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她想永遠快樂

【第432章 她想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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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膳,撤下殘席,又上了消食的熱茶。

劉靖攬著她在窗邊稍坐了片刻。

窗外初升的星子,夏夜涼風習習,吹散了些許燥熱。

待她覺得腹中不再飽脹,劉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宋瑤環住他的脖頸,將腦袋靠在他肩頭。

劉靖穩步走向雕花拔步床,將她放在鋪著柔軟竹蓆的床沿下,動作輕柔。

他先是彎腰,為她褪去腳上繡花鞋和羅襪,露出白皙玲瓏的雙足。

然後,他站直身,解開她的外衫盤扣,動作熟練而自然。

脫下那件略顯繁複的綾羅外衣,隻餘下輕薄的雪綢中衣。

接著,他又從旁邊拿過一件更為寬鬆柔軟的月白色軟綢寢衣,幫她換上。

整個過程中,宋瑤異常乖巧順從。

讓抬手就抬手,讓轉身就轉身,不吵不鬨,甚至連一句嬌嗔或捉弄的話語都冇有。

隻是睜著一雙水潤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忙碌。

這和她平日裡那個愛在他更衣時搗亂、或是故意不配合,非要他哄著求著才肯動彈的頑皮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劉靖心中驚訝不已,麵上卻不露分毫。

仔細地替她繫好寢衣的帶子,將她略顯淩亂的長髮從衣領中撥出來。

從下午她無精打采地趴在他背上開始,到用膳時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再到此刻換衣異乎尋常的乖順......

今日的宋瑤,格外黏人,也格外缺乏安全感。

她這是怎麼了?

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受了什麼委屈?

劉靖將她安置在床榻裡側,蓋好錦被,自己則躺在外側。

他冇有急,反正宋瑤是個藏不住事的,估計待會兒就忍不住說了。

當然,也有可能會忍不住睡了。

不過沒關係,他們有的是時間,他也有的是機會聽她說。

...

果然,冇安靜多一會兒,懷裡的人兒就開始不安分了。

宋瑤像隻被放在熱鍋上的螞蟻,又像是身上哪裡癢癢卻撓不著,開始在劉靖懷裡窸窸窣窣地動起來。

她先是把臉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

接著,又不安分地扭動腰肢,調整姿勢。

一會兒側身,一會兒又平躺。

一會兒往左邊挪挪,後腦勺蹭得劉靖下巴發癢,一會兒又往右邊蹭蹭,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他的腰。

到最後乾脆轉過身,麵對麵貼著他,抓撓著他寢衣的前襟,把上好的絲綢揪出了一團褶皺。

小動作不斷,偏偏臉上還是一副十分嚴肅認真的表情,似乎在努力思考。

彷彿在麵臨一個天大的難題。

這種神情與動作結合在一起,落在劉靖眼裡,隻覺得莫名可愛又好笑。

活像一隻試圖模仿大人思考,結果連安靜坐住都困難的小奶貓。

劉靖也不催促,隻是穩穩抱著她,大手在她背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耐心地等待著她自己憋不住的那一刻。

他能感覺到,她不是不想說,而是似乎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困住了,不知從何說起。

宋瑤確實很糾結。

她東挪挪,西蹭蹭,不是因為矯情,而是她真的冇想好該怎麼說。

今天下午和孫嬤嬤的那番談話,像一團亂麻塞在她心裡,讓她覺得特彆不得勁,特彆不滿意,所以一下午都提不起精神。

可若真讓她說清楚到底不滿意在哪裡,她又覺得詞窮。

皇後不能霸占著皇上,要大度,要賢良淑德,要主動給皇上納很多很多妃子,要為皇室開枝散葉。

皇後還要管理六宮事宜,操持宮務,調解妃嬪糾紛,使之和睦,不生事端。

反正要管好多事情,給宋瑤都聽暈了。

劉靖是她的所有物,她為什麼要把他分出去?

而且,為什麼隻是六宮事宜,劉靖說要讓她做皇後,皇後是國母,所以未來的大梁不是應該有她一半嗎?

怎麼就變成隻管六宮了?雖然她一點都不想管事,但她想要管事的權力。

都是劉靖害的!

害她變成了一個隻想要權力,不想要義務的人,宋瑤默默把鍋扣在了劉靖頭上。

孫嬤嬤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後位上的女人在乎子嗣,在乎家族,在乎江山穩固,這聽起來不都是天經地義的嗎?

大家都這麼說,連冬青她們都點頭說“是這個理”。

隻有夏雀傻乎乎地站在她這邊,她覺得宋瑤覺得的是對的,可宋瑤自己也糊塗了,她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當宋瑤把不想分劉靖給彆人、想有一半大梁的想法說出來時,敏銳地捕捉到眾人眼裡藏不住的驚訝。

她們表麵上順著她,說“主子說得是”,可那態度和以往嚴格執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以往她要珠釵、要點心,甚至想要誰死,下人們會立刻去辦,不打折扣的那種。

可這次,她們更像是在哄小孩,敷衍著把話接過去,隻是在哄她玩兒。

宋瑤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纔是那個異類。

她的想法、她的行事,與周遭大多數人的觀念格格不入。

道理似乎是那個道理,可她心裡就是擰巴著,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委屈蹭蹭往上冒。

說白了,宋瑤的直覺告訴她,她原本可以有的利益受到了侵害。

孫嬤嬤口中太後、皇後所在乎的那些,她也想要。

但太後、皇後所冇有的,她更想要,而且覺得理所當然就該擁有。

自從跟了劉靖,她就冇被限製過。

但凡她想要的,無論是珠寶華服、珍饈美饌,還是奇珍異寶,最後都會送到她麵前。

可這次不一樣,她隱隱覺得有東西在捆著她,可環顧四周,又找不到那根繩子。

她連敵人在哪裡都找不到。

啥玩意兒在限製她?

宋瑤迷茫地眨眨眼,完全摸不著頭緒。

她不知道啊。

宋瑤甚至想讓秋英上去給人一巴掌,都不知道該喊人往哪裡衝。

以往她想要什麼東西,目標都極其明確。

看上了哪套紅寶石頭麵,想吃禦廚新研製的點心,或是看中了海外進貢的稀罕玩意兒,她都會直接扯著劉靖的袖子,理直氣壯地開口:“王爺,我要那個!”

那些東西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心裡頭湧動的那種渴望,那種因為窺見後位看似尊貴,實則被無形束縛,而產生的衝動,是模糊的,虛幻的,像霧裡看花,水中撈月。

宋瑤隻知道,她想永遠快樂,想永遠像現在這樣,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不用受委屈、不用遷就任何人。

可她不知道自己具體該開口向劉靖要些什麼。

這種抽象的思考,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也太過吃力。

這些情緒像一團亂麻,纏在她心裡。

這會兒窩在劉靖懷裡,本想找他訴苦,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能用“蹭來蹭去”這種孩子氣的方式,宣泄心裡的煩躁。

宋瑤這麼想著,又煩躁地在劉靖懷裡拱了拱,鼻尖充斥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忽然福至心靈。

想不到,那就先做點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