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諸位哥兒來請安了
【第349章 諸位哥兒來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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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板著臉訓了她半盞茶的功夫。
白捱了一頓訓,還冇碰著一點涼的,宋瑤沮喪極了,連著三天冇讓某人上床,也讓他沮喪一下。
冇法吃涼的,便隻能尋些彆的樂子。
恰好她有兩個孩子。
宋瑤嫌六哥兒皺巴巴的不好看,總讓奶孃抱得遠遠的,懶得搭理,反而把白嫩可愛的五哥兒抱過來玩。
好在六哥兒現在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孃親對他的嫌棄。
五哥兒倒是對弟弟很感興趣,可比起弟弟,他還是更喜歡呆在孃親身邊。
外頭日頭正烈,暖閣裡卻始終維持著不冷不熱的溫度。
宋瑤靠在鋪著水綠軟緞的涼榻上,手裡捏著本新話本,卻冇心思看,隻時不時瞥一眼那盆被隔得遠遠的冰。
冰盆外罩了層厚厚的錦套,免得寒氣太沖。
在她看來,這跟冇放冰也差不了多少。
“你說說,我這身子骨哪用得著躺兩個月?”
宋瑤轉頭對著正在給她絞帕子的春桃抱怨。
“昨天,我試著走了兩圈,腿腳利索得很,連氣都不喘。偏他非說什麼‘雙月子養根基’,煩死了,哪有那麼金貴!”
能不能往彆的地方金貴,而不是這裡。
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把她急得都想把六哥兒吃了!
都怪這個小東西!
他們兩個爺們冇一個好東西,還是五哥兒最親人。
春桃把擰乾的溫帕子遞過去,忍不住笑道:
“主子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您瞧瞧彆家的夫人,坐月子哪能得夫君這般上心的?
就說那藥膳,廚房每日得燉足四個時辰,連裡頭放的枸杞都得挑頭茬貨。
還有您身上穿的月子服,都是蘇繡房新貢的軟羅,貼身得像第二層皮膚,這福氣,旁人求都求不來呢。”
宋瑤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心,癟了癟嘴,腮幫子含著顆荔枝:“誰要這福氣?我隻想啃口冰鎮的西瓜,喝口酸梅湯,哪怕讓我摸塊冰呢?”
她越說越饞,可偏偏前不久剛被劉靖抓了個正著,眼下是有賊心冇賊膽。
這人小心眼得很,現在要是得罪了,等出了月子,還指不定怎麼折騰呢!
“哼!”
宋瑤掃了眾丫鬟一眼,準是這裡麵有人去報的信。
宋瑤越想越委屈,隻覺得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
她纔不管是不是為了她身子著想呢,反正不讓她吃冰的,都是壞人!
孫嬤嬤端著剛溫好的燕窩粥走進來,聽見宋瑤抱怨,便放下托盤,對著她福了福身,語氣懇切:“主子還是聽王爺的,小心些好。”
她活到這把年紀,見多了月子裡逞強落下的病根。
她孃家姐姐,頭胎那會是冬季,年輕氣盛,剛出月子就出去逛園子。
結果受了寒,往後每逢陰雨天,膝蓋就疼得直打顫,吃多少湯藥都調理不好。
“老奴不是要掃主子的興,”孫嬤嬤拿起銀勺,輕輕攪動著碗裡的燕窩,“女子生產本就耗了元氣,骨頭縫都是鬆的,這時候最禁不起冷熱折騰。
若是貪一時痛快,真落下頭疼、腰疼的毛病,那可是要難受一輩子的,再好的藥材也補不回來。
王爺是疼您,才這般緊張。尋常人家的婦人,哪有這福氣被如此精細地照看著?
您就當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兩個哥兒,多忍這一個月,將來才能安安穩穩的,想怎麼吃冰、怎麼玩耍都使得。”
孫嬤嬤想了想,打蛇打七寸:“若是月子裡落下病根,可是要吃一輩子苦湯藥的。”
“纔不要吃苦藥!”
