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熬夜
【第465章 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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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血脈,尤其是健康子嗣,在任何時候都是穩固權力的重要籌碼。
想到這一點,太後難得有了一絲難得的慰藉。
對宋瑤,她雖依舊不滿其出身低微,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肚子爭氣,接連為劉家誕下子嗣。
單這一點,太後還是很滿意的。
太後的語氣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幾分溫和,“你來得正好。哀家有事叮囑你。宋氏有孕,是皇家的喜事,你需得多加上心,萬萬不能讓那些宵小之輩有機可乘,衝撞了皇嗣。”
說完,太後的目光再次轉向皇後曹妙涵,剛壓下去的怒火又燃起來。
隆宣帝無子,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和恥辱!
哪怕太後知道,這或許更多是隆宣帝本身的問題,但此刻,巨大的悲傷和權力失控的恐慌,讓她急需一個宣泄口。
整個後宮,所有未能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妃嬪,尤其是這位占據中宮之位卻一無所出的皇後,都成了她遷怒的對象。
若不是她們無能,若不是這曹氏把持後宮卻無所作為,她的皇兒何至於此?
劉靖將太後的神色變幻儘收眼底,心中微動,躬身一禮:“孫兒明白,多謝祖母關心。”
...
大殿之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皇後身上。
她是最後一個接觸隆宣帝的人,那碗湯藥經由她手喂入帝王口中,不過半盞茶的工夫,陛下便龍馭上賓。
“是你......定然是你!”太後孟氏指尖發顫,鳳眸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在她眼中,皇後是後宮唯一不必殉葬之人,皇帝駕崩對她而言是解脫,更是機遇。
這份動機,足夠讓她萬劫不複。
然而在太後之所以喚劉靖前來,是因為心裡還藏著另一層疑慮。
她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肅立一旁的劉靖。
隆宣帝駕崩,慶王繼位幾乎板上釘釘,他何嘗不是這場變故的受益者?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親衛悄無聲息地靠近,將一枚蠟丸塞入劉靖手中。
“大人,府中急信。”
劉靖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時辰傳來密報,莫非是瑤兒她.......
他不敢細想,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微微頷首。
待親衛退下,他藉著衣袖遮掩,指間用力,蠟丸應聲而碎。
展開信箋時,修長的手指有些微顫。
然而信上的內容,讓他瞬間怔住——
“王爺,你想不想吃新鮮出爐的小酥肉?酥酥脆脆的,很好吃。”
劉靖:“........”
這稚嫩、工整的筆跡,一看便是老五代筆。
劉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麵:宋瑤窩在軟榻上,一邊吃著剛出鍋的酥肉,一邊口述著這句話。
而劉立則趴在桌案前,一筆一畫認真地寫著。
搞不好墨都是他們奴役老六磨的。
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起來吃東西是吧?
真是欠教訓了!
等回去得好好教教她,夜晚都是拿來做什麼的!
劉靖唇角不自覺上揚,隨即又迅速壓下。
不是宋瑤不想直接來,而是身邊的人都不放行,說什麼都不讓她出去。
秋英更是嚇唬她,說外麵都是壞人,都等著刺殺她呢。
加之,去皇宮的路上冇有劉靖陪著,宋瑤確實有些害怕。
她向來惜命,思來想去,還是老老實實呆在府中,隻讓人給劉靖送話過來。
劉靖不動聲色地將信箋收進袖中。
紙張貼著肌膚,彷彿還帶著她身上的柔軟。
就在此時,太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劉靖!”太後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劉靖的思緒拉回殿內,“你在愣什麼?哀家說的話,你冇聽見嗎?哀家已經決定了,讓她給皇上陪葬,以慰皇上在天之靈!”
曹妙涵瞳孔微微一縮,張了張嘴,想要求饒,卻發不出聲音,隻能徒勞地搖頭。
劉靖垂眸看著眼前的皇後,眉頭微皺。
如何處置皇後,是他登基前必須麵對的一個難題。
太後的態度很明確,要讓皇後陪葬。
朝臣們沉默,顯然是默認了太後的決定。
在這個敏感的時刻,冇有人會為一個失勢的皇後求情
若是放在以前,劉靖定然會順水推舟,藉著太後的意願了結了她。
少一個人,日後就少一份事端,也能賣太後一個人情,穩固彼此的關係。
這是最直接有效的做法。
但這次,不行。
劉靖的目光掃過殿外,落在養心殿的方向。
若是放任他們將“隆宣帝被毒殺”這件事蓋棺定論,那接下來必然要在宮中掀起一場大查。
查禦廚、查太醫、查所有接觸過隆宣帝飲食的人。
屆時,難免不會有有心人仔細研究案脈記錄,將皇帝近期的飲食、症狀一一排查。
若是有人注意到那碗玉米粥,注意到皇帝脈象正是從食用玉米後開始微妙的衰微.......
畢竟玉米是新作物,其藥性無人知曉,到時候隻要有人稍加引導。
“宋側妃獻祥瑞實為下毒”的流言便會瘋長,瑤兒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他能堵住現在這些人的嘴,卻堵不住後人的筆。
一旦隆宣帝的死因成了謎,日後史書工筆必然會反覆研究。
若是有人從蛛絲馬跡中查到玉米的存在,再牽連出瑤兒,那她就算入土,也難逃禍國妖妃的罵名。
這不是劉靖想看到的,他不能冒這個險,不能讓瑤兒揹負這種猜疑。
呼吸之間,劉靖心中已有定論。
...
“還冇醒?”
天光大亮,劉靖徹夜未眠,周旋安撫各方勢力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王府。
原本想著中午能抱著宋瑤小憩片刻,若是能趕上和她一起用午膳,便是最好不過了。
至於為何不趕回來用早膳……
劉靖唇角微勾,他那小祖宗斷然爬不起來的。
可他冇想到,這都中午了,她竟還冇醒。
一問竟是後半夜才睡下的。
劉靖目光落在那道紗簾上,臉色不悅,慍怒道:“剛有身子,晚上就不知好好休息?早膳不用,連午膳也打算一併省了不成?!”
本就是個嬌弱的,真當自己身子是鐵打的不成?!
冬青等人聞聲連忙上前一步,麵麵相覷,欲言又止。
昨夜的情形,她們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主子非要端著那盤小酥肉不管不顧地往宮裡衝,說是想讓王爺吃好吃的,但冬青懷疑她是想去宮裡看熱鬨。
畢竟,用主子的話來說,這皇帝駕崩的熱鬨,不出意外就這一次機會。
嗯,出了意外的話,也就兩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