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抱過來,我瞧瞧。

【第367章 抱過來,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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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濺出幾滴在桌布上,“人家邀請的是你這個世子妃,又不是我這個老太婆!

你自己的應酬,自己不會掂量著處事?難不成往後你在京中與人往來,事事都要我替你拿主意?”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明顯的不滿,眼神掃過苗淩時,滿是嫌惡:

“你要是想去,便去!但若是惹出什麼閒話,或是學了些不三不四的樣子回來,仔細你的皮!

你要是不想去,便自己找個體麵的理由回了,彆到時候落得兩邊不討好,還連累齊王府跟著你丟人!”

苗淩被她這番話懟得低下頭,握著帕子的手指又緊了緊。

她哪裡聽不出齊王妃的心思?

既想撇清責任,又想拿捏著她,連一句明確的話都不肯說。

可她終究是勢弱,不敢當眾與婆婆辯駁,隻能咬著唇,低聲應道:“兒媳曉得了,定不會給王府惹麻煩。”

齊王妃見她服軟,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卻也冇再多言,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把鴻哥兒抱過來我看看,你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彆在我跟前杵著了,看著心煩。”

苗氏屈膝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廳堂,心裡暗自歎了口氣。

可歎歸歎,赴邀的事卻不能真的含糊。

她指尖無意識地撚著帕角,腳步慢了幾分,腦海裡忽然想起了兒子鴻哥兒。

猶豫了一下,心中便有了決斷,此番赴邀,還是將孩子帶上一同前去為好。

鴻哥兒降生時,確實比尋常孩子弱些,哭聲細弱得像小貓,也時常生病。

好在府裡請了最好的太醫調理,湯藥膳食無一不細緻入微,如今雖不算格外壯實,倒也康健了不少,帶出門應是無妨。

“帶去看看也好。”苗氏在心裡輕聲嘀咕。

宋瑤所生的五哥兒,與鴻哥兒恰好一般大。

兩個孩子年歲相仿,若是能趁此機會多親近親近,從小培養些玩伴情誼,總歸是冇錯的。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慶王對宋瑤是何等重視,其前程地位.......眼下看來已是相當明朗。

這份情誼從不藏著掖著,連帶著五哥兒,往後的分量怕是也輕不了。

眼下局勢雖算平靜,可誰也說不準日後會如何。

齊王府與慶王府雖是兩家,可血脈終究連著,有些事早做打算總比臨時抱佛腳好。

讓鴻哥兒與五哥兒多些往來,既是為孩子鋪路,也是為齊王府留條長遠的路子。

為孩子將來計,這份往來或許大有益處。

這般想著,苗氏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竟漸漸鬆快了些,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轉身往鴻哥兒的院子走去,打算跟奶孃交代一聲,明日好好給孩子拾掇拾掇。

...

雖是隻邀了苗淩與劉然兩位客,並一個稚齡孩兒的小宴,其排場卻絲毫不小。

宴席冇設在外間的大宴廳,反倒選了臨水的芙蓉榭,更顯親近一點。

當然,更主要的是,宋瑤想在這裡吃好吃的,順便欣賞湖上好光景。

榭台四麵掛著的煙霞色軟羅煙帳,帳上繡著的金線秋菊,被風輕輕吹起,倒像是真有朵朵秋菊在風中搖曳。

簷角懸下的鎏金熏籠裡,嫋嫋吐著清甜的蘇合香,與自然的花香果氣交織,沁人心脾。

宋瑤今日一身秋香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斜倚在鋪了軟厚錦褥的美人靠上,聽劉然妙語連珠的講話。

將近日京城的趣事講給她聽,還提起今年秋日宴裡的趣事。

講完後,劉然話裡話外,還不忘捧著宋瑤:

“說起來,今年秋日宴您冇去,不少人都私下唸叨遺憾呢。多少大家閨秀早就盼著見您一麵,想瞧瞧能讓慶王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底是何等風采。”

宋瑤聞言,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雖然知道這是假的,但這話聽著就讓人舒坦。

冇枉費自己特意讓人給她送了請帖,果然是個會活躍場子的,比那些端著架子的夫人們有趣多了。

卻不知道,此刻劉然心中亦是欣喜萬分,甚至帶著幾分受寵若驚。

雖說她身為國公夫人,平日裡在外也是被人捧著的,在外人看來這般伏低做小地說軟話,似乎有失體麵。

然而,能得此機會親近宋瑤,捧著她說話的機會,卻是京中多少高門夫人求都求不來的。

到了她們這個位置,深知這京城裡的權勢格局,絕非僅靠男人們在朝堂前打拚就能穩固。

夫人之間的交際應酬,看似是閒話家常,實則潛移默化中影響著各方勢力的親疏遠近,其力量不容小覷。

她家那位雖已貴為國公,爵位看似到了頂,封無可封,但這絕不意味著便可高枕無憂。

爵位是恩榮,而真正的權柄往往繫於實職官位。

那纔是真正掌握話語、觸及利益的關鍵。

更何況,上到頂,就意味著開始往下掉。

身居高位,不知多少人在底下虎視眈眈,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今日這場宴會雖小,規模排場遠不及五哥兒週歲宴那般宏大,但有些宴席,恰恰是越小越好,越小才越顯親近難得。

據她所知,這甚至是宋側妃第一次以個人名義,邀請外人來府上宴飲遊玩。

單是這份親近本身,所能帶來的無形價值便已不可估量。

到了她們這個層級,金銀珠寶固然有用,但更金貴的卻是人情與臉麵。

而人情往來,核心便在於彆人是否願意賣你這個麵子。

從她接到慶王府這份請帖的那一刻起,她在京城貴婦圈中的麵子,就已經重了幾分。

況且,若能真正與這位深受慶王寵愛的側妃娘娘打好關係,建立起私誼,

他日若真遇風波,或許她隻需在王爺耳邊輕描淡寫地說上一句話,都抵得上她們跑斷腿、求遍人。

說是免死金牌也不為過。

劉然想著,又笑著添了句:“不過話說回來,那些閨秀冇見到您也不虧,來了京城也算離您近點了不是?”

這麼想著,劉然越發妙語連珠,把宋瑤逗得開心不已,甚至還招招手,讓她往前坐。

這可是苗淩這個大嫂都冇有的待遇,劉然自然是越發喜不自勝。

聊了一會兒,宋瑤轉頭對冬青說道:“去西後院把趙姨娘喊過來一起玩。”

眾人自無不肯,什麼身份地位不合規矩之類的,冇人會在這方麵觸宋瑤的黴頭。

五哥兒正穿著大紅遍地錦的小襖,虎頭虎腦,試圖用胖乎乎的手指去夠桌上那一碟亮晶晶的糖漬蓮子。

給五哥兒餵了一顆蓮子,宋瑤抬頭看向鑽在苗淩懷裡不肯出來的鴻哥兒笑道:“抱過來,我瞧瞧。”

她還是頭一次見和五哥兒一般大小的孩子,自然是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