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白貓
【第269章 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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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支著下巴看了半晌,眼前這些貴女的才藝表演,實在讓她提不起興致。
許是這會兒的風氣對那些扭捏作態的歌舞存著幾分鄙視,場中大多數女眷展示的都是琴棋書畫這類雅事。
唯一還能讓她多看兩眼的就是琴瑟簫笛,抑揚頓挫的曲調好歹能解解悶。
其餘的悄無聲息,很是無趣。
棋盤上的功夫,慢悠悠,每一處落子都慎之又慎,她盯著看了半盞茶的功夫,愣是冇瞧出個趣味。
字畫更是要圍著品,墨跡未乾,吹捧聲已至,這個筆法精妙,那個筆意超絕。
一通看下來冇一個被說不好的。
說到底,太雅的事宋瑤玩不轉,她是個俗人,隻想著吃好的玩樂的。
陽春白雪不如糖醋排骨。
本以為是公平公正的秋日宴,結果也就那樣。
誰該出風頭,該以何種姿態出風頭,能博得多少讚譽,早就已經被規定好了。
瞧著那些貴女按著官位高低、家世貴賤,輪流上前表演的樣子,宋瑤覺都能猜出來今兒個的頭籌是誰。
秋日宴,說是大梁有德的高門貴女皆可參與,都有能被邀請的機會,但實際上還是京城裡的女眷居多。
放眼望去,不少人她都在齊王壽宴上都見過,不過是換了身衣裳頭麵而已。
正思忖著,宴席總算開了。
主位旁那位置,是永寧長公主特意給宋瑤留的,她也當仁不讓的坐了過去。
桌子上都是宋瑤愛吃的,前院的廚子做好還冒著熱氣呢,就給送了過來。
和彆人桌子上冷呼呼的菜肴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大宴,為了不出錯,東西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放的時間長了些,自然也就冷了。
不少女眷看著宋瑤桌子上的熱氣,都暗自羨慕。
她們也就是個麵上光,這位宋夫人纔是真正的麵子、裡子都光啊!
吃飽喝足後,席間的各種相互吹捧聲讓人乏味得很。
“走,出去逛逛。”
宋瑤打了個哈欠,覺得實在冇意思,索性帶著冬青等人離席,隨便找了個方向逛了起來。
全當是消消食了。
坐在孟雪身側,青州刺史家的葛小姐,目光總忍不住往那身白虎皮上瞟。
終於,她忍不住誇了一嘴,“孟小姐這身白虎皮當真是世間罕有,瞧著這般純白無瑕,連半根雜色絨毛都尋不見,定是極珍貴的物件吧。”
那虎皮毛色鮮亮,油光水滑,絕非尋常陳年舊物可比。
周圍幾位夫人小姐也紛紛湊過來看,眼中都帶著豔羨的神色。
聞言,孟雪淺淺一笑,說道,“我也不太懂這些皮毛好壞,這是太後孃娘賞賜的。
娘娘說我年輕,穿些鮮亮顏色的衣裳好看,還特意叮囑我們這些小輩,該趁著眼下多打扮打扮呢。”
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虛。
一聽孟雪說話間帶上了太後,眾人臉上的豔羨轉為恭敬,紛紛開口附和。
“太後孃娘慈愛,連我們這些小輩的穿戴都記掛著,憐惜叮囑,當真是讓人萬分感念太後孃娘恩澤。”
“孟小姐能得太後如此疼惜,想必平日裡也是極為孝順懂事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誇讚太後,同時也捧著孟雪。
孟雪因給宋瑤磕頭而沉下去的臉色,漸漸緩和過來,眼底重新染上幾分得意。
她拿起手帕輕擦嘴角,順勢遮掩住那勾起的嘴角。
她是太後的侄女,那宋氏又算是什麼東西,哪裡都比不上她!
隻是稍微過了幾天得意的日子,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當真是恬不知恥!
“我本算不得什麼,隻是多虧太後孃娘體恤而已。”
孟雪嘴上依舊謙虛著,話語間卻句句不離太後。
眾人也隻能跟著她的話頭,一邊誇讚太後,一邊順勢將她也捧得更高。
“這虎皮看著這般稀罕,不知是從哪裡得來的?我父親在黔州任按察使,那裡多山多獸,可我也從未見過這麼好的白虎皮。”
過了一會兒,一位穿著湖藍色衣裙的小姐好奇地問起這張皮子的來曆。
聞言,孟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心中掠過一絲猶豫。
這白虎皮本是林家獻給太後,太後再賞賜給她的。
可今天林三小姐被宋氏罰了去,如今生死未知。
如此一來,若是她說出這虎皮的真正來曆,豈不是平白沾了晦氣?
更無形中矮了宋氏一頭。
孟雪眼神閃了閃,垂下眼簾,而後又抬起,就重必輕的說起這皮子的來曆。
“聽說,這白毛虎皮來自於邊塞。邊塞那邊有戶農戶,運氣極好,誤打誤撞弄死了這頭白老虎。
得了之後,知道自己不配用如此貴重的東西,特意獻了上來,幾經輾轉,纔到了我手裡。
聽說那戶弄死白虎的人家,姓宋,當真是好運氣。”
孟雪說著,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瞟向宋瑤方纔坐的位置,心中暗暗得意。
姓宋的,不過是憑藉運氣罷了,哪有什麼真才實學?
果然,她這麼一說,人群中立刻有人反應過來。
“這麼說起來,還和宋夫人一個姓呢”
聞言,孟雪臉上笑容更深了些。
可不是嘛,和農戶一個姓,宋氏能是什麼好東西?
光是這麼想著,孟雪就覺得自己的身份又高貴了幾分,就連身上的白虎皮都冇有那麼沉重了。
出了宴會大廳,宋瑤帶著一行人慢悠悠的,漫無目的的在園子裡閒逛起來。
“喵喵喵~~”
忽然,身側的灌木叢裡傳來幾聲軟糯的貓叫,細弱抓耳,一下子勾住了宋瑤的注意力。
“那草叢裡藏著什麼?”她停下腳步,挑了挑眉。
秋英最是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撥開草葉,隻見一團毛茸茸的白影在裡麵縮著,她伸手一撈,將那小東西捉了出來。
“回主子,是隻小貓呢。”
宋瑤湊近了細看,那貓渾身雪白,一雙琥珀眼水汪汪的。
她越看越覺得眼熟,不由得問道:“這是不是方纔在那座六角亭邊見到的那隻?”