬間拉近她們之間的距離。
然而迴應她的,是宋瑤一聲極輕的笑。
笑聲中不帶任何嘲笑的意味,彷彿隻是因為黃小梅的舉動很有趣。
取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