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意動
【第287章 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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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被自己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就一直叫蘭娘。
他那時想著,一個妾室的過往不重要,他也冇工夫瞭解,這麼多年就從未問過她的姓氏,隻是“蘭娘、蘭娘”地叫著。
可若是.......若是真能和那位側妃攀上點關係,和慶王殿下有點聯絡,哪怕隻是沾點邊,對他胡家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那可是慶王啊,連他這個平頭小老百姓都知道的慶王!
坊間都說,慶王戰功赫赫,深得皇上信任,就是下一任皇上。
那宋側妃豈不就是日後的貴妃娘娘,肚子裡揣的是龍胎,生的就是皇子?
光是想想,胡信昌就忍不住打哆嗦。
這可是皇室啊,是大梁的天!
像他這種小人物,見了葛家管事都得彎腰,恭恭敬敬喊聲“大人好”,皇室的邊兒,他這輩子都冇想過能捱得上。
宋蘭正把絡子的最後一個結打好,聞言動作頓了頓,手裡的綵線差點滑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簾低垂著,聲音細若蚊蚋:“妾......妾原本姓宋,名蘭,叫宋蘭。”
宋蘭猶豫著說出了姓氏,手指絞著綵線。
她心裡清楚,老爺定是聽了貴人的話,也跟著做起了荒唐夢。
那位宋側妃與她長得再像,終究一個是雲端上的貴人,一個是泥地裡的妾室,雲泥之彆。
她雖然也驚訝於這樣的巧合,不過卻並冇有往宋瑤身上聯想。
一個未來的貴妃娘娘、皇子生母,一個是被賣掉換錢的農家丫頭,就算都姓宋,又能有什麼關係?
異想天開的事,她連想都不敢多想。
“嘶——!”
胡信昌倒吸一口涼氣,下巴上的山羊鬍被他生生扯斷了幾根,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
他記性一向好,恍惚想起幾年前,宋蘭剛生了超哥兒那陣,夜裡哭著提過一句,說家裡還有個小妹,比她小幾歲,也被爹孃賣了,不知流落到了哪裡了.......
宋蘭,宋側妃。
同姓宋,都出身邊塞,還長得有七八分像.......
這事兒聽著比話本子還離奇,可凡事就怕一個巧字。
萬一呢?
萬一那位宋側妃,就是蘭娘被賣掉的親妹妹呢?
就算不是親妹,那有冇有可能宋蘭的宋,和宋側妃的宋是一個宋,她們是同族?
光是這麼想著,胡信昌隻覺得後頸一陣發麻,心中一片火熱。
他抬頭望向京城的方向,彷彿能看到那巍峨的宮牆,又看了看低頭整理絡子的宋蘭,心裡頭咚咚直跳。
胡信昌下定決心等將這批皮毛賣掉,有了銀錢,就在京城中多留一會,打探一些訊息。
與此同時,葛家車隊正沿著官道疾馳。
“少爺,照您的吩咐,奴婢們已經把話故意漏給那商人聽了。”貼身丫鬟低聲回稟道。
葛誌傑點點頭,嘴角微揚:“不錯,你們做的很好。”
胡信昌能恰好聽到那些關於宋側妃的閒話,自然是他刻意安排的。
直接告知,難免讓人生疑。可若是對方自己偷聽來的訊息,反倒會深信不疑,以為是知道了內情。
這便是他要的效果,讓那商人主動往攀關係方麵想。
葛誌傑隨即命人遠遠盯著胡信昌一行人,同時給京城中的葛家暗線傳了訊息,讓他們務必引導定國公府發現宋蘭。
定國公府.......
葛誌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定國公是開國勳貴後裔,架子端得比誰都高,自視甚高,可家底早被幾代子孫揮霍空了,家中小輩又冇什麼有出息的,隻能在攀附權貴上另辟蹊徑。
他們原是押寶在劉靖長子身上,平日裡定國公夫人就對秦氏百般巴結,就連求來秦氏一幅丹青,都要特意辦場宴會品鑒。
如今秦氏倒台,等於斷了定國公府攀附慶王的門路,多年來的投入打了水漂,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尋摸著新的機會。
可惜,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葛誌傑冷笑一聲,那婦人長瞭如此一張酷似宋側妃的皮相,若無法為葛家所用,拿來坑一把定國公府也是好的。
眼瞅著皇上身體越發不好,慶王登基指日可待,從龍之功就那麼多,分一杯羹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聽了堂兄的想法,葛晴萱撩開車簾一角,嗤笑道:“定國公好歹是個國公府,怎麼就半點看不明白?
且先不說慶王春秋鼎盛,就單說慶王還冇有登基呢!他們竟然還打起下下任皇帝人選的主意來了,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不屑:“彆家下注好歹藏著掖著,就他們家恨不得敲鑼打鼓,生怕彆人不知道似的。
忠親王支援的三哥兒,好歹占個‘自家人’的名分,定國公府算什麼?
竟敢在明麵上跳來跳去,這麼在慶王的孩子中挑挑撿撿,簡直是不想活了!”
皇上隻是身體不好,可還冇死呢!
就這麼急著選太子的太子,也不怕挨收拾!
葛誌傑控製著馬速,與馬車並行,聞言笑道:“正因如此,他們纔會上鉤。換了彆家,未必敢動這心思。可定國公府.......”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一群急瘋了的人,思慮難免不周全,做事也就更不會考慮長遠,最容易被眼前的利益衝昏頭腦。
說完,葛誌傑陷入沉思。
葛晴萱透過車窗瞥了眼他的側臉,忽然笑道:“堂兄莫不是真覺得,那小商販的妾室能和宋側妃扯上關係?”
葛誌傑沉默片刻,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喃喃道:“不好說。今日見那婦人,總覺得冇那麼簡單。”
“能有什麼不簡單?”
葛晴萱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宋側妃再不濟也是貴族出身,她的親眷怎會流落到給小商販做妾?
便是咱們葛家,遇到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也會給些銀錢安置,斷不會讓他們淪落到這般田地。”
堂兄莫不是魔怔了,任著一點風吹草動便浮想聯翩。
葛誌傑被這話點醒,愣了愣,隨即點頭:“堂妹你說得對。
想想也是,慶王對宋側妃那般寵愛,若是側妃娘娘真有親眷流落在外,慶王怎會坐視不管。
頂著宋氏一族的名頭,若是活得太差,那丟的可就不僅僅是宋側妃的臉了,就連慶王都臉上無光。
不過他還是補充道,“保險起見,回青州後還是讓人查查那婦人的底細。若真是宋側妃的親族,順勢賣個人情。若不是,也全當冇這回事。”
京城,慶王府。
宋瑤不知道背後的風起雲湧,正為了最後一口雞蛋羹,在小榻上和五哥兒大眼瞪小眼。
“娘,我的!”
五哥兒伸著小胖手,麵容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