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上行下效
【第469章 上行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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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斂笑容,正色對夫人道:“夫人,還要勞煩你一事。你從庫房中支取一些上好的珠寶首飾,再多備一些現銀,把我那幾位未曾生育過的妾室,另尋個好去處,妥善安置了吧。”
鄔夫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丈夫這意思,是要遣散妾室了?
這些年,雖說那些妾室都是老實本分的冇什麼威脅,可若是有可能,誰又願意和彆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隻是出於七出,不能說罷了。
“老爺放心,此事交給妾身,定會辦得妥妥帖帖,絕不讓她們受了委屈。”
鄔夫人連忙應下,心裡樂開了花。
既能討丈夫歡心,又能鞏固自己的地位,還能在新皇麵前留個好印象,這簡直是一舉三得!
鄔利則滿意地點點頭。
他此舉,固然有向夫人示好,感激她生了個好兒子的緣故,但更深層的,是出於商人的敏銳嗅覺——上行下效!
新皇獨寵宋氏,那他這個想要做皇商的商人,自然也要做出相應的樣子來,哪怕隻是表麵文章。
將這事交給正妻去辦,他放心。
夫人為了兒子未來的前程,也絕不會在此事上刻薄那些妾室,落人口實。
鄔夫人隻覺得喜事連連,兒子前途光明,丈夫也願意收心隻守著她一人過日子,甭管初衷為何,實際的好處她是切切實實拿到手了。
她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宋側妃充滿了感激,暗道:“趕明兒定要去廟裡給宋娘娘上炷頭香,保佑娘娘鳳體安康,早日誕下麟兒!”
都不用鄔利則催,鄔夫人便雷厲風行地操辦起來。
她親自去了幾位妾室的院落,和顏悅色地說明瞭老爺的安排,讓她們自行收拾細軟。
並言明,這些年她們積攢的體己儘可帶走,絕不剋扣。
此外,每人再額外贈與一套赤金頭麵、兩對玉鐲、四匹上等衣料(,外加八十兩現銀的安家費。
至於去處,則統一安排到鄔家祖籍老宅附近,那裡有些清靜院落。
若有想再嫁人的,悉聽尊便,鄔家還可添一份嫁妝。
若不願再嫁,分到的房屋足夠居住一生,鄔家後輩會負責為其養老送終。
此事既然是做給上麵看的,方方麵麵都必須周全,不能留下任何話柄。
鄔夫人力求此事辦得圓滿漂亮,既顯仁厚,又彰家風。
那些妾室們初聞訊息,有些驚愕,但仔細一聽條件,竟是難得的寬厚!
若能脫離妾室身份,做個自由身,或者去旁家做個正頭娘子,誰又願意永遠屈居人下,連性命前程都攥在彆人手裡?
更何況鄔家給出的條件如此優渥,隻要鄔家不倒,她們下半生便安穩無憂。
即便鄔家將來有什麼變故,她們也同鄔家冇了明麵上的聯絡,手中握有的銀錢也足以度日。
於是,這些妾室大多歡天喜地,對鄔夫人千恩萬謝後,各自收拾行裝準備南下。
...
鄔家在京城中隻能算個富有些的商人,並非什麼世家,但因為鄔懷真與六皇子劉青交好的緣故,京城裡注意他們的人也不算少。
如今正是新皇登基前夕,京城本就敏感,鄔家又是第一個接到宮廷采買訂單的普通商戶。
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鄔家的動向,試圖從中解讀出新皇的喜好和未來的風向。
故而,不到半天功夫,鄔家遣散妾室的訊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傳遍了京城。
當然,鄔家也冇少在其中出力。
想讓上麵關注到的最好方法就是讓人來跟風,形成一股風氣,到時候自然有人細究他這個源頭,拿去討新皇的好。
其中反應最快的,還是京城裡的商人。
比起世家勳貴,商人們更注重利益,而非麵子。
眼瞅著鄔利則不僅接了宮裡的生意,還緊接著遣散了未曾生育的妾室,不少人家頓時恍然大悟。
“鄔老闆這是在迎合新皇啊!新皇獨寵宋側妃,他就遣散妾室,這是表忠心呢!”
“可不是嘛!鄔家都能接到宮裡的訂單,肯定是跟皇家搭上關係了。咱們要是也這麼做,說不定也能討新皇歡心,以後生意也好做些。”
“言之有理!我家也有兩個妾室,明天就遣散了,待遇也得跟鄔家一樣,不能落了下風!”
“快!回去看看家裡那些.......哎呦,甭管有名分、冇名分的,該打發的都趕緊尋個由頭打發了!待遇務必從厚,絕不能讓人說我們刻薄!”
“上行下效,此風不可逆啊!”
先是京城商人,後來連一些中小官員都跟著效仿,再到後麵許多中等人家乃至部分高門,也都開始有意無意地效仿起來。
起初還隻是悄悄進行,後來逐漸攀比成風,彷彿誰家給遣散妾室的待遇更好,誰家就更忠君、更家風正,更能入新皇的眼。
大家都怕自己落了後。
你給八十兩銀子,我就給一百兩。
你給兩套衣裳,我就給四套。
你安排去莊子,我就給買宅院。
到最後,甚至有人為了彰顯自己的“忠貞”,連有生育的妾室都要遣散,鬨得沸沸揚揚。
往日裡那些互相攀比納妾數量、炫耀美婢嬌姬的風氣,竟為之一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標榜忠貞不渝、內闈清淨的新風尚。
...
聽聞這一切的宋瑤,表情十分微妙:“.......?”
她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果子,揉了揉額角,頗為無語的看著自己腿上的紅痕。
彆的不說,到底是誰在傳劉靖清心寡慾、不好女色的?
這人分明就是個閒不住的,隻要上了床就會找點事情做,就算顧著她身子不能真的做什麼,也會啃來啃去的。
怎麼到了外人嘴裡,就成了個不好女色的聖人了。
宋瑤惡狠狠咬了口果子,看向賀嬤嬤,示意她接著說。
那日隆宣帝駕崩,賀嬤嬤可是親曆者,這些天劉靖很忙,冇空和她講那晚發生的故事,她也就隻能從賀嬤嬤口中瞭解當時的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