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青色不出彩

【第326章 青色不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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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不經意間散播“出生月份相剋”的流言,偏偏正月的京城有一場地龍翻身。

而五哥兒恰好是正月裡生的。

還有大哥家的鴻哥兒,那孩子也正月裡生的,前世他死太早了,劉靖差點把他給忘記了。

若非他重生,等地震以後,流言四起,皇上需要有人為這事頂下罪責,而矛頭必定會隱隱指向五哥兒。

他雖有本事護著她們母子,但總歸讓五哥兒被扣上了不祥的帽子。

這番動作,很是巧妙,像是巧合一般,很難讓人聯想到蘇氏身上。

他厭惡巧合,更厭惡有人膽敢傷害宋瑤母子,就算是真巧合也不行。

“這模樣,倒像是早知道會有災禍一般。”

如果他能重生,那彆人呢?

這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劉婧麵上卻未露分毫,依舊仔細聽著屬下彙報。

蘇氏是四哥兒的生母,前世又是四哥兒登基,他死的時候,她還活著呢!

若她真的重生了,那用處可就大了!

劉靖端起桌上的茶杯大飲一口,壓下心中火熱。

茶水剛入喉,眉頭便皺起。

瑤兒是不是快一個時辰冇有喝水了?

這對她身子可不好。

趁著趙啟元彙報戶部糧草調度的間隙,劉靖抬眼,給身旁侍立的李進德遞了個眼色。

李進德立刻俯身湊近,隻聽劉靖壓低聲音吩咐:“去內室,給你宋主子把那爐子上的桂圓蓮子羹端進去,再泡一盞她愛喝花茶,讓她多少喝些。”

本就是拿那吃食勾她來的,這一時半會兒,她光顧著稀罕漂亮小辮子去了,忘吃食。

可真等她嘴饞,想起來,少不得把這黑鍋扣他頭上,說他不給她吃的。

最後又是他的不是了。

聲音壓得極輕,既冇打斷朝臣彙報,又把事情交代得清楚。

李進德連忙點頭應下,輕手輕腳地吩咐人下去泡茶。

他自然知道,王爺這是怕側妃待會兒想起吃食,又要鬨小脾氣,提前做著鋪墊呢。

說實話,側妃娘娘脾氣不小,逮著王爺就一頓亂捶,好在王爺武將出身,皮糙肉厚受得住。

想必側妃娘娘也滿意王爺這身板,武將終歸是耐揍一些......

呸呸呸,什麼耐揍,王爺是千金之軀,可不是沙包!!

李進德連忙搖搖頭,他在這裡亂想什麼呢,真是大不敬喲。

等李進德輕手輕腳退下,劉靖才收回落在內室方向的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公務上。

他抬手接過趙啟元遞來的糧草清單,目光一寸寸掃過上麵的數字,連細微的賬目差異都未曾放過,周身的冷硬氣場又沉了幾分。

嚇得趙啟元大氣不敢出。

他也冇貪汙啊,賬目都是真實的,慶王為何這副姿態?

難不成是下麵的人算錯數,正巧又被王爺看出來了?

趙啟元哪知道,因著即將到來的地震,讓劉靖想起了上輩子的事,這才臉色難看。

京城第二次地龍翻身,也是受災最慘重的一次。

這事恰好發生在他第一次給宋瑤立後的那天。

彼時他剛登基不久,不顧朝臣勸阻,執意要將宋瑤從妾室扶正,讓她做自己的元後。

他帶著封後聖旨,滿心歡喜地去坤寧宮找她,腦子裡全是她穿上鳳冠霞帔的模樣,嫁與他的模樣。

他的瑤兒,馬上就要是他的妻子了。

可就在司儀捧著聖旨,剛要展開宣讀的瞬間,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殿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與哭喊,整個京城都陷入了混亂。

那一次的災情遠比正月這次嚴重。

外城的民房成片倒塌,就連紫禁城那些年久失修的宮殿,也有好幾座轟然坍塌。

若不是他當時反應快,下意識地將瑤兒緊緊護在懷裡,用後背擋住掉落的雜物,怕是連她都要受傷。

她膽子本就小,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在他懷裡發抖,心疼壞了。

萬幸的是,封後聖旨還冇來得及讀出,外人隻知道他要立後,卻不知道他今日要立後。

事後,他果斷將地龍翻身的罪責攬在自己身上,硬是冇讓半分流言波及到他的寶貝嬌嬌。

那時他剛登基,宗室裡有不少人覬覦皇位,見狀藉著地龍翻身一事煽風點火。

好在他手裡握著兵權,下手利落,不留餘地。

刀起刀落,所有不服管教、妄圖作亂的人,全被他一併殺了。

鮮血染紅了宮牆,才總算穩住了朝局。

隻是從那以後,立後之事更加不順,後來幾次提起,不是天災,就是人禍。

甚至最後一次險些搭上了瑤兒的性命,這才讓他投鼠忌器。

想到這裡,劉靖的指尖微微收緊。

真是苦了他的瑤兒,冇能做成他的妻。

後位,是他欠她的。

案桌前的趙啟元和賀書巍,見李進德往內室去,又聽王爺方纔那番叮囑,哪裡還不明白宋側妃就在內室。

兩人連忙垂下頭,目不斜視,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內室瞟。

要知道,後宅女子向來不得乾預前院政務,尋常人家的女眷連前院都不能進,更彆說旁聽朝堂之事了。

可慶王不僅讓宋側妃待在書房內室,還特意吩咐人照顧她的飲食,連水飲少了都特意記著。

這份寵愛,在京城裡怕是找不出第二份了。

賀書巍暗自咂舌,難怪京城裡都傳宋側妃深得慶王歡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爺對她,哪裡是寵愛二字能概括的,分明是把人捧在了心尖上!

內室這地方,宋瑤還是頭一回進來。

以往她在書房時,要麼在外間軟榻上看話本,要麼就黏著劉靖,在他身上找樂子,從冇想過要進內室瞧瞧。

冇想到,今日碰巧趕上大臣來彙報公務,倒讓她有了機會打量這處地方。

說是內室,其實簡陋得超出她的預料。

牆麵上冇掛名家字畫,隻在靠窗的位置擺著一盆綠植。

一張簡約木榻,榻上鋪著塊青色鬆江棉褥子,褥子上隻放了一個靠枕,枕套是墨色緞麵,邊角繡著極小的暗紋雲紋,不湊近看根本發現不了。

榻邊立著一張花梨木桌,桌上冇擺什麼擺件,隻放著一個素麵白瓷茶盞,盞沿處有一道極淡的青釉圈,是匠人特意留的活痕。

旁邊壓著一本兵書,書頁邊緣被翻得有些軟,一看就是常讀之物。

最角落的位置放著一個紫檀木櫃,櫃門縫隙嚴絲合縫,輕輕一推便無聲開啟,裡麵衣物不多,都是錦緞常服。

“這衣裳怎麼都是青色的?”宋瑤眉頭微皺。

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王爺就開始偏愛青色衣裳了,明明他穿青的也不算太出彩。

宋瑤想了想,還是覺得他穿墨色更立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