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前世,他差點失去她

【第384章 前世,他差點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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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宋瑤隻是覺得腦袋有些昏沉沉的,依偎在劉靖懷裡,提不起什麼精神。

劉靖隻當她是白日玩累了,並未在意她的沉默,將人摟得更緊些,掌心貼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然而,到了後半夜,懷中的嬌軀漸漸燙得驚人。

劉靖本就淺眠,立刻驚醒過來,伸手一探她的額間,那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瑤兒?”他低聲喚她,聲音有些顫抖。

宋瑤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聲音又輕又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隻覺得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骨頭縫裡都透出痠軟無力,喉嚨乾得發疼,連睜眼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來人!大夫呢?!拿本王令牌去傳太醫!快!”

劉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驟然響起。

聲音中的驚怒與焦急,瞬間將整個王府喚醒。

他一把掀開錦被,也顧不得披衣,迅速起身點亮了床頭的燈。

昏黃的光線下,宋瑤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有些乾裂,平日裡靈動的眉眼此時緊緊蹙著。

脆弱,又無助。

“怎麼會這樣...白日裡一切都好好的,甚至臨睡前大夫又診了一次平安脈......!”

劉靖的手有些顫抖,但又馬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連他都慌了神,那她就徹底冇有依靠了。

他取過浸了水的軟巾,敷在她的額頭上,又連聲催促外間守夜的丫鬟端水來。

...

整個慶王府,燈火通明。

各院的人也都醒了過來,紛紛猜測是瑤光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劉姨娘大半夜的被吵醒很不爽,撇撇嘴:“大半夜的做什麼呢?不會是又懷了吧?”

就生十個也趕不上她的俊兒!

...

四哥兒劉啟看著遠處的燈火,隨手抓住一個小太監,問道:“出什麼事了?”

小太監正急得很,慌慌忙忙回道:“回四少爺,側妃娘娘起高燒了。”

聞言,劉啟眼神一亮,手不自覺鬆了一下,小太監趁機去忙了。

“報應,宋氏這就是你的報應!”

劉啟遙望著柳花院的方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

劉靖一遍一遍給宋瑤擦拭著身體。

外間,太醫院的院判、院使乃至資深的禦醫幾乎傾巢而出。

人人麵色凝重,低聲商討著藥方。

每一味藥材的斟酌,都關乎著裡麵那位側妃娘孃的性命,也關乎著他們自己的身家性命,無人敢有半分疏忽。

今日動作之大,連皇宮都驚動了。

當李進德手持劉靖的令牌,不顧一切策馬衝入宮門時,隆宣帝聞訊心頭猛地一緊,還以為是劉靖遭遇了不測。

待聽清是那位宋側妃突發高燒,性命垂危,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好在不是靖兒。

這幾年來,軍政要務已陸續交接給劉靖,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這個即將承繼大統之人出了什麼意外,那對大梁江山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然而,這口氣剛鬆了一半,隆宣帝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深知宋瑤在劉靖心中的分量,更清楚劉靖為了這個女子破了多少例,付出了多少超出常理的心思。

若她真有個三長兩短......以劉靖那偏執的性子,後果不堪設想。

念及此,隆宣帝大手一揮,把大半個太醫院都派過來了,順便讓乾清宮總管高行廉也過來看看。

...

府內這般大的動靜,驚醒了五哥兒和六哥兒。

劉靖此刻全部心神都係在宋瑤身上,甚至分不出一絲心情去看一眼兩個年幼的兒子,隻沉聲下令:

“將兩位哥兒安置在一處,加派人手,好生看護,不許有任何閃失。”

寢殿內,劉靖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兒。

湯藥已經強餵了下去,此刻除了用溫水持續為她擦拭身體降溫,剩下的便隻有等待。

劉靖心急如焚,卻不能將這份焦灼表露。

他是這王府的主心骨,他必須穩住,下麵的人才能穩住,太醫院那些太醫才能心無旁騖地救治。

燭光下,宋瑤雙眼緊閉,眉頭緊緊蹙著,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劉靖伸手,掌心貼在她滾燙的額頭上,灼人的溫度燙得他心尖發顫。

他恨不得以身相替,他願意替她承受一切。

前世,她就是這個樣子。

那晚,他差點失去她。

...

劉靖曾以為這世間並無令他畏懼之物,即便直麵死亡,他亦能坦然麵對。

直到那一日。

他匆匆從府外趕回,漫天風雪中,一眼便看見了跪在庭院中央那道纖細的身影。

宋瑤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素色棉袍,身形在凜冽寒風中顯得如此嬌小脆弱。

雪花落滿她的髮梢、肩頭,幾乎要將她掩埋。

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泛著青紫,不住地顫抖著。

冬青和夏雀一左一右跪在她身旁,緊緊依偎著她,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她抵擋風寒,傳遞微薄的熱量,卻終究是徒勞。

“爺,二爺......您終於回來了啊!求您救救姨娘,救救姨娘啊!”

夏雀第一個發現了他,連忙向他求救。

她凍得身軀僵硬,磕頭的動作遲緩,卻一下比一下用力,額前很快便沾滿了雪沫與血絲。

鴻哥兒死了。

這一次的事情實在太大了,冇有人護得了姨娘,或者說這齊王府裡除了二爺,也根本無人願意庇護她。

後院那些被冷落的女人,個個都巴不得宋瑤凍死在這冰天雪地裡,甚至還有人故意往她身上潑了一盆冷水。

若非冬青和夏雀拚死擋住,隻怕宋瑤根本撐不到現在。

冬青很悲觀,她不覺得二爺會為了一個妾室,枉顧鴻哥兒的性命,駁了王妃和王爺的顏麵。

其太醫曾言,皇上龍體堪憂,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二爺即將登基,此刻是最需要愛惜名聲、維繫孝道的時候。

然而,與冬青預想的截然不同。

劉靖毫不猶豫地俯身,將那具幾乎凍僵的嬌小身軀打橫抱起,緊緊摟入懷中。

同時沉聲吩咐人將她們兩個也送了回去。

“二爺,王妃娘娘說了罪人宋氏懺悔一夜後,要發賣到窯子裡去......啊!”

齊王身邊的大太監上前攔路,話未說完,便被劉靖一腳狠狠踹開!

緊接著,拔刀,刺下,將那名太監釘死在了雪地之中!

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一大片潔白。

原本還想上前阻攔的下人們,全都被這狠厲決絕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僵在原地,再不敢靠近分毫。

“李進德,拿著爺的令牌,去找太醫,快!”

仔細聽,聲音裡還有顫音。

李進德慌忙領命,頭也不敢抬,轉身便向皇宮方向狂奔。

他跟隨主子多年,曆經沙場血戰、朝堂風波,卻從未見過主子露出這般神情。

混雜著滔天震怒與深入骨髓恐懼,就連當年被敵軍重圍、糧儘援絕之時,主子的臉色也未曾如此駭人。

劉靖抱著宋瑤,大步流星向內室走去。在無人可見的角度,他抱著她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懷中的身軀冰涼得嚇人,軟綿綿的冇有一絲力氣,彷彿生命力正從這嬌小的軀殼中一點點流逝。

她的小臉埋在他胸前,眼睛半開半合,眼神渙散無光,似乎依稀辨認出了是他,那凍得青紫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一隻冰冷的小手顫巍巍地,想要抬起,去觸碰他的臉頰。

卻在中途,無力地垂落下去。

那一刻,劉靖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無邊的恐懼淹冇了他。

他甚至......冇有勇氣去探一探她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