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負負得正

【第407章 負負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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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帶一個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的三歲孩子,簡直比狗難帶。

五哥兒聰明是比狗聰明,可那層出不窮的想法和彷彿永遠耗不儘的體力,好幾次讓他險些破功,差點連最基本的儀態都維持不住。

如今有了李狗蛋這個看起來更能鬨騰的小子接手,他終於能稍稍喘口氣了。

不行!必須挺住!

褚硯下意識地繃緊了背脊,悄悄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劉靖。

一想到往事,褚硯心裡就有些發堵。

那年秋日宴,宴席前,表哥還曾流露出要對他委以重任的意思,言語間頗為讚許。

可不知怎的,宴會一結束,表哥竟直接翻了臉,絕口不提先前的話頭。

他明明表現極佳,甚至還用極為帥氣的姿態,壓製住了因白虎皮發狂的馬匹。

他幾次三番求見,得到的回覆都是千篇一律的“年紀尚輕,心性未定,還需再磨礪兩年”。

這理由聽得褚硯幾乎要嘔血。

他自認在同齡人中足夠沉穩乾練,如何就心性未定了?

總不能是因為表哥嫉妒他帥氣的身姿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表哥怎麼會這麼幼稚,多半原因出在他自己身上。

直到有一次,他奉命去書房回話,恰巧遇見了也在那裡的宋側妃。

他恭敬地行禮告退時,隱約聽見宋側妃對錶哥說:“.......模樣是極俊朗英氣的,隻是瞧著.......似乎不如王爺您高大挺拔呢.......”

當時褚硯心裡就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連宋側妃都這般說了,莫不是他真的不夠穩重、缺乏威儀?

他那差事怕是徹底黃了。

可世事難料。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希望時,表哥竟突然轉了性子,將一樁頗為重要的差事交到了他手上。

可能是負負得正?

褚硯搞不明白,男人心海底針,不過隻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自那以後,褚硯在外就越發注重起自己的言行舉止、儀態風度,連喝茶走路的姿勢都刻意板正了幾分。

一心想要塑造出沉穩可靠的青年才俊形象,絕不能再讓表哥覺得他不夠穩重。

褚硯端起麵前的茶杯,動作優雅地輕呷了一口,表哥真的好愛喝花茶啊,每次在他這裡喝的都是花茶。

目光再次落在那正與五哥兒搶一塊點心的李狗蛋身。

這野小子雖然舉止粗放不羈,但性子倒是赤誠率真,一片天然。

既然慶王表哥開了金口,將他留在五哥兒身邊,想必日後也會有一番栽培。

於五哥兒來說,有這樣一個玩伴,或許比整日對著他們這些規矩的長輩,要有趣得多。

一旁的鄔懷真,鄔懷真則有些羨慕地看著李狗蛋能如此自然地融入其中。

他自認讀書刻苦,謹守禮數,可在這等場合卻總是束手束腳,難以自處。

隻能心中暗歎,或許這般赤子之心,纔是最難得的。

而在一旁的雲煙,聽著帳內的歡聲笑語,再想到自家小姐那坎坷的處境,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隻能將頭垂得更低。

...

就在這時,琅枝眼尖地看到大小姐劉婷,臉色蒼白,有些失魂落魄地從主帳裡走了出來,顯然是被王爺斥退了的。

琅枝腦中靈光一現!

大小姐!

那可是王爺的嫡長女,更是二少爺頭上的長姐!

雖然不知什麼原因,非要跟著秦氏去道觀裡吃苦,但畢竟犯下什麼錯,身份還擺在那裡!

若是自己能在這個時候上前安慰她,再巴結一下,豈不是顯得自己懂事識大體,而且與王府正經主子關係親近?

這個念頭一起,琅枝立刻忘記了剛纔的難堪,也顧不上什麼腰痠了。

她掙紮著,在丫鬟的攙扶下費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得體的笑容,朝著劉婷的方向走了過去。

方雅蘭看到她這個舉動,先是一愣,隨即差點氣暈過去!

這個蠢貨!

她難道看不出大姐兒剛被王爺訓斥出來,正是最尷尬、最碰不得的時候嗎?

而且這個時候湊上去,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她們二房跟秦氏是一夥的?!

以劉婷那古怪的性子,和剛纔在主帳裡傳出的動靜來看,琅枝這巴結能落得好纔怪!

“琅枝!你給我回來!”方雅蘭壓低聲音,急切的喝道。

可琅枝充耳不聞,她一心隻想抓住這個表現的機會。

她快步走到劉婷麵前,期間動作太大,還差點閃了腰身。

琅枝擋住了她的去路,臉上殷勤笑著,聲音刻意放柔:

“大小姐安好。妾身是二少爺房裡的琅枝。瞧您臉色不太好,可是累了?要不要到妾身那邊坐下歇歇,用些茶點?”

劉婷正沉浸在方纔父王的冷漠和雲煙被留下的變故,所帶來的打擊中,正是心神恍惚的時候。

突然被一個衣著豔麗、大腹便便的陌生女子攔住,聽著她諂媚的話語,聞到她身上過於濃鬱的香粉氣,不由得蹙緊了眉頭。

她本能地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疏離,看著琅枝,就像看著什麼不潔的東西。

琅枝見劉婷不說話,隻是皺眉看著自己,還以為她是矜持,又往前湊了湊,繼續笑道:

“大小姐莫要見外,妾身是二少爺的通房,雖身份低微,但也是府裡的人,理應關心您的。您看您這.......”

說著,還將肚子往前挺了挺,顯示自己是個有身份的人。

自從有孕之後,很少有人會不給她麵子。

雖說王爺現在不待見這個孫輩,但畢竟是小輩裡的頭一個。

萬一哪天王爺又想起來了,或者宮裡的皇帝覺得稀罕,看重兩分,那也是不得了的。

下人們不敢得罪,其餘人不願得罪。

於是,琅枝越發猖獗起來。

但顯然,劉婷不吃她這一套。

琅枝的話還冇說完,劉婷就極其不耐地打斷了她,帶著她那一貫的耿直:

“你算什麼東西,敢攔我的去路?你身為二弟的通房,貿然攔我說話,於禮不合!還不趕緊讓開!”

“......”

琅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