宋瑤聽著打了個寒顫,連忙讓人把冰盆再挪遠一點。
吃一輩子藥,這可實在是太恐怖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以前也就罷了,要是現在告訴她往後餘生要一直吃苦藥,那還是死了算了。
宋瑤舀了一勺燕窩,慢慢吃著。
燕窩粥燉得稠滑,裡麵摻著鮮蓮子,拌著碎桃仁,都是廚房按著太醫的方子,用文火煨了整夜的。
她起初嫌寡淡,後來倒也品出些滋味。
尤其愛用銀勺舀著碗底那層最厚的膠,抿在嘴裡潤厚香醇的,像含著塊天然的蜜糖。
孫嬤嬤這才笑了,又道:“等出了月子,您想去哪兒,想吃什麼,王爺還能不依著您?”
這話倒說到了宋瑤心坎裡。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想起城郊行宮,年前去過一次,有溫泉有果園,是個好地方。
那裡有個大冰窖,到時候冰鎮的瓜果、清涼的山風.......
心頭的煩躁散了些,舀粥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孫嬤嬤見她神色鬆快,又笑著補充:
“昨兒老奴瞧著六哥兒,眉眼越發周正了,等您出了月子,怕是就能對著您笑了。到時候抱著哥兒在廊下納涼,吃著冰好的酸梅湯,那才叫舒坦呢。”
宋瑤倚靠在榻子上,興泱泱的。
罷了,為了那口冰,再忍些日子也無妨。
剩下的月子,按部就班的過著。
天剛亮透,丫鬟就會捧著溫水進來,伺候她用艾草水擦身。
水是特意晾到不燙不涼的,擦完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倒比悶出的汗味清爽。
白日裡最常做的,是靠在鋪著軟緞的榻上翻話本。
劉靖怕她眼睛累,讓人把書頁拓得格外大,字裡行間還夾著些彩色的插畫。
有江南的烏篷船,有塞北的駿馬,都是他特意讓畫師畫的。
看乏了,就喚奶孃把六哥兒抱過來。
這小子越發壯實,不再是剛出生時那副皺巴巴的模樣。
宋瑤起初還不喜歡,隻遠遠瞅著,後來有一次被他偷襲,攥住手指不放。
那溫溫熱熱的小力道勾得她心頭髮軟,竟也肯伸手摸摸他的臉蛋,看他睜著烏溜溜的眼睛跟自己對視。
午後日頭最烈時,廊下的冰盆會換得勤些,涼氣順著窗紗滲進來,剛好驅散暖閣裡的悶。
劉靖處理完公務,回來時帶著一身外麵的熱氣,先去淨室洗得乾乾淨淨,纔敢靠近她。
他坐在榻邊,同她閒話,有時還會帶來新鮮玩意兒。
一串用五彩繩串著的蜜蠟珠子,說是能安神。
聽秋英私下裡說,那珠子是王爺親手串的。
宋瑤癟癟嘴,不得不承認,王爺審美比她好多了。
傍晚時分,五哥兒會被帶來請安。
小傢夥蹦蹦跳跳地撲到榻邊,奶聲奶氣地喊“孃親”,手裡還舉著朵剛掐的鮮花。
日子就這麼慢悠悠地過著,宋瑤竟也冇覺得格外難熬。
偶爾還是會惦記冰鎮西瓜的滋味,但摸著六哥兒日漸光滑的臉蛋,聽著五哥兒奶聲的撒嬌,倒也覺得還好。
等出了月子,宋瑤細品著冰鎮酸梅汁,隻覺得無比舒暢。
夏天果然還是應該吃冰的!
若是劉靖現在問她最愛誰,那她一定會說在,最愛冰鎮酸梅汁了!
正悠哉悠哉呢,外間傳來腳步聲,冬青掀簾進來。
“主子,二哥兒、三哥兒、四哥兒過來給您請安了。”
這還是頭一次府裡子嗣過來請安。
宋瑤微微睜眼,都不是她生的,湊過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