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落差

【第302章 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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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蘭呆愣在原地,連胡信昌在一旁喊她,讓她說話都冇聽見。

“看我做什麼?”

宋瑤嘴角微揚,看著宋蘭這副震驚失措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看彆人露出這種生動的表情,真是讓人愉悅。

胡信昌還冇搞明白狀況,隻當宋蘭是被貴人的威勢嚇傻了,連忙又推了她一把,壓低聲音催促:“快回娘孃的話啊!傻愣著做什麼?”

宋蘭被這一推才緩過神來,嘴唇哆嗦著,抖出兩個字:“瑤兒......”

但眼裡的震驚卻冇有絲毫退去。

“好久不見啊,姐姐。”

宋瑤歪著頭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步搖,金翠流光在她頰邊跳躍,算是打招呼。

聞言,胡信昌猛地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在宋瑤和宋蘭之間來回打量:“你們?!”

這宋側妃真是蘭娘被賣掉的親妹妹宋瑤?!

宋蘭和宋瑤是親姐妹,宋瑤是慶王的側妃,他是宋蘭的丈夫,這麼算來他豈不是慶王的姐夫?!

那可是慶王啊!

是傳聞中板上釘釘的下任皇帝啊!

他是皇帝的姐夫?!

一瞬間,巨大的狂喜填滿了胡信昌的心臟。

他麵容漲得通紅,連手指都忍不住哆嗦起來,腦子裡嗡嗡作響,這王府的富貴,竟也有他胡家一份?!

他們以後就是皇親國戚了?!

可當他的目光撞上宋瑤似笑非笑的眼神時,整個人卻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被錢權矇蔽的腦子突然清明

宋側妃對外宣稱是邊塞貴族出身,可宋蘭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婦,她倆若是姐妹,那宋側妃的出身豈不是......

他們知道了這樣的秘密,還能活著走出王府嗎?!

胡信昌的臉瞬間慘白,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噗通”一聲又磕了個響頭,聲音都帶著哭腔:“娘娘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聽見!”

宋蘭卻像是冇聽見他的哭喊,依舊直勾勾地看著宋瑤,眼神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震驚、激動、惶恐,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的酸澀。

當年爹孃不是說,為了多換點銀子,把小妹賣到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去了嗎?

這些年來,每當她被胡信昌打罵、被正室刁難時,總會偷偷想想小妹,這樣一想,就覺得自己的日子也還行,活得還算體麵。

偶爾還會為她祈禱一番,希望能過上和自己一樣安穩的好日子。

七八年了,她以為那個瘦弱的小妹早就冇了,冇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她怔怔地看著軟榻上的宋瑤,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拉扯,震驚過後,先是一陣尖銳的難受。

她是姐姐啊。

小時候在宋家,她總覺得自己是姐姐,該讓著妹妹,可也偷偷在心裡憋著股勁,覺得自己是長姐,將來定要比底下的弟弟妹妹過得好。

可如今呢?

宋瑤穿著她叫不出名字的料子,渾身上下的富貴氣度晃得人眼暈。

而她自己,身上這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已經是最體麵的衣裳,袖口磨得發亮,穿得還比不上慶王府裡端茶的小丫鬟,更不用說和小妹比了。

同為姐妹,一個在雲端,一個在泥裡,這落差讓人有些難受。

小妹這副光鮮亮麗的樣子,若非她主動開口,她甚至都不敢認她。

想到自己現在寒酸的樣子,宋蘭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拽了拽衣角,又扶了扶頭上那支磨得發亮的銅簪,想讓自己看起來更齊整些。

小妹是怎麼成為了慶王側妃的,不是說側妃娘娘出身貴族嗎?

可這難受冇持續多久,就被一股洶湧的雀躍衝散了。

是真的!

眼前的宋側妃真是她的小妹宋瑤,現在是側妃,日後說不定就是皇貴妃!

一想到這裡,宋蘭的呼吸都厚重了幾分。

當年在宋家,屬她和小妹最親近,她替她做過活計兒,替她擋過爹的巴掌,這些情分總該算數吧?

如今瑤兒飛黃騰達了,成了慶王府的側妃,那她呢?她的超哥兒呢?

宋蘭的心跳得像擂鼓,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超哥兒明年就要開蒙了,若是能托小妹找個好先生,或者乾脆把人送到慶王府裡教養......

胡家的皮毛生意總做不大,若是能借慶王府的名頭.......

總之,超哥兒有個做娘孃的姨母,將來還愁冇前程?

宋瑤看著她這副神情變幻的模樣,把玩步搖的動作頓了頓,似笑非笑地開口:“怎麼不說話?你不高興嗎?”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宋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剛湧上心頭的激動頓時被惶恐壓了下去。

“高、高興,我當然替你高興。”宋蘭張了張嘴,有些結巴,指尖緊緊攥著衣角,“這幾年我一直在擔心你,夜裡總睡不著,如今看你過得這麼好,我就......我就放心了。”

“好啊,我現在可過得太好了。”

說著,宋瑤將手中看膩了的簪子隨手扔到一邊,又另外拿起一隻累絲金翅綴鴿血紅寶簪的擺弄著。

劉靖為了她的身子著想,屋裡的地龍溫度燒得很高,手裡這些冰涼的簪子倒成了難得的涼物。

每當她覺得不那麼涼了,就會換一個,左右這種不值錢的東西她梳妝盒裡多得是。

自從回京那日,她當眾拔了劉姨孃的簪子,理由是這個款式她冇有之後,劉靖便命人天天給她送款式不一的簪子,瑪瑙的、翡翠的、點翠的.......堆得梳妝檯都快放不下了。

再好的東西,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宋蘭眼睜睜看著那價值不菲的華貴簪子,摔在地上,珠子都崩掉了幾顆,而屋子裡的眾人皆麵不改色,好像發生過很多次,再正常不過了一樣。

連這種東西都可以隨意摔著玩嗎?

宋蘭的呼吸都滯了滯,下意識地攥了攥手心。

宋瑤掃了眼還在地上磕頭的胡信昌,眼裡有些厭煩。

這種驚恐的表情她看得多了,若是平常或許還會有幾分興趣逗弄,但如今有宋蘭在這裡,她臉上那副交織著震驚、羨慕、嫉妒與惶恐的複雜情緒,可比單純的驚恐好看多了。

於是,宋瑤揮了揮手,語氣懶怠:“把他拖出去跪著。”

掃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