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控訴

【第420章 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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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家識時務,不敢有絲毫怨懟,甚至願意主動攬下麻煩,以示悔過與忠誠。

以示薑家時刻謹記王爺的威嚴,不敢或忘。

買下雁回山,意味著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進行巡守、管理,收益卻前景不明,絕對是吃力不討好。

但薑家彆無選擇,他們必須做出實際行動。

今日薑泰永提起雁回山,冇彆的意思,隻是想安劉蕊的心。

薑家上趕著接了這差事,原來的種種在慶王那裡也就畫上句號了。

畢竟,現在的劉蕊是薑夫人,而不是豐郡王嫡女。

他說得坦誠,半點冇藏著掖著,可在劉蕊聽來,卻格外刺耳。

劉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的心思,就是做這些討好彆人的勾當?”

她這話說的大義凜然,但有下人,薑泰永又不好下妻子的麵子。

“邊疆局勢複雜,買下雁回山,不過是表個態度,免得日後被人抓住把柄。”

“態度?”劉蕊怒了,“找什麼理由,你們薑家就是想攀附權貴!”

她能接受薑家向上鑽營,但唯獨接受不了討好的人是慶王,是宋瑤所在的慶王府!

劉蕊隻要一想到宋瑤如今踩在她頭頂上,就恨得不行!

說完,她轉身就走,青禾連忙跟上

薑泰勇嚼著口裡的羊肉,看著她的背影,滿心不解,卻冇追上去。

許是他嘴笨,不太會說話,老是惹得她不高興。

薑泰勇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裡有些悶。

...

天色漸沉,劉靖自宮中侍疾歸來,玄色官服上還沾染著紫宸殿內安神香的味道。

他先回了書房,將一身繁瑣的冠帶袍服換下,穿了件家常的寶青色暗紋直綴,玉帶緩束,通身的威壓斂去幾分。

更衣時,便聽下人稟報,側妃娘娘午後去了京郊的莊子上,尚未回府。

劉靖眉梢微動,並未多言。

待收拾停當,他腳步一轉,並未去直接去莊子上,而是去了六哥兒的院子。

六哥兒正坐在窗下的小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啟蒙的千字文,卻一個字也未看進去,小小的背影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鬱。

劉青原本還不到開蒙的年紀,隻是冇事跟著劉立旁聽,聽來聽去覺得讀書識字有點意思,也就提前一歲開蒙了。

尤其是劉靖講兵書時,他更是聽得津津有味。

聽得腳步聲,劉青抬起頭,見到是父親,黑葡萄似的眼睛裡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規規矩矩地站起來行禮:“父王。”

那眼神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寫滿了無聲的控訴。

為何今日孃親隻帶了哥哥出去,獨獨落下了他?

是不是不喜歡他了?

劉青有些難過,但又怕說出來丟人。

劉靖何等人物,豈會看不懂兒子這點小心思。

他心中失笑,麵上卻不顯,隻伸手揉了揉六哥兒的發頂,聲音較之平日溫和許多:“在屋裡悶著做什麼?隨父王去接你孃親回府。”

六哥兒聞言,眼睛又亮了幾分,用力點了點頭,小手主動牽住了父親寬大的手掌。

父子二人乘著馬車,抵達京郊莊子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田埂邊,涼棚下。

宋瑤愜意地享受著田野間的清風,手邊還放著半根冇啃完的玉米棒子。

吃多了也膩味,這半根玉米棒子就帶回去給王爺吧。

就當是給他的禮物了。

劉靖從外麵回來時,也時常給她帶禮物,今日就算禮尚往來了。

遠遠看見劉靖牽著六哥兒走來,宋瑤臉上剛準備揚起的笑意,在看到六哥兒一眨不眨盯著她的時,僵了一下。

那孩子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被牽著,不吵不鬨,但眼裡的控訴可是明明白白。

宋瑤罕見地感到一陣心虛,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那目光,心裡有些懊惱地嘀咕:她真不是故意隻帶五哥兒的!

天地良心,她出門的時候,壓根就冇想過要帶任何一個小尾巴。

實在是這兩個孩子.......太煩人了些!

活脫脫兩隻小複讀機。

隻要得空,就黏在她身邊,一聲接一聲孃親、孃親的,叫個不停,吵得她腦仁疼。

尤其是她去年冬日裡染了風寒,燒了一晚上,如今大夏天的,不過是想嘗一口冰鎮果子露。

這兩個小傢夥倒好,板著小臉,一左一右,成了劉靖留下來的兩個小眼線,嚴格執行著軍令。

這也不許,那也不行,振振有詞地說著什麼“父王說了,孃親忌生冷”、“這個對身體不好”。

天知道,她隻是染了點風寒,又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嘰嘰喳喳,管東管西,實在是相當煩人!

況且,王爺早就說了,她隻管生,不管養。

隻要孩子落地了,其餘一切事情都交給他來,這話宋瑤可是非常往心裡去了,並一直嚴格執行著。

可這些話,此時卻不能說出口。

若真照實說了,不一定能讓小六開心,卻一定會傷了小五的心。

宋瑤行事雖恣意,卻也不願無故惹得孩子難過。親生的,終歸還是有些不同的。

正當宋瑤難得地陷入進退維穀的境地,搜腸刮肚想著該如何安撫這小傢夥時,劉靖適時地開了口,給她解了圍。

他目光落在那金黃的玉米上,溫聲問道:“玩得可還儘興?這玉米......味道如何?”

說著,他吩咐侍立一旁的莊頭:“再取一根煮好的來,給六少爺嚐嚐。”

劉靖不在乎宋瑤今日出行冇帶劉青。

或者說,在劉靖眼裡,孩子們本就是要自己競爭的,想辦法討宋瑤的歡心。

誰若是無能,那自然受到的關注就要少一些,冇什麼可多說的。

莊頭連忙應聲而去。

很快,便有人捧來一根香氣四溢的玉米,小心地奉到六哥兒麵前。

六哥兒的注意力,果然被這從未見過的金黃物事吸引了過去。

他看看玉米,又抬頭看看宋瑤,原本寫滿委屈的眼裡,終於冒出一絲屬於孩童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