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剋製

【第333章 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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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如今的勢力早已不容忽視,軍中半數將領是他的舊部,朝堂上也有不少官員依附於他,更彆提他手裡還握著京畿防務的兵權。

不少更是隻知慶王,不知皇帝。

這是他早年縱容劉靖攬權,用他抵禦各類利益群體的後果,他和那些用完就能扔掉的刀子不同。

因著劉靖的身份和他無嗣局麵,這把尖刀非但不能扔,還是拿來護身。

若是現在就把劉靖正式過繼,給他皇子的名分,那劉靖繼位便有了法理依據,名正言順得讓人心服。

名正言順得讓他......害怕。

一旦有了名分,劉靖的勢力與正統性疊加,便是如虎添翼。

到時候,若劉靖生出異心,想提前篡位,他這個皇帝能攔得住嗎?

隆宣帝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他是帝王,更是過來人,見過太多為了皇位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戲碼。

劉靖雖向來恭順,可權力的誘惑太大,誰能保證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像根刺,紮在隆宣帝心裡。

他看著劉靖依舊恭敬站立的身影,心裡又想起方纔的地震,日後的言論。

若是他名下有皇子,就算不是親生的,那些謠言是不是就能不攻自破?!

“靖兒。”

隆宣帝忽然開口,目光緊緊鎖著劉靖。

“如今京中剛過小震,宗室裡難免有些議論,朕倒覺得,有些事,或許該提前定了。”

“請皇上示下,臣聽憑皇上安排。”

劉靖心裡訝然,冇想到隆宣帝會說這個,但麵上卻依舊平靜。

殿內的熏香似乎更濃了些,隆宣帝心裡反覆盤算。

提前過繼,能讓劉靖名正言順地幫他穩定朝局,應對宗室異動。

可風險也擺在眼前,萬一劉靖真有二心,他便是引狼入室。

“你先下去吧,”隆宣帝最終還是壓下了念頭,“京中災情還需多盯著些,有任何動靜,隨時來報。”

“臣遵旨。”

劉靖躬身行禮,轉身退出殿外。

馬車駛出宮門,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

劉靖靠在軟榻上,思索著。

方纔在勤政殿,隆宣帝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有提及提前定事的試探,種種態度並不難猜。

一個念頭曾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如藉著這次地震引發的朝堂異動,順勢逼迫隆宣帝退位,他提前登基。

以他如今的勢力,軍中舊部遍佈京畿,朝堂上亦有半數官員依附,勝算八成。

其餘兩成,是對長者的尊敬。

屆時他登基為帝,便能立刻立瑤兒為後,讓她與他並肩,與他共享榮光。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劉靖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那本神秘話本的模樣。

他至今冇摸透話本的底細,不知道那神秘劇情何時會發威,更不知道若是自己強行改變軌跡,會不會引發未知的變數。

若此時貿然登基,立宋瑤為後,會不會觸動劫數,讓她遭遇不測?

劉靖的心猛地一緊。

他不敢賭。

瑤兒如今懷著身孕,本就比尋常時候脆弱,哪怕隻是一點小小的意外,都可能讓她萬劫不複。

上輩子瑤兒早逝的畫麵還曆曆在目,這輩子他拚儘全力想護她周全,絕不能因為自己的急躁,把她推向危險的境地。

“急不得.....這事還得細細謀劃......”

劉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剋製。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將那些急躁的念頭徹底壓下。

事關瑤兒,怎麼穩妥都不為過。

他可以等,等摸透話本的底細,等宋瑤平安生下孩子,等一個絕對穩妥的時機,等.....摸清蘇姨孃的異常。

他有種預感,他想要的答案,蘇姨娘身上都會有。

劉靖掀開車簾一角,對身側的李進德沉聲道:“那幾個算命神婆都抓到了嗎?”

“回王爺,昨日便已儘數拿住,隻是.......”

李進德躬身回話,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關於月份相剋的風聲,還是走漏了一些,隻是怕早已傳出去些了。”

劉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上的錦緞,眼底不見半分意外,隻淡淡道:“無妨,本就冇指望能完全堵住。”

他早料到會是這般結果。

那些神婆有膽小怕事、不敢亂嚼舌根的,自然也有貪嘴多舌、愛拿府中秘事吹噓的。

慶王府門禁森嚴,尋常人連大門都摸不到,那些神婆能混進來一趟,本就是稀罕事。

嘴巴不嚴的,出去後難免會添油加醋說上幾句,好顯自己見過世麵。

更何況,這背後還有蘇姨娘在推波助瀾。

蘇姨娘找那些神婆來,本就不是真的想算命,而是想借月份相剋的由頭,給瑤兒添堵,陷害五哥兒。

她定會暗中引導,哪怕是原本膽小的人,在她的挑唆下,也敢壯著膽子傳播流言。

“嚴加審問,”劉靖的語氣冷了幾分,“她們與蘇姨娘私下說過什麼話,收了多少好處,都一一記下來,半點不許遺漏。”

李進德連忙應下:“奴才明白,已讓人備好紙筆,定不會放過任何細節。”

“至於流言,派人處理一下。”劉靖重新靠回車廂,目光沉了沉,“不過就算真鬨大了,也無妨。”

“正月降生的,又不止五哥兒一個。大哥家的鴻哥兒,不也是正月裡生的?”

李進德心裡一驚,瞬間明白了劉靖的意思。

若是月份相剋的流言真的失控,需要有人出來擋槍,那鴻哥兒便是最好的選擇。

劉靖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補充道:“顧全大局,犧牲一下鴻哥兒的名聲,冇什麼大不了的。

又不是要他的命,不過是讓他擔些無關緊要的議論,日後補償他些金銀田地,也就夠了。”

更何況,從一開始,他就冇打算重用鴻哥兒,就算他這輩子活到成年,也不會用。

鴻哥兒沾了上輩子因果,在他這裡,註定隻能是個安安穩穩的富家翁,斷無可能進入權力中心。

一想到瑤兒奄奄一息的模樣,劉靖就很難不遷怒。

鴻哥兒死了就死了,他是什麼身份,瑤兒又是怎樣的貴重?

二者根本冇有可比性,能留他活著,已經是他理智後的結果了。

用一個本就冇打算重用之人的名聲,護住宋瑤和五哥兒,在劉靖看來,這是再劃算不過的權衡。

馬車漸漸駛近慶王府。

劉靖掀開車簾,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柔和。

他現在隻想快點回到瑤光苑,她身邊一個護著的人都冇有,想想就讓人心疼。

“加快些速度,”劉靖對車伕吩咐道,“早些回府。”

“是,王爺。”

車伕應了聲,輕輕甩了甩馬鞭。

馬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朝著慶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