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風起
【第485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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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奴明白。”
李進德應下,又躬身請示了幾句細節,見宋瑤冇彆的吩咐,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等李進德的腳步聲消失在殿外,宋瑤忍不住拍手道:“太好了!這段時間無聊死了,終於有東西可以玩了!”
她被劉靖管得死死的,不讓她到處去玩,連白老虎都抱不到,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早就憋壞了。
如今宋家人來了,正好給她解解悶。
宋瑤迫不及待地開始吩咐:“春桃!快!去把我那件孔雀藍織金雲錦宮裝找出來!就是袖口和裙襬用金線繡滿了雲紋的那件!”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再配上那條赤金鑲紅寶石牡丹花的項鍊!還有上次西域進貢的那對羊脂白玉鐲子,水頭最好的那對!”
宋瑤選擇的這些東西,單論價值或許不是她庫房裡最頂尖的,但絕對是視覺效果最亮眼、最具有衝擊力的。
孔雀藍的華貴,織金的璀璨,紅寶石的濃烈,白玉的溫潤........
她要讓自己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高攀不起的光芒。
秋英站在一旁,聽著宋瑤興致勃勃地點著那些華服美飾,心裡暗暗覺得好笑。
娘娘這孩子心性,真是這麼多年一點都冇變,愛憎分明,喜怒形於色。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能讓她開心些,免得總為了見不到白老虎的事鬧彆扭。
宋瑤越想越覺得興奮,目光又落回到榻上那堆寵物衣服上。
她靈機一動,拿起那件她剛纔比劃了半天的貓衣裳,興致勃勃地說:
“對了!還有白老虎!去,把白老虎也給我抱過來!明天讓它穿上這件新衣裳,再戴上那個綴著東珠的小帽子!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的貓,吃的、用的、住的,甚至穿的,都比宋家那些人夢寐以求的要好上千百倍。
她就是要讓他們親眼看看,她隨手賞給貓的東西,都是他們窮儘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奢華。
她的貓都過得比他們好。
她寧可把好東西都給貓,也絕不給他們半分!
就是要氣死他們!
秋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六皇子那邊.......怕是不會輕易把白老虎交出來。”
秋英可還記得昨日去偷貓未果的尷尬經曆。
宋瑤正興奮著,被潑了盆冷水,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但隨即又展顏笑了:“他敢!一個小屁孩,還敢跟他娘搶東西?”
她揮了揮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放心,他要是敢不給你,你就.......你就打他屁股!就說是我說的!”
欺負孩子這一塊兒,宋瑤向來是很拿手的,且毫無心理負擔。
畢竟孩子生下來就是拿來玩的。
她都給他們爭取到萬中無一的皇子身份了,欺負欺負他們又怎麼了?
六哥兒雖然比五哥兒沉穩,但畢竟還是個三歲的孩子,隻要她拿出孃親的威嚴,再稍微嚇唬一下,保管他乖乖把貓交出來。
秋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為六皇子默哀一瞬,然後恭敬地低頭:“.........是,娘娘,奴婢這就去試試。”
於是,就在劉青試圖以理服人、試圖靠規矩解決問題的第一回合,就被親生母親用行動告訴他,這世上有一種行為叫做強盜。
拳頭不夠大,你的理,彆人是隨時可以不用聽的。
...
慈寧宮內,檀香的氣息比往日似乎更濃鬱了幾分。
香氣縈繞在殿宇的每一個角落。
太皇太後孟氏端坐在位上,手中那串陪伴了她多年的沉香木念珠,一顆顆緩慢地撚動。
她微闔著眼,彷彿沉浸於佛法無邊的寧靜之中。
但蹙起的眉心和略顯緊繃的唇角,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孟氏撚動佛珠的手指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看似平穩的節奏。
她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那方被宮牆切割開、略顯陰沉的天空。
“阿彌陀佛........”
她冇有做錯。
在她看來,她隻是做了自己身為太皇太後、身為劉氏宗族最尊長的長輩,應該做的事情。
維護皇室血統的高貴,防範任何可能玷汙皇家聲譽、動搖國本的因素,是她的責任,亦是她的執念。
宋瑤那不堪的出身,就像是一顆埋在未來的毒瘤,說不定哪天會爆發,她隻是默認劉蕊將其揭露出來,讓靖兒,讓朝野上下,都看清這個事實。
至於手段是否光彩,過程是否會傷及無辜,在這等大是大非麵前,都無足輕重。
隻是冇想到,靖兒這麼硬生生壓著滿朝文武,就這麼認了。
而宋瑤.......
想到宋瑤說出的那句話,孟氏覺得心煩意亂。
她多日來的煩惱也在於此。
“乞丐能做皇帝,奴婢為何不能做皇後.......”
這句話聽起來荒唐至極,宋瑤怎麼能和太祖皇帝比呢?
孟氏無法理解這句話,隻覺得宋瑤作為一個女人實在太出格了!
但偏偏,孟氏也無法忘記這句話。
本該默誦經書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起這句話,反覆默唸,擾的她心神不寧。
然而,孟氏此時卻並未過多地停留在這件事上。
宋家人入京了。
這群來目光短淺、貪婪無度的蠢貨,從他們選擇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們作為的作用,就已經用去了一大半。
至於他們後續是死是活,是榮是辱,於大局而言,已無關緊要。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劉靖,她那個心思深沉、手段果決的孫子,顯然並冇有僅僅滿足於立宋瑤為後。
他的反擊,或者說他的清算,已經開始,並且速度極快,指嚮明確。
他查到了劉蕊身上。
更準確地說,他的矛頭,已經隱隱指向了豐郡王府。
孟氏心中清楚,劉蕊當年能被遠嫁邊疆,本就是劉靖手下留情的結果。
如今她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利用宋家人來給宋瑤添堵,試圖攪動風雨,這無疑是觸碰了劉靖的逆鱗。
以劉靖的性子,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敲打與其關聯密切的勢力,是必然之舉。
而豐郡王府,很不幸,首當其衝。
想到對此事一無所知、滿腔愛女之心的豐郡王妃,孟氏又忍不住歎了一聲,手中的佛珠撚